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妙手 针妙手
“是…是分局的吴…吴局长亲自下的指示!李副队说…吴局接了个电话…是…是有关群众打来的…然后就…就要求尽量协商尽早解决!连笔录都没做完!王律师刚到分局门口…就放了!”
“哦?这样子?!”
陈锦华的声音冷得能冻裂骨髓。
她精心描画的柳眉紧紧蹙起,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在助理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哪怕一丝谎言的痕迹。
她纵横多年,编织的关系网盘根错节,能量惊人!居然还能出现这种事情?
“李副队…他…他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位…只说吴局态度很坚决,所以不好反对…”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跟随陈锦华多年,深知这位女强人的手段和能量,能让一个分局局长如此解决的,绝不简单!
陈锦华沉默了。走廊里只剩下她助理粗重的喘息声。
她丰腴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着,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风暴。
精心布置的雷霆一击,眼看就要碾碎那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却在最后一刻被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不仅仅是打她的脸,更是对她掌控力的赤裸裸挑衅!
“呵…”一声冰冷的,毫无温度的笑声从陈锦华的红唇中逸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气息。
她缓缓抬起手,用涂着蔻丹的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着走廊顶灯冰冷的光,将她眼底翻腾的暴戾与探究完美地掩藏其后。
“备车。”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比刚才的怒喝更让人心头发寒。
“去南城分局。我倒要亲自看看,是谁这么有本事,敢在这个的地界上,跟我陈锦华抢人!”
南城区公安分局,深夜的办公楼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如同幽灵般滑停在分局门口,引擎低沉的咆哮尚未完全平息,后车门已被推开。
陈锦华踩着那双能踏碎人心的细高跟鞋,裹挟着一身凛冽的寒气,从车里下来。
她脸色冰冷如霜,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分局那略显陈旧的牌匾,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障碍物。助理紧跟其后,大气不敢喘。
早已接到通知的分局副局长吴成国,带着两名值班民警,早已忐忑不安地等在门口。
看到陈锦华下车,吴成国脸上立刻堆起职业化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陈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大晚上的…”吴成国语气恭敬,带着明显的奉承。
他虽然是分局副职,但面对这位掌控着数千亿市值帝国、人脉深不可测的女强人,丝毫不敢怠慢。
对方的能量,足以让他在仕途上寸步难行,甚至万劫不复。
陈锦华看都没看他伸过来的手,径直走进分局大厅,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吴成国的心尖上。
她在一排冰冷的金属长椅前停下,霍然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手术刀,直刺吴成国。
“人呢?”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寒意,没有任何客套,直奔主题。
吴成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搓着手,赔着小心。
“陈总,您…您说的是那个秦洛吧?他…他刚刚已经…走了…”
“走了?!”
陈锦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玻璃刮擦。
“谁允许他走的?!吴副局长,我的人刚刚还在电话里告诉我,他被‘抓’到了你们分局!怎么转眼就‘走’了?你们分局的大门,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重锤,砸得吴成国呼吸一窒,脸色发白。
他连忙解释,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
“陈总息怒!您听我解释!这…这事情…它…它有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
陈锦华冷笑一声,红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什么特殊情况,能让你吴副局长无视实名举报,无视受害者伤情,无视法律程序,把人给放了?是嫌我陈锦华的面子不够大,还是嫌我儿子的血不够红?!”
最后一句,几乎是低吼出来,充满了暴戾的怒火。
吴成国被这气势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陈总,您误会了!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实在是…这事它…它不好办啊!”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无奈和苦楚。
“您想想,陈少这伤,我们法医初步看了,就是皮外伤加一颗牙…够不上轻伤标准啊!酒吧走廊的监控我们也调了,清清楚楚,是陈少他们先拉扯那个张依依,言语…也不太干净,然后秦洛才动的手…真要较真起来,这大概率会被认定为互殴!双方都要担责的!抓回来,顶多关个两天就得放,还要走程序,闹大了对陈少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互殴?”
陈锦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冰冷得能杀人。
“我儿子被打掉一颗牙,躺进了医院!你跟我说是互殴?吴副局长,你这屁股坐得可真够歪的!”
“不是!陈总!您听我说完!”
吴成国急得汗如雨下,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
“关键…关键不在伤情,而在起因啊!那监控…拍到前面包间里的事了…”
陈锦华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袭来。
她死死盯着吴成国。
“包间里?什么事?”
吴成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声。
“监控显示…是陈少…他…他把那个张依依强行拉进包间…意图…意图不轨…那姑娘反抗,用酒瓶砸了陈少的头…然后跑出来…又被陈少他们堵在走廊…秦洛是那时候出现的,他看到那姑娘被打…才动了手…”
“强奸未遂?”
这四个字如同冰锥,狠狠刺进陈锦华的耳膜!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动!
她之前只知道儿子和人发生了冲突被打,却万万没想到,起因竟然是如此不堪!陈天少对她隐瞒了最关键、最致命的部分!
就在陈锦华心神剧震,脸色铁青之际,她身后的助理迅速上前一步,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低语。
“陈总,那个张依依…是张大伟的女儿!张氏服饰!他们家的羽绒服,去年平台销售占了他们总营业额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张大伟这个人…您见过的,很…很识时务。” 张大伟?张氏服饰?
陈锦华混乱暴怒的思绪瞬间被这个关键信息抓住!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眼中的震惊和怒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和掌控一切的笃定。
原来是她!那个张家的小丫头!而张家…不过是依附在她这棵大树上的藤蔓!
他们的命脉,就捏在她陈锦华的手心里!
电光火石间,陈锦华已经理清了思路,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姿态。
她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对着脸色依旧难看的吴成国,用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无稽之谈!”
她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回荡在分局大厅里。
“我儿子陈天少,家教严明,为人正派!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下作的事情?一定是那个张依依,为了逃脱责任,故意污蔑!酒吧那种地方,灯光昏暗,监控角度刁钻,能看清什么?吴副局长,你可不要被某些人别有用心的‘证据’给误导了!”
吴成国愣住了,看着陈锦华那颠倒黑白却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这女人的脸皮和心理素质…
陈锦华不给吴成国思考的时间,语气陡然变得强硬而咄咄逼人。
“我现在,以受害人家属的身份,要求你们分局,立刻!马上!把那个行凶伤人的秦洛给我抓回来!我要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儿子磕头道歉!否则…”她拖长了音调,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针,刺向吴成国。
“我会亲自去拜访高老板,问问他,我们这里的规矩,是不是已经形同虚设了!”
高老板!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吴成国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