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3.颜尽毁，不复当初（50） 2021-05-17 颜尽毁，不复当初（50）
恹恹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些许。
“爸爸，你去哪里了？”
看着儿子天真稚嫩的小脸，杨松珩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弯腰坐在床沿上，布满薄茧的粗粝大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脸蛋上，替他将额头的汗水擦掉，眼神柔和，脸上带笑，可瞳孔深处，却藏着浓的化不开的愧疚和心疼。
“小泽，很疼吧，对不起，都是爸爸没用。”
“爸爸，不疼的，一点都不疼。”
“小泽，对不起，是爸爸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爸爸，你别听人胡说八道，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爸爸，是我不好，是我拖累了你，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变得如此落魄。”
杨星泽的话让杨松珩越发的愧疚自责，一颗心受尽了煎熬苦楚！
努力的压下心中的酸楚，起身走至柜子前，拉开柜门，拿出干净的病号服折身回到病床边，动作熟练利落的替他将身上已经被汗水湿透的衣服换下，在给他穿上干净的病服。
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顶，柔声说到，“小泽，爸爸刚刚都看见了，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痛的折磨，现在，乖乖的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一觉知道吗？”
“爸爸，我没事，你能陪我说一会儿话吗？”
“可以，小泽想说什么？”
“爸爸，你给我讲故事吧，好吗？”
“好。”轻轻的点了点头，杨松珩轻声道，“小泽想听什么故事呢？”
“什么都可以，我主要是想和爸爸多待一会儿。”
“好，那爸爸给你讲《小王子》的故事好吗？”
“好的。”杨星泽闻言，原本平静的双眼中浮现出一抹涟漪，兴奋的回到。
“嗯，那我们就讲小王子吧，小泽，准备好了没有，爸爸要开始了哦。”
“嗯嗯。”
“小王子是一个很小的人，他住在一个星球上，一个很小的星球。
那个地方什么都好小好小……包括他所拥有的两个小火山和一朵玫瑰花。
那里太小了，所以小王子每天都要早起清理可能长出来的猴面包树苗，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只需要三棵小树，也许就会把这个星球的土地全部的霸占。
这个星球太小了，小王子只需要向前或者向后走几步，就能看到刚出现过的日落或者日出。
那里太小了，以至小王子知道，如果他有一头绵羊，他将永远不可能将它丢失。
因为，羊能去哪里呢，这里这么的小，它能跑到哪里去呢？
有一颗玫瑰花的种子，落在了小王子的星球上，开出了芬芳的花。
它是这个星球上唯一的一朵，唯一一朵的玫瑰花。
她很美丽，也很骄傲，很柔弱，而且还有点做作。
她说她害怕风，害怕寒冷，她想说她勇敢，可是其实是在用她的孱弱来引起小王子的关注……”
沙哑低沉的嗓音，仿佛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神奇魔力，听在耳里十分的舒服，能够让人忘记一切疼痛。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
不知道不过去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被疼痛折磨的筋疲力竭的小男孩浅浅的睡了过去。
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杨松珩的话音戛然而止。
孩子睡着了，不会看见他的绝望和无助，他终于不用再压抑心中悲痛的情绪，可以无所顾忌的流泪。
泪水悄无声息的从眼眶中滑落，杨松珩手握成拳放在嘴边，锋利的牙齿用力的咬住手背，无声痛哭。
高大的身躯因为心中极致的悲痛而不停地颤抖。
片刻后……
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杨松珩俯身，将睡梦中的儿子紧紧的抱在怀里，泪如泉涌。
浅眠中的孩子被他吵醒，睁着迷蒙的双眼疑惑的看着他，只是还不待他看清父亲的面容，双眼便被一双大手蒙住，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爸爸，你怎么了？”
杨松珩不说话，只是捂住他的双眼，无声流泪。
孩子满含担忧的询问话语还在不断地响起，杨松珩始终抿唇不答。
并且，害怕小家伙看见他脸上泪水的杨松珩，伸手将他被汗水湿透的脑袋紧紧的按在怀里，不让他看见他眼中的绝望和无助……
小泽，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是爸爸无能，筹不到钱，不能还你一个健康的身体。
寂静地空间里，父子两紧紧的相拥，画面既温馨又沉重……
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童，泪如雨下的杨松珩抬头，泪眼迷蒙的看着走廊上过往的医护人员，神色莫测。
第一次，他的眼中浮现出了恨意。
蚀骨噬心的恨意！
想要摧毁这世间一切的恨意！
同时，一个疯狂可怕的想法在他的脑中慢慢的形成，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极速疯长。
不过须臾，就长成了一颗擎天之树，牢牢的盘踞在他的脑海中，再也挥之不去！
他半生行善，未曾做过任何有违良心之事，可是，上苍不曾厚待他半分。
让他的儿子病痛缠身，未曾过过半天的正常生活。
既然如此，那他就弃善行恶！
若是他的小泽活不下去了，那他要让所有的人都为他陪葬！
凭什么他们身处泥淖，苦苦挣扎却不得救赎，凭什么他们身处炼狱受尽所有的苦难，渴望光明，却得不到一丝的光明。而这些人却可以肆无忌惮的站在阳光下，笑的张扬，活的肆意！
既然这人间容不下他们父子，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让那些冷漠以待，伤害过，指责过，唾骂过，厌弃过他们父子的人随他们一起下地狱，同他们一起在黑暗中长眠！
越想，眼中厌世的光芒便越甚。
抱着儿子的双手不断地用力收紧，冰凉的泪水流过面颊，在下颚处汇聚成水滴，悄无声息的滴落在杨星泽的发顶。
冰凉的泪珠滴落在额头上，让一直乖巧的缩在杨松珩怀里保持沉默的杨星泽一愣，清澈的双眼中闪过一抹不解。
“爸爸，你哭了？为什么？是因为我吗？”
“没有，小泽乖，不关你的事。别多想。”沙哑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哭音。
挣脱杨松珩的‘禁锢’，杨星泽抬头，咬牙忍着周身剧烈的疼痛，皱眉沉默的看着泪流满面的杨松珩，清澈纯净的不染一丝杂质的双眼中闪过一抹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