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明日就是贾敬出殡的日子,因此两府当晚就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元春将大观园赐给贾琏的旨意也正式下达,又在贾家八房内引起不小的议论。
不过不管八房中人如何看待这件事,有贾芹父子前车之鉴,也没有人敢当众说出不利于团结的话。
第二天破晓,贾敬的灵柩,就在贾家八房子弟、内外亲的护送下出了京城,一路上浩浩荡荡,引得城内外夹道观礼者何止万人!
人员虽多且杂,但因为尤氏和秦可卿婆媳两个都有不错的内务署理能力,且还有贾琏掠阵,因此从路途到送殡的宾客吃了午饭散去,一切都有条不紊,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到了傍晚,整个铁槛寺几乎只剩下本家中人,就连贾宝玉等人,也在下午贾母等人赶回城的时候,被一并带走了。
贾琏将几项重点的事情安排妥,也准备回城休息,明日再来。
只是他刚从灵堂走到休息的偏厅,还没来及坐下喝口茶,尤氏就带着人追了上来。
贾琏原本还以为她是有何要事与他商议,就看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虽然低着头,但是仅从她那和尤氏一般笼罩在孝布麻衣之内的身段,不难看出是个年轻苗条的女子。
但是发现了贾琏的目光,尤氏将身位让开些,对贾琏笑着介绍:“这就是晌午叔叔问过的,三房老二家的三媳妇。我看她手脚比旁人麻利,就留她在身边,帮忙给长辈倒倒茶之类的。”
说着,尤氏又对那女子嘱咐道:“老三媳妇儿,愣着做什么,还不上前给你叔叔见礼。”
女子这才晃神,抬起绯红的脸颊飞快的扫了贾琏一眼,然后近前一步,盈盈一礼道:“媳妇见过琏二叔………………”
贾琏这个时候自然也认出人来,不免皱眉道:“嫂嫂这是何意?”
尤氏似乎一点没听出贾琏声音里的不悦,很自然的解释道:“此为了我公公的后事,连累叔叔也跟着忙前忙后的受累,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又见此番叔叔身边连个伺候的人也没带,就想着让她过来,哪怕给叔叔倒个茶水也是好的。”
说着,尤氏没有给贾琏假客气的机会,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手札,递给贾琏道:“这是接下来几日的仪程和人员安排,还请叔叔过目一下,若是觉得有何不妥的地方,叔叔可以都与她讲,回头我重新安排。
又回头看向那女子,郑重的交代:“好好伺候你琏二叔,他的任何交代都要好好记在心里知道吗。”
“是。”女子规矩的点头。
尤氏又换上恭敬的语气,与贾琏道:“若是叔叔没有别的交代,我就先告退了。”
看着神色坦然,明显霸王硬上弓的尤氏,又看了一眼面前容貌柔美,一副我见犹怜模样的女子,贾琏暗叹一声,对尤氏摆了摆手。
待尤氏走后,贾琏也不看那越显局促的女子,拿起手中的册子,一边看一边问道:“芝哥儿家的?”
“嗯~”
“今年多大?”
“十七~”
听见才十七岁,贾琏终于不再装淡然,抬头仔细的看向眼前之人。
果然,虽然对方一副妇人打扮,但是眉目之间,尚能窥见稚气。
难怪以前在族中没见过,想来也是刚成新妇不久。
想到这里,贾琏也不知道该骂尤氏还是该感谢对方。
这女人也太为他考虑了一些!
不过是晌午女眷叩灵的时候,贾琏猛然间瞧见这道生面孔,因其不但身段纤细婀娜胜过其他族妇,就连容貌也是典型的小家碧玉形象,一派我见犹怜之色。
熟知贾琏秉性的众位看官老爷应该都知道,贾琏对于这样秉袭了几分黛玉风流灵巧的女孩子,一向是不吝啬关注的。
好奇之下,他就顺嘴问了尤氏一句。
也不过只是问了问是何许人也。
哪成想尤氏就记住了。
不但记住了,这才半日不到,就直接将人给他送到了面前!
