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 ……千秋
云雀啾啾,满山红树林似火。
“压寨夫人。”唐羽裳失神。
她非常想解释,这并非出于她的本心,这是在蛮仙界失控的体现,她不由自主就说出了那些话。
唐羽裳慌忙以大决心,大毅力,短暂地恢复冷静,让自己心灵清醒。
此际,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嘴比脑子提前思考,手比意识先行动。
她口无遮拦,究竟都说了些什么?
最可怕的是,她居然亲自下山,颇为魅惑地将秦铭抓了回来。
她已经能够想象,纵使离开蛮仙界后,这段黑历史也注定无法抹去,将牢牢地绑定在她身上。
这种羞耻感只持续了瞬间,就被中断“施法”。
因为,所谓的意识觉醒,回归冷静中,不过是热情似火常态化下的短暂回光返照。
山上,溪流蜿蜒,火泉潺潺,所有树木都挂着晚霞般的叶子,景色竟有种不真实的唯美感。
在林地间,有一座由巨石堆砌的粗糙宫殿,几位女性直立猿魔正在准备食物。
唐羽裳高坐石椅上,使唤秦铭,道:“去,将本王的战衣,都搓洗干净。”
“这不是有她们吗?”秦铭指向直立猿魔族的人。
唐羽裳斜睨,道:“抢你回来何用?”
秦铭哑然,还真把他当成“侍女”来用了,这便是大唐昔日压抑的心理活动吗?现在照进现实。
“还有呢?”秦铭不动声色地问道,还真想看一看唐羽裳能够放飞自我到哪一步。
唐羽裳袅袅娜娜地起身,颇有女王架势,黛眉微挑,雪白下巴扬起,道:“你走过来,站好。”
秦铭临近,问道:“接下来如何?”
唐羽裳眸波醉人,吐气如兰,道:“转过身去。”
秦铭诧异,而后照做。
唐羽裳鲜艳的红唇微翘,眼神很热烈,先是活动柔柳般的细腰,然后突然摆动大长腿,向前踢去!
秦铭自然不可能让她踢中,倏地旋身,而后攥住其雪白脚踝,抖手将她抛飞向正中的石椅上。
他没有想到,唐羽裳想踹他一脚这种执念竟深入到骨髓中,成为其内心被掩盖住的一种原始冲动。
“就差一点。”唐羽裳不甘心。
秦铭知道,不能任由她发挥下去了,同时他觉得,人性这种东西属于禁区,不能深挖,不然容易出“事故”。
金丝如雨,细密地交织着,秦铭刺了唐羽裳一百零八针,所有丝线都没入其精神场,进行净化。
顷刻间,唐羽裳如泥塑木雕般,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陷入自我怀疑中,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做了什么?我将何去何从?
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兽皮裙,回思自己跳的祭祀战舞,还有……她将秦铭强抢上山的经历。
她一声尖叫,冲到清泉畔,想用冷水洗脸,瞬间看到了自己的状态,原始部落风格,头上发丝间还插着一根五色鸟羽,此时她带着野性美,羞愤间,脸色绯红,烟视媚行。
“大王!”秦铭在后面轻呼。
噗通一声,唐羽裳听闻后,一头扎进甘冽的泉池中,她想静一静,回思所言所行,她简直不想活了。
秦铭笑道:“大王要沐浴,需要我服侍吗?”
“你……走开!”唐羽裳在水底吐着气泡,将头扎进泉眼深处,不想出来了。
秦铭坐上她的宝椅,笑道:“这有什么,咱俩共同经历过生死,又不是外人,别磨蹭,赶紧出来,谈一谈怎么跑路。”
唐羽裳用一角兽皮裙蒙住面孔,纵然如此,俏脸亦在发烧,火辣辣,她感觉比上一次当众发出“喵”字音还过分。
尽管羞耻感要爆棚了,她还是硬着头皮,湿漉漉地走了出来,毕竟,眼下逃生比什么都重要。
她可不想永远地扎根在蛮仙界,成为野生的唐羽裳。
“大王,请上座。”
“秦铭,你够了!”
