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哲理 面哲理
香喷喷的拉面端上来了，都说来日本不吃拉面就等于没有来过日本，任何吃过日本拉面的人大概都会同意这句话，毕竟拉面的受众不分所谓的贵族和庶民，就算是日本皇室的公主在肚子饿的时候第一时间都会想到铺满叉烧和海苔的拉面，而不是那些上一道菜要半小时怎么吃都吃不饱的omakase。
“本店特调味增拉面，还请品尝。”越师傅把拉面一碗碗地上到了几人的面前，分别浇上了色香味俱全的浓汤，上面铺了叉烧和蜜汁浇的油封鸭胸，最后插了三片海苔在碗边，整个拉面在温黄的灯光下表面折射着明亮的油光。
“很香啊。”恺撒抽了抽鼻子，有些意外这碗拉面带给他的不论是观感还是味道都比之前夜总会后厨那所谓的大厨做出来的拉面要好很多，而且有一种他熟悉的味道。
他沾了一些面汤在筷子上放到嘴里稍微抿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坐在板凳上开始鼓捣《圣经》的拉面老板问道，“ Did you add something special to it?（你在这里面加了什么东西？）”
他用的是英语问话，之前的试探，试出了这位越师傅是懂一些英语的。
一旁的路明非已经库库开始炫了，面都已经进去嘴巴里大半了还没咬断听见一旁恺撒冷不丁说这句话差点呛到，赶紧咬断了面又舍不得吐出去，只能瞪着眼睛看了看恺撒，又看了看拉面师傅。
楚子航原本准备动筷的，听见恺撒这句话也停了下来，倒是一旁的林年没听，正常地拆面吃面，还顺带把碗里的油封鸭胸夹到了绘梨衣的碗里。
“客人是吃出什么不一样了吗？”越老板双手抱着胸看向恺撒微笑着说道。
“只是吃到了有些熟悉的味道，老板你以前开过法餐厅吗？”恺撒夹了一块油封鸭胸起来咬了一口，为这味道轻轻点头。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碗里不止有叉烧，还有几块油封鸭胸，他看恺撒吃了一口，自己也干脆丢了一块到嘴里，咬一半忽然眼睛就亮起来了。
“用油封鸭胸来替代传统豚骨叉烧，这种做法不会破坏日式拉面的传统性吗？”恺撒好奇地看向越老板，“我记得别人都说，日本人里越老的人越传统，有些东西就算骨头脊梁断了都不会轻易去改变，一做就是一辈子，很少见到你这样会去融合其他菜式风格的日本师傅了。”
路明非咽下了鸭胸肉，腹诽着主席大人你什么时候又变成日本料理研究大师了？明明日语都不会，看个东京的路牌都费劲，现在忽然点评起人家的老字号拉面来了。
“嘿，很少遇到那么懂行的食客啊！我的一些老顾客都吃不出来我的汤底加了其他的东西呢，只是一直夸我的汤底比起别的拉面有种独特的香味。那我今天倒是要考考你了，你能品尝出这股香味是什么吗？”越师傅倒是没想到晚上来的这几个一看就是麻烦人物的客人居然不是一开口就全是打打杀杀，而是真对他的拉面有着一些独特的见解。
“我不是太懂日本料理，但如果涉及法国菜，我和几位法餐的大厨也稍微交流过一些心得，老板你的汤底里应该加了一些红酒基底吧？这个香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勃艮第的红酒，油封鸭胸也用红酒炖煮过，上面的甜口酱汁应该是橙子蜂蜜酱。”恺撒看向越师傅，着重打量他温黄灯光下的眉目说，“老板，你应该有一段长住法国的经历吧？还是说你有法国血统？对于法餐料理的见解很深啊！为什么不去开餐厅，而是在这里摆拉面摊？”
路明非愣愣地把嘴里的油封鸭胸给咽下去，他倒是没想到恺撒真能从一碗拉面品出拉面师傅的人生履历来，有些时候的确不得不服加图索贵公子的见多识广，所谓的“见过世面”大抵说的就是这种，无论什么世面都见过，上到米其林三星的法餐后厨，下到隔壁邻居家Jeanne婆婆的特调鸭胸肉酱汁都尝过。
“客人真是见多识广。”
