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弩准