“哈哈……”
两人开始密谈,交流了很久,随后秦铭才迈着轻快的步伐下山,嘴角弧度很大,笑意实在憋不住。
关于裴书砚、程晟,秦铭没有临近,只是远观,他不想频繁接触了,万一这两兄弟也呜啦啦地叫着冲下山,他真怕提前暴露。
据秦铭观察,裴公的性子不再冷淡,似乎放开了自我,不仅有一群直立猿魔服侍着他,还有带着羽翼的鸟人照顾其起居。
他简直像是由裴公晋升为裴大公,竟还在山上修建了石堡。
老裴难道还真要如他在信笺中提到的那样,单开一页族谱,就此在异世界开枝散叶吗?
眼下,程晟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整个冬季,他都病恹恹,沉浸在赵倾城离世的悲哀中。
可是眼下,秦铭发现,他一扫悲情,都快全面土著化了。
浅夜前,秦铭准时行动!
他认真探查后,发现那位蛮荒巨象确实沉眠了。
“快走!”他顺手牵象,接着掳猫,将这姐弟二人组带走,又直冲裴书砚赶去。
黑金石筑成的古堡很恢宏,裴公一早起来便开始巡视领地,身边跟着十二位女性直立猿魔人,他很有派头。
“你……”他虽然失控,但记忆还有部分理智还在,看到故人来了,顿时吃惊地睁大眼睛。
秦铭二话不说,上百道金丝细雨飞了过去,贯穿他的精神场,迅速净化,他可不想被热情的裴公缠上。
“我……”裴公如同大梦初醒,恍若隔世。
然后,他便觉得,很是心慌,这段时间他都做了什么?
那还是他吗?每天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直立猿魔最少也有十二人,这当真是缺少什么,在潜意识支配下便想弥补什么吗?
秦铭安慰:“没事,就当大梦一场。”
裴公回思,道:“还好,我并没有犯原则性错误。”
尽管他身边环绕着莺莺燕燕,那些翼族女子姿色都还不错,但他很有定力,不曾真正堕落。
白蒙撇嘴,恢复了大嘴巴的特质,道:“你这明显是,身体还年轻,却悲哀地发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
裴公刚恢复理性,结果却差点当场和他掐架。
“我终于知道,你们这一脉为什么被诅咒了,这张嘴不封上不行!”
即便裴公性子再淡,面对这种大嘴巴,也有些忍无可忍。
然后,白蒙便挨了三连击。
唐羽裳觉得,他口无遮拦,什么破话都乱说。秦铭则是认为,他飘了,营救时居然喊自己为小秦。裴公则是顺势而为,出了口恶气。
不久后,程晟也被营救出来,他原本的笑容消失,转移到了其他几人的脸上,他则重新露出淡淡的悲绪与忧愁。
“跑!”
稍微远离后,秦铭带着他们开始风驰电掣般赶路。
程晟震惊,道:“兄弟,你这速度不对劲,怎么快到这么离谱?”
“为了营救你等,我特意去借了件瑰宝,可让我的速度暴涨一大截,都抓紧我!”秦铭平静地解释,四人都成了他身上的挂件,有人牢牢抓着他的手臂,也有人用力抱紧他的大腿。
秦铭破开夜雾,横空远渡。
裴公也有些失神,道:“如果没有护体光幕,我根本睁不开双眼,这罡风太过狂暴与猛烈了,宛若宗师赶路!”
“你突破了?”唐羽裳侧首,见他面孔清隽,气质沉稳,仪态超凡,道法自然,尽显强大的底气。
白蒙心神颤动,他可是深知,铭哥原本有多强,到底多么变态,如今再突破,岂不是成为了真正的一代宗师?
“你破关进第四境界了?”程晟问道,眼前的熟人,即便走的是最为艰难的新生路体系,也快速赶上来了。
裴公试探性地问道:“你这第四境……怎么好像比我们要强上一大截?” 他意识到,秦铭如今深不可测。
他有种异样的错觉,仿若在面对仙路上的那些老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