越师傅也不得不佩服恺撒的眼光和见识，但对于为什么他没去开法餐厅这点问题，他只是无奈笑着摆了摆手，“开法餐厅什么的不是我这个年纪的人该做的啦，我已经过了像是年轻人一样去闯一个新天地的时代了，米其林三星的牌子挂成一条线这种事情还是留给那些壮志雄心的年轻人去做吧，现在我在这里每天摆摊，不图赚多少钱，只要能固定看见漂亮的女大学生能穿着黑色筒袜撩起帘布来我摊子前坐下聊一聊学校里的八卦就心满意足了！”
主要还是想每天看见漂亮新鲜的女大学生才是你在这里摆摊的目的吧？路明非嗦着面，心里默默吐槽道。
“师傅有很精彩的过去啊。”恺撒话里带话地说道，仔细地看着这位拉面师傅，“想必以前也是什么传奇人物吧！”
“麻烦再来一碗面。”一旁的林年已经吃完第一碗了。
“比起几位客人，我的过去早就不值一提咯，未来终究是你们的，看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吧！”越师傅顺手给林年上第二碗，同时也不忘闲聊。
虽然上了年纪，但他的口才依旧很花花，且不像是传统日本老人一样固守己见不受到大众的喜爱，相反他那股子欣赏年轻人的眼光让他们觉得这位老人是特别值得交心的存在。
再仔细观察越师傅的形象，虽然上了年纪，但体格却意外地保持得很好，那身穿着白色围裙的衣服撑的满满当当的，不像是传统的日本瘦小老头一样，更像是退休的健身师傅，而且从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面目特征来看，年轻时也必然是一个洼冢洋介型的帅哥，说不定凭借着这种上了年纪的经验和谈吐魅力，真能让他拐到几个爷爷控的女大学生也说不一定？
“几位客人，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你们应该是混黑道的吧？你们的那位同伴没事吧？需要送去医院吗？如果不方便去医院的话，我也有两家推荐的诊所，里面的医生以前也是给黑道的人治疗的，医术绝对没问题，就只是收费方面有些昂贵。”越师傅转移了话题，看向了披着大衣吃拉面的浑身是血的林年说道。
“越师傅不怕我们是黑道吗？像是其他的师傅这么晚了看见黑道应该会闭门谢客吧？”楚子航忽然开口问道。
“黑道也是讲道理的啊，虽然他们的道理一般人不会明白，可每一个行业都有规矩，只有遵守规矩的人才能活下去，这是这个世界运转的规则啊，年轻人。”越师傅摆了摆手说道。
“师傅你以前也混过黑道吧？你身上有纹身吗？”路明非吐槽道，“总有一种隐世高人退休后的从容感。”
越师傅脸上表情一尬，“我要是混过黑道的话，现在也不至于在这里摆摊了啊！”
“您不是说摆摊是为了看漂亮的女大学生在你的店里聊八卦吗？这和你以前混黑道不冲突吧，毕竟黑道也是可以有梦想的，有些黑道中位高权重的人梦想可是去天体海滩上卖防晒油。”林年放下筷子开口说道，“麻烦再来一碗。”
“我年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啊，以前在法国生活，学了一些厨艺看了一些闲书，荒废了大半辈子后发现什么事儿也没干成，干脆就回日本开个拉面摊有始有终再把下半辈子一起荒废算了。哪儿来的轰轰烈烈的黑道人生？”越师傅苦笑着再给林年打一碗拉面，“倒是客人们，还是年轻，正是做一番大事业的时候，可也小心别把命丢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比起功成名就，多看看身边的女孩吧，和她们一起把日子过好了才是真的好。”
“您可能误会了什么。”林年说，看向一旁的绘梨衣，绘梨衣低头干拉面之中，吃的很专注，大概很喜欢这种口味新颖的拉面。
路明非吸溜着拉面问：“师傅，感觉你说的那么懂，那您为什么单身七十年？”
“因为好女人就像完美的叉烧。”越师傅多夹了一片叉烧肉到绘梨衣的碗里，笑眯眯地看着这个自从进了店就一句话不说只是安静吃面的女孩，“总会先被饿鬼们抢走。”
“这是什么从拉面中悟出来的恋爱圣经。”路明非有些想翻白眼。
日本人总是能莫名其妙说出这种乍听起来感觉很有道理，也很有中二气息，但实则没什么营养的“哲理”来。
