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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4章 离家出走的韩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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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0章 离家出走的韩叶

韩叶来到了京城。与他想象中“回归”家庭的温暖不同,他踏入的,是一个被巨大失落和繁忙表象所包裹的、冰冷而疏离的世界。

爷爷虽然已经退居二线,但往日的威望和人际关系网犹在,各种拜访、咨询、象征性的会议依旧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在家也常常是在书房接打电话,眉头紧锁。

那个曾经在韩叶印象中慈祥的老人,如今更多了一份难以接近的威严与忙碌。

奶奶的状况更让人心痛。自从独子去世后,她的精神世界仿佛就坍塌了一大半,记忆力严重衰退,时常坐在窗边,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喃喃自语,呼唤着早已不在的儿子的名字。

她认得韩叶,会拉着他的手掉眼泪,说“我孙子回来了”,但转眼可能又会忘记他是谁,陷入自己的混沌世界。

家里虽有配备的勤务员,照顾起居无微不至,但那终究是职业性的周到,无法替代血脉亲情的温暖与陪伴。

母亲叶雨季,身为高级官员,责任重大,工作几乎成了她生活的全部。

韩叶常常一连几天都见不到她的面,只能在她深夜归来时,看到书房门下透出的灯光,或者清晨餐桌上那份动了几口的、早已凉透的早餐。

母子之间,隔着巨大的时空和身份鸿沟,连简单的交流都变得奢侈。

唯一能带来些许家庭温暖的,是姑姑韩晓静。

她来得勤,会带韩叶爱吃的东西,会关心他的学业,眼神里总带着一种超越姑侄的、格外复杂深沉的情感。当时的韩叶,只是觉得姑姑格外亲,并未深想。

然而,秘密就像藏在华丽地毯下的裂缝,终究有暴露的一天。

一次偶然的机会,韩叶在奶奶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呓语中,捕捉到了一些零碎却惊人的词句:

“晓静……雨泽的孩子……我的孙子……”

起初他以为是奶奶病中的胡话,但那些词语反复出现,结合家中一些老照片奇怪的注释,以及姑姑韩晓静看他时那无法掩饰的、混合着愧疚与极度宠爱的眼神……

一个可怕的、他从未设想过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他不再是那个以为自己是叶雨季和已故韩姓父亲爱情结晶的少年。他可能……是舅舅叶雨泽和姑姑韩晓静的儿子?!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他平静心湖的炸弹,瞬间摧毁了他十七年来构建的整个世界认知和身份认同。

母亲不是亲生母亲?父亲甚至不是那个印象模糊的英雄?自己是一个不被世俗接纳的、秘密关系下的产物?

巨大的荒谬感、背叛感、以及一种无根浮萍般的迷茫,瞬间将他吞没。

他无法面对母亲叶雨季看似平静的隐瞒,无法面对爷爷奶奶那寄托在“血脉”上的哀思。

更无法面对姑姑韩晓静那复杂眼神背后可能的事实。

这个家,突然变得无比陌生,每一个关切的眼神,在他眼中都仿佛带着怜悯或欺骗。

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深夜,韩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消失在了京城的茫茫人海与霓虹灯火之中。

他需要逃离,逃离这个用谎言(在他看来)构建的家,去寻找一个答案,或者,仅仅是为了呼吸一口不属于这里的、自由的空气。

消息传回军垦城,疗养院那边几乎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孩子不见了?!”梅花听到消息,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被旁边的叶凌儿死死扶住。

叶凌儿更是心如刀割,脸色煞白,握着梅花的手冰冷无比:

“怎么会……孩子在京城人生地不熟,他能去哪儿啊?是不是知道了……知道了那件事?”她的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

两位老人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过往恩怨,只剩下对共同牵挂的孙辈最纯粹的担忧与恐惧。

叶雨季在京城接到消息,强撑着主持完一个重要会议后,几乎虚脱在办公室。

作为母亲(尽管非亲生,但感情深厚),作为官员,作为女儿,多重压力让她瞬间苍老了许多。

她立刻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暗中寻找,同时,她不得不拨通了叶雨泽的电话。

韩晓静更是陷入了巨大的自责和恐慌之中,她疯狂地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泪水几乎未曾干过。

一场因身世秘密曝光而引发的家庭风暴,席卷了叶、韩两家。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迷茫的少年,正独自流浪在陌生的城市里,试图拼凑自己破碎的身份,寻找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关于“我是谁”的答案。

