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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灵墟关闭后的几日,万流城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明面上,六宗大市已近尾声,各宗弟子、世家子弟多在客院中闭关巩固,消化灵墟所得。
暗地里,以六大上宗为首的各家高层,却频频往来于太一山各处别院,密室中的灯火常亮至深夜。
陈庆这几日深居简出,除了巩固刚突破至七次淬炼巅峰的修为,便是细细揣摩《太一纯阳真经》与《五岳镇世印》的玄奥。
“若能将两经并行不悖,甚至相互印证补充,未来真元淬炼之路,根基将深厚到何种地步?”这个念头让陈庆心头微热。
寻常真元境修士,能得到一门十次以上淬炼的应灵篇已是天大的福缘,而他如今身负两部!
这已不仅仅是资源问题,更是眼界与道路的拓宽。
不过他也清楚,两经同修绝非易事,需谨慎平衡,否则属性冲突,反伤己身。
眼下,他主要是参悟《太一纯阳真经》的奥义,加深理解,并不急于转修或兼修。
待回到天宝上宗,有足够时间与资源闭关时,再徐徐图之。
将《太一纯阳真经》的经文反复揣摩数遍,陈庆将注意力转向了那门攻伐大神通《五岳镇世印》。
五岳,并非泛指,而是对应天地间五种本源土行精气所化的神山虚影,各有神妙。
五印连环,威力层层迭加,至第五印时,确有摧城裂地之威!
然而,想要修炼此印,首要条件便让陈庆眉头微蹙。
“需采集五种不同属性的‘土行精气’为引,熔炼入真元与印诀之中,方能初步凝练出相应的山岳虚影,发挥出印法真意……”
五种土行精气分别是戊土之精,己土之精,阳土之精,阴土之精,戍土之精。
“戊土,己土、阳土、阴土,宗门秘库里或许也有收藏,但未必齐全,尤其是阴土和中央戍土……”
陈庆揉了揉眉心,“看来回去后,得好好问问裴长老,查阅一下宗门库存了。”
这《五岳镇世印》威力绝伦,一旦练成,近身搏杀将多出一张极其强力的底牌,陈庆志在必得。
时间就在这般潜心参悟中悄然流逝。
转眼已是灵墟关闭后的第三日。
上午,陈庆正在院中缓缓活动筋骨,院外传来了脚步声。
“陈师兄在吗?”是梅映雪的声音。
陈庆打开院门,门外站着两人,正是梅映雪与周骧。
梅映雪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马尾高束,气色比前几日更佳。
周骧则沉稳依旧,对着陈庆抱拳一笑。
“梅师妹,周师弟,请进。”陈庆侧身相让。
两人步入小院,在石凳上坐下。
梅映雪笑道:“陈师兄这几日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闭关消化收获?”
“略有感悟,巩固一番。”
陈庆点头,问道,“二位今日前来是?”
周骧开口道:“我们是来向陈师兄辞行的,师父已决定,今日午后便启程返回宗门。”
“这么快?”陈庆微感意外。
按理说,凌霄上宗也该参与那些高层密议才是。
梅映雪撇了撇嘴,低声道:“白堂主说,该谈的都已经谈过了,剩下的无非是扯皮,我们凌霄上宗内部龙虎二堂刚刚合并,百废待兴,需要他回去坐镇。”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白堂主似乎对太一上宗提出的某些条件,并不十分满意。”
周骧轻咳一声,打断了梅映雪可能涉及机密的抱怨,对陈庆正色道:“陈师兄,临别之际,特来告知。另外师父离去前让我再次转达,凌霄上宗随时欢迎罗前辈与陈师兄大驾光临。”
梅映雪立刻点头,道:“是啊,陈师兄,你答应过的,六宗大市结束后会来我们凌霄上宗做客,可不能忘了!我就在凌霄上宗恭候大驾了。”
她说到最后,语气不自觉带着一丝期待,“届时,定要让我好好尽一番地主之谊。”
周骧在一旁也笑道:“届时周某也必扫榻相迎,与陈师兄再把酒言欢。”
感受到两人真挚的邀请,陈庆笑了笑。
他抱拳郑重回道:“我已经和师傅说好了,很快便会前往凌霄上宗拜访,届时,恐怕真要叨扰周师弟和梅师妹了。”
“好!那就说定了!”梅映雪笑道。
周骧起身道:“既如此,我们便不打扰陈师兄清修了,山高水长,你我宗门再会!”
“宗门再会!”陈庆将二人送至院门外。
第四日,云水上宗与紫阳上宗也相继告辞。
临行前一晚,月华如水。
陈庆正在院中静坐调息,忽感远处有一道气息掠过,方向正是南卓然所居的客院。
那气息正是林海青。
“这么晚了,他去找南卓然做什么?”陈庆心中微动。
林海青独自入院。
这一谈,便是深夜。
直到子时过后,林海青才飘然离去。
南卓然院中的灯火又亮了许久,方才熄灭。
第五日清晨,天光微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
陈庆被罗之贤唤至其居住的静室。
室内陈设简朴,仅一蒲团、一矮几、一盆静植。
罗之贤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灰袍如古松之皮,纹丝不动。
陈庆恭敬立于下首。
“坐。”罗之贤抬手指了指对面。
陈庆依言盘膝坐下,腰背挺直。
罗之贤目光落在陈庆面上,缓缓道:“这几日,枪法参悟得如何?”
陈庆心知师父所指乃是太一上宗那两本枪法秘录,便如实回道:“弟子已反复揣摩,颇有收获,弟子打算修炼出枪意再融入枪阵之中。”
罗之贤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问道:“你要修炼十八道枪意,然后融入枪阵当中?”
陈庆点头,道:“十八道枪意若能尽数融合,枪阵展开,当有封锁一方天地、镇压万法之能。”
罗之贤沉默了片刻。
室内静得能听见窗外晨鸟清脆声。
“十八道枪意融合极难。”罗之贤终于开口,“这条路不好走。”
他顿了顿,继续道:“枪意越多,越难融合,也越难形成‘域’,为师当年以十道枪意凝聚而成的‘枪域’,便已非同一般,耗费了整整三十年心血,其间历经四次失败,两次险些枪意反噬,伤及根本。”
罗之贤的目光变得深邃。
“十八道枪意……”
他缓缓摇头,“这其中艰辛,常人难以想象,这意味着你要耗费远超常人数倍的时间、精力、心血去揣摩、去平衡、去融合……稍有偏差,便是冲突崩坏之局。”
他看向陈庆,语气转为凝重:“最危险的是,一旦最终未能成功,耗费太多时间在一条可能走不通的路上,得不偿失。”
“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旁人都在进步,你若停滞不前,便是落后。”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是师父对弟子最恳切的告诫。
陈庆静静听完,心中涌起暖意。
他知道师父说的是实话。
十八道枪意融合,听上去气势恢宏,实则步步惊心。
但他天道酬勤命格。
这条路难,并非毫无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