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是接了这死命令,那就是无论如何也得硬啃横城这块硬骨头了!”
“风险太大了!”
刘汉青看完,眉头拧成了疙瘩,脸色有些难看,带着焦虑和不甘道。
伍万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电报又仔细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落在“保存有生力量乃重中之重”、“非死命令”、“自行定夺”这几个字眼上。
冰冷的寒风卷着电报纸哗哗作响。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出具体表情。
数秒的沉默,仿佛凝固了时间。
“潜艇战队群……是新中国海军短时间内能发展真正的杀手锏。”
“一旦成功,意味着我的无限潜艇计划能加速破局,这买卖……值得做!”
伍万里的声音异常平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的说道。
“汉青别急,谁说我们要被锁死,你忘了我们现在的行动目标了?”
伍万里看着刘汉青焦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说道。
打朝定桥?破开东渡通道……”
刘汉青一愣,说道。
“对!”
“打下朝定桥,消灭或赶跑东岸美军补充团,我们就有了东渡的桥头堡!”
“过了汉江,我们就不再是被压缩在城南、水原这狭窄三角地带的孤军!”
“我们本来就能把战场搅到东面去!”
“我们的目标原本就是争取时机,挥师东进,择机拿下横城!”
“苏联这个任务,只是把我们原来就要执行的战术目标,明确化,并且加注了筹码!”
“它并没有改变我们向横城作战的基本方向,只是让我们原本视机而动的策略,变成了志在必得的决心!”
“更何况……志司老总说了,非死命令。”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敢拼命的人。”
“现在拿下朝定桥,就是为打横城铺路的第一步!”
伍万里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断道。
“你说的也对,我们确实可以试试!”
“反正那么多奇迹都打出来了,不差这一个!”
刘汉青被伍万里的沉稳自信和清晰的战略眼光说服,所有的疑虑瞬间消散,胸中涌起一股豪情。
“咱们的战士们,还能打的动!”
“开国的虎狼之师就是精锐啊……”
伍万里站直身体,尽管疲惫深入骨髓,但脊梁挺得如同标枪的说道。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抓紧最后几分钟休息、活动四肢、检查枪械的警卫营战士们。
他们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倦容,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
炮手们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冰冷的炮管,检查弹药。
“传我命令!”
“让余从戎他们十分钟后,率领火力支队在西岸发起猛烈攻击!”
“摆出强渡朝定桥的样子,给我打出要把木板架到对岸去的气势!”
“动静要大,攻势要猛!”
“要把对岸美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桥西头来,让他们以为我们主力要硬闯铁索桥!”
“命令雷公,炮击目标调整!”
“他的炮,按我根据情报侦查情况以及尖兵抓回俘虏口供的分析,瞄准我分析出的美军炮兵阵地预定坐标!”
“在火力支队强攻开始后十分钟,也就是我们警卫营摸到美军装甲部队的位置时。”
“我要听到雷公的炮弹,准确地、狠狠地砸到我预设的目标头上!”
“要一举打掉美军的炮兵支援!”
“命令平河!密切监视战场,尤其注意美军支援情况!”
伍万里霸气十足的说道。
“是!”
刘汉青闻言,拿着纸笔速记着。
“汉青,这仗……不能打成歼灭战。”
“打得要快,要准,要狠!”
“把他们打疼了,打怕了!”
“逼得他们指挥官不得不放弃这桥头堡阵地,逼得他们……向横城求援!”
伍万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狡黠道。
“万里,您是说……?”
刘汉青眼睛猛地一亮,当即抬头道。
“没错!”
“让雷公打掉他们的火炮,再让火力支队的强攻和我们的背后偷袭一起发力,把这补充团打残!”
“打得他们指挥官惊慌失措!他唯一能想的救命稻草,就是离他最近、兵强马壮的横城守军!”
“只要他肯求援,只要能引动横城方向分出兵来救援……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调动敌人,分而歼之,运动战中,我们就有把握打掉横城的外围兵力,甚至……”
“为我们最后拿下这座坚城创造战机!”
“苏联佬要的横城,我们既在为他打基础,更是在为我们自己打!”
“把韩军主力多引出来一些,到野外,到预设战场,比强攻他们的乌龟壳,划算多了!”
伍万里微微一笑,快速说道。
“万里!你这招高啊!实在是高!”
“一环套一环!”
“既解眼前之围,打通通道,又破中期之难,吸引调动横城守军,更铺垫长远目标攻取横城!”
“一石三鸟,一箭三雕!”
“我立刻去传令!”
刘汉青顿时明白了伍万里这盘棋的精妙之处,由衷地叹服道。
伍万里点点头,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紧了紧武装带,重新将打空的驳壳枪压满子弹。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警卫营战士和炮兵们面前。
经过短暂休整,战士们灌了些冷水,啃了几口干粮,多少恢复了些许精神。
“同志们!”
“你们是最累的,走了最远的路!现在,还有一锤子买卖要做!”
“前面!朝定桥对岸!就是美帝国主义的所谓补充团!”
“他们拆了桥板,等着咱们钢七总队主力去送死!你们说!答应吗?!”
伍万里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强大的感染力的说道。
此时的风雪声很大,加上距离还够远,所以他们的声音并不会被美军听到。
“不答应!!!”
一时间,低沉却蕴含着怒火的吼声在雷公以及其他战士们喉咙里滚动。
“好!”
“炮兵!等我的信号,按我分析的坐标给老子狠狠地轰他们!”
“警卫营的同志们!”
“准备好跟我当尖刀!”
“用枪弹,把咱们脚下这条路最后的障碍——杀穿!”
伍万里看着这些战士们,最后动员道。
“杀!”
“杀!”
“杀——!!!”
低沉的杀声在山谷呼啸凛冽的风中回荡,如同暴风雨前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