军垦城的牵挂,京城的焦灼,因韩叶的出走,被紧紧地、痛苦地联结在了一起。

韩叶的逃离,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决绝与迷茫。

他取出了自己名下所有的积蓄,一张数额不菲的银行卡,仿佛这是他与过去那个“优渥”身份最后的联系。

他没有选择飞机,而是买了一张通往西宁的、最廉价的绿皮火车硬座票,仿佛要用肉体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痛苦。

车厢里,空气污浊而浓稠。硬塑座椅硌得人生疼,过道里挤满了带着大包小裹的旅客,有满脸风霜的农民工,有眼神怯生生又充满好奇的少数民族同胞,也有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眼神里却写着不同故事的背包客。

韩叶蜷缩在靠窗的角落,戴着兜帽,试图将自己与周围隔离开来。

他对面坐着一个叫达瓦的藏族小伙子,要去LS学唐卡绘画。

达瓦汉语不算流利,但笑容极为灿烂,像高原毫无遮挡的阳光。

他热情地拿出自家的糌粑和风干肉分享给韩叶。

韩叶起初只是冷淡地摇头,但耐不住达瓦真诚的目光,勉强接过一小块。

那粗粝扎实的口感,与他熟悉的精致食物截然不同,却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不开心?”达瓦笨拙地问。

韩叶沉默着,望着窗外飞逝的、逐渐变得荒凉的景致。

达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阿妈说,心里有疙瘩,就去磕长头,把烦恼都磕没了。或者,去看看雪山,看看圣湖,它们那么大,什么都能装下。”

韩叶依旧没说话,但达瓦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他死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初入高原:金钱的无力与身体的极限

到达LS后,强烈的高原反应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头痛欲裂,恶心呕吐,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端,呼吸困难。

他原本想找个好点的酒店,却发现那些看起来不错的宾馆早已客满。

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找到一家极其简陋的青年旅社,八人间的上下铺,公共卫生间散发着异味。

他用信用卡付了房费,那张薄薄的卡片在这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试图用钱解决一切。去最好的餐馆,点最贵的菜,却发现自己毫无食欲。

想去包辆车去纳木错,却因为独自一人而被司机索要高价,他愤而拒绝。

他发现,在这个离天空最近的地方,金钱似乎失去了它往日的魔力,无法买到舒适,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孤寂和身体的痛苦。

一天,他浑浑噩噩地跟着人群,走到了大昭寺附近。他看到一个极其苍老的藏族阿妈,正在八廓街上磕长头。

她的额头已经磕出了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茧子,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专注,仿佛穿透了尘世的一切纷扰,直达天际。

韩叶鬼使神差地在她身边坐了很久。老人休息时,注意到这个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汉族少年。

她不会说汉语,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用干净布包着的奶渣,递给他,脸上是慈祥而平和的笑容。

她用藏语喃喃地说着什么,韩叶听不懂,但那一刻,他从老人那历经风霜却无比纯净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超越言语的安宁与力量。

他接过奶渣,含在嘴里,那股浓郁的、带着些许腥膻的奶味,奇异地抚慰了他翻腾的胃和混乱的心。

不幸的是,他的钱包在拥挤的八廓街被偷了,连同那张承载着他“底气”的银行卡。

一瞬间,他真正陷入了绝境。旅社住不起了,吃饭也成了问题。

他不想联系家里。所以手机从上火车就关机了。

饥寒交迫中,他漫无目的地走出了城市,沿着一条土路不知走了多久。

天色渐暗,寒风刺骨。就在他几乎要绝望时,看到一个冒着炊烟的黑色牦牛毛帐篷。

他鼓起勇气走过去,帐篷里住着一家牧民——男主人格桑,他的妻子,还有两个脸蛋红扑扑的孩子。

格桑只会几句简单的汉语,但看出了韩叶的窘迫。他没有多问,只是热情地把他拉进帐篷,女主人立刻给他倒上了一碗滚烫的、咸咸的酥油茶,又端来了糌粑和风干羊肉。

那一晚,韩叶睡在充满牛羊膻味和烟火气的帐篷里,盖着厚重的、味道并不好闻的毛毯,却感到了离家以来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

第二天,他试图用身上仅剩的一支昂贵的钢笔感谢格桑一家,格桑却坚决地推了回来,用生硬的汉语说:

“朋友,不用。吃的,喝的,有。”

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那一刻,韩叶羞愧难当。他曾经以为金钱是万能的,此刻才明白,在这片土地上,最珍贵的,是毫无保留的善意与分享。

在格桑家休整了几天后,韩叶继续流浪。他帮格桑家放牧,作为报答。

一次放牧时,他误入一个更加偏远的峡谷,发现了一所只有一间土坯房的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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