“所以得主动出击啊！爱情这种东西就像溏心蛋，外表越完整的，捅破时越汹涌。”恺撒悠然说道，一旁的路明非白眼翻得更厉害了。
越师傅听见恺撒的话，顿时肃然起敬，觉得这个年轻的外国客人不一般，身上有着他年轻时的潇洒气息，遂端了一杯清酒特别招待，恺撒也欣然接受，两人对了一小杯共饮，两人互相打量彼此的目光都充满了欣赏，仿佛在看年轻或者年老后的自己。
“再来一碗谢谢。”林年没有参与这位越师傅所谓的人生经验话题，只是一味干饭。
“这么能吃吗？不过受伤了就得多吃点，好回力气。”越师傅还没开始觉着这饭量和进食速度有什么问题，笑呵呵地赶紧给林年又来了一碗拉面，只要不是来找事儿的，想吃多少碗他都奉陪。
可很快，他就要收回刚才的想法了，恺撒，楚子航这些人都还好，也就吃了一两碗就差不多了，路明非消耗大一些，吃了五碗就撑住了。
然后所有人就看着林年开始了个人的表演秀，平均三分钟一碗面，其中两分钟甚至都还是在等开始满头大汗的越师傅做面上来。一旁的绘梨衣也是看的睁大眼睛，似乎第一次见识到林年的饭量，估计也得重新筹算着之后如果有机会和林年一起去她喜欢的店吃饭的时候该怎么给后厨交代多做几个人的量了。
“没存货了，真没存货了，还想吃面的话请等明天吧。”越师傅把最后一碗面端上来，已经汗流浃背了，估计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吃的人，就算是他以前年轻的时候也绝对吃不过这个年轻人。
“没事，我也差不多了，师傅您去休息一下吧，我吃完了这碗面就不打扰你了。”林年把面端到自己面前向着越师傅轻轻点头说道。
越师傅叉着腰终于松了口气，也听懂了林年的潜台词，端着那重迭得老高的空碗撩起小车后面的帘布去后面洗碗了。
林年没急着吃这最后一碗面，而是多看了一眼越师傅离开的方向，听着后面传来的哼歌声以及洗刷碗筷的声音。
“怎么，有问题？”恺撒控制音量小声说道。
“应该不是针对我们，这里是东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林年微微摇头，“只是有些在意，不用过多窥探别人的事情，只要不是和我们敌对的就好。”
不仅是林年，其实恺撒和楚子航等人都看出来了这位越师傅是有一些过去的，至于过去是什么样的就不为人知了，起码没有正常的拉面师傅在看到他们这组杀气腾腾的人的打扮时第一反应不是逃跑或者求救，而是手忙脚乱藏起自己的黄碟，似乎比起性命安全，他更担心自己社死。
“送完上杉家主回源氏重工后，回新宿我们肯定会被盘问，准备好套词了吗？”楚子航在大家都酒足饭饱后提起了正事。
“就说我们去涩谷或者银座那边闲逛了？旅游景点，人多眼杂，他们也没法抓我们的漏洞。”恺撒说。
“不用，我们可能根本不需要被他们盘问，毕竟这一次出来除了惹了乱子之外，我们的的确确是拿到了成果的，只是这些成果需要验证一下。”林年说。
“你是指那三个地址吗？”楚子航顿了一下，“你觉得蛇岐八家会接受我们的‘要挟’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这是合作，蛇岐八家那么长时间没找到的情报，我们一晚上就找到了，这也能变相的证明本部小组比他们有实力，日本分部任何事情都是实力说话，由不得他们嘴硬逞强。现在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三个工厂的地址一一核对就行了，保证情报的准确性。”林年从桌台上扯下了三张便签纸，又借用了一下越师傅台上放着的笔，分别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地址。
三个全是进化药工厂的位置，蛇岐八家在找的工厂远远不止有一个，而是三个，那个樱井小暮竟然一口气将三个工厂的位置全部提供给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