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莫要变了 友,莫要变了
【天宫】,弥罗宫道台上。
吕阳拂袖起身,掐指一算,这才发现在自己眼中不过顷刻的突破,落在现世竟又是十年光阴走过了。
当然,时间对如今的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心念一动,【天历数】再度浮现而出,辉耀明亮的秩序之光如水荡漾,细细看去还能发现许多裂纹。
这些都是之前为了击杀剑君,强行催动【大道应我】而造成的反噬,本来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恢复,然而如今,吕阳却只是伸手一摸,仿佛只是擦去了一层污垢,就将所有裂纹都化为了虚无。
他并没有特意做什么。
晋升道主后,【大道应我】反而变得轻松了,只因他仅凭自身的位格就已经超越【天历数】的位格。
放眼望去,万事万物都都可以被秩序量化。
时间也不例外。
想到这里,吕阳当即伸出手,犹如拨动时针的转盘般,轻轻调整了一下自己突破时所用的十年光阴。
下一秒,时间为他转身。
从头再来。
重迭的光色在【天荒】内弥漫开,一切都在倒流,仿佛都是虚无的幻影,只有司祟和吕阳真实不虚。
他回到了十年前。
或者说,突破的【十年】已经被他修改成了【刹那】,这中间的十年时光就这样被吕阳凭空抹除了。
【天荒】西方。
佛光弥天,一望无际的灵山之顶,观摩了吕阳和剑君之战后,刚刚回归,入定不久的世尊突然抬头。
“怎么了。”
另一边,修真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
“.无事。”
世尊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心中却是无限感慨:‘真成了,彼岸,冥府,如今又多出一座天宫。’
此刻【天荒】内的金丹圆满,怕是只有曾经身为道主的他才能感受到那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时光的伟力,但凡成就道主之尊,几乎没有人能忍住不这么做,哪怕是他,当年也做过类似的操作。
毕竟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不彰显伟力,世人怎知我已是道主?
想到这里,世尊的眼底也浮现出了些许期冀:‘【天宫】既已圆满,那我是不是也有希望恢复修为了?’
与此同时。
看着自己的手掌,吕阳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当年世尊做过的事情,如今我也能完美复现出来了。”
五千年前,世尊成道,而后剪切岁月,在外人看来渡过了五千年岁月,实际上却只过去了千年出头。
但凡道主之尊,或许各自擅长的大道都有所不同,所以原理也不一样,却都有能力做到类似的事情。
‘不过.我比世尊更强!’
吕阳心思转动,手里的【天历数】也仿佛会呼吸般明暗变化,他的气机正在更高层次向外界扩张着。
同样是裁剪岁月,他的手段比世尊粗暴得多,同时他对【天荒】的掌控也比当年诸道主对光海的掌控要强的多,一眼望去,过去未来,时间挪转,人心变化,万事万物都在他的眼底化为数据。
‘太恐怖了’
吕阳双眼开合,眨眼间就将所有转修了封神法的修士,他们的感悟,他们的修行,尽数化为了己用。
神通?玄妙?道行?
作为【天宫】之主,一切秩序的源头,此世兆亿众生,都是他的踏脚石,修行只是在替他添砖加瓦!
他根本不需要修行。
每一个修士吐纳一道灵气,学会一门神通,掌握一份道行,都会将站在他们头顶上的自己抬得更高。 ‘芸芸众生,皆是我之人财。’
‘而我的人财,会自己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多,就这样钱生钱,利滚利,让我的底蕴就这样无限提高!’
这就是【秩序】。
这才是更有价值的用法!
初圣那一套的利用率还是太低了,居然还要自己修练,主动压榨,早就应该被更先进的自己淘汰了!
当然,目前这套【秩序】还仅限于司祟开辟的【天荒】新世,因此吕阳刚刚扭转的时间也仅止于此,对外界的光海,乃至虚瞑都没有什么影响,但在【天荒】内,吕阳绝对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不,还有一位。
想到这里,吕阳突然转过身,看向了司祟的方向,看着这个和自己站在同一层次,真实不虚的文人。
心中,陡然生出了厌烦感。
这感觉来得突然,却也真实,万物皆假,唯我独真,为何你能与我并列,与我同真?我不需要一个.
“轰隆!”
下一秒,吕阳猛然握拳,狠狠砸在了自己的眉心处,炸开鼎沸的光彩,将刚刚生出的念头全部斩杀。
“.让前辈见笑了。”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腰缠万贯,贵气横生。
吕阳叹息一声,随后苦笑道:“今日方知,道主修行之艰,【我】之修行何其难,当真是更难于登天。”
司祟闻言欣慰一笑:
“道友能够醒悟,就依旧是【我】道中人,只愿道友能不忘此心,莫要走了念瑶,苍昊他们的老路。”
“否则就算修为再高,也不过是守户之犬。”
“不过.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
说到这里,司祟又摇了摇头,有些痛心:“初圣给他们开了个坏头,又逼得他们一个个去模仿自己。”
“然而他又不去教。”
“结果就是念瑶他们只学了个形,没有得其神,昔日灵气尽丧,或许这也是初圣想要看到的结果吧。”
“当年.他们也不是如今这样的。”
司祟长叹,似乎又想起了上古的黄金年代:
“念瑶重情,一柄剑敢为苍生请命,苍昊循义,承人一诺可抵万金,万法好学,埋首书库万年不移。”
“都玄亦曾有豪言壮志。”
“然而岁月流逝,他们终究变了,他们虽然寿命不会再减少,但终究是老了不像年轻时的他们了。”
吕阳闻言看向司祟。
却见这位堪称光海万世师表的道人,明明和初圣截然不同,修的不是【太上忘情】,却也同样淡漠。
不过这并非无情。
提及上古时的过往,司祟的脸上虽然还有遗憾,却并不悲伤,看向吕阳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期待之色。
他早已认清了修行的本质,他也知道在岁月的磨砺下,在道主尊位的视角下,很少有人能保持自我,但是他依旧满怀期待,所以这句话他对念瑶说过,对苍昊说过,对都玄说过,对万法说过。
即便这些人都让他失望了。
他还是会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继续告诉后来人:
“道友,莫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