也不知道他是该嘉奖尤氏的贴心,还是该感叹权势地位的好处。
与此同时,贾琏心里同样在思考着他该不该顺势接下尤氏的好意。
果断拒绝的话,贾琏有点担心寒了尤氏的心。
若是接吧,又多少感觉有些不好。
毕竟是同族人的媳妇儿,还差着一辈儿。
而且,人家这新婚燕尔的,也不知道愿意不愿意。
贾琏一时间没再说话,年轻的新妇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偷摸瞄了贾琏好几眼,忽道:“二叔叔忙了一天累了吧,妾身给叔叔倒一杯茶,然后再给叔叔捶捶肩如何......”
声音也如人的长相一般,柔柔的,娇娇的。虽有夹的嫌疑,却不可否认很容易勾起男人的冲动。
贾琏也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于是,年轻的新妇就像是有了目标一样,很麻溜的走到茶桌旁边,小心的倒了一盏茶,捧着朝贾琏走过来。
“叔叔请用茶。”
刚准备接茶的贾琏心里突兀一愣,这句话好似有些耳熟。
或许就是这么一顿,贾琏感觉还没过手的茶杯忽然一抖,很直接的就翻了过来,茶水洒了他一身。
贾琏差点都唬了一跳,好在手里已经感受到茶水仅是湿的,倒还坐得住。
但是面前的人儿却已经吓得赶忙跪下,一边告罪,一边从袖中取出帕子来,慌忙的在贾琏身上擦拭。
很自然的,就擦到了丹田以下的位置。
“对不起二叔叔,我不是有意的,二叔叔没有被烫着吧,还请二叔叔责罚......”
年轻的新妇手上的动作明显是顿了顿,但是抬头瞄了一眼,发现贾琏果真如尤氏保证的那般并无责备的样子,她这才敢继续擦拭下去,只是手中的动作更温柔了。
偏厅外,秦可卿气鼓鼓的在暗处窥视。
尽管尤氏今晚的安排没有与她通过气,但是她毕竟是宁国府的二把手,今日更是几乎与尤氏形影不离。
尤氏下午专程将三房的新媳妇叫到身边,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负责管理端茶倒水的丫头仆妇们,现在又单独将她带过来见贾琏,存的什么意思,她如何还不明白?
其实若单单只是个女人,她倒也不会在意,毕竟贾琏身边的女人已经那么多了。
谁叫那新媳妇确实有几分好颜色,而且与她一般,论关系都是贾琏的侄儿媳妇儿。
她不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尤氏策划的,她还以为是贾琏的吩咐。
想到以后多一个人与她分这份关系,她就本能的不舒服。
感觉自己在叔叔心里的地位,又弱了一筹。
好几次她都差点忍不住找个由头冲进厅里去。
不过仔细想想,以她的性子就是真进去也肯定坏不了贾琏的好事,无非是多一个添头罢了。
还会无端在外人面前暴露她与贾琏的关系,实在不明智。
正在心里反复想象着厅内的场景之时,忽然瞥见厅门口的灯光一暗,旋即一个白孝包裹着的娇小身影走了出来。
那身影在阶前驻足回望许久,似乎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抬腿走了。
秦可卿精神一震。
好奇心爆表的她,立马就想冲进后厨,去端一碗羹汤做由头,前去寻贾琏问个清楚。
但是旋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她可是知道贾琏要赶回城去的。
时不我待。
于是瞥了一眼院子四方,发现没什么人员走动,就直接沿着走廊来到偏厅。
贾琏正快速的翻看着手札,准备出门前送还尤氏。
忽然瞥见秦可卿过来,他诧异的看了过去。
秦可卿也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贾琏身边,目光在贾琏身上打量。
当看见贾琏那锦袍上清晰的水痕,竟从胸口直拉到膝盖,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个小骚蹄子,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就弄了叔叔一身!”
虽然很吃味,但她还是掏出自己的手帕,弯腰轻轻的给贾琏擦拭。
贾琏本来还没意识到秦可卿的意思,但是看她噘起来仿若能挂拖油瓶的小嘴,联想到这妮子在房中的独门绝技,他立马头都黑了,没好气的骂道:
“想什么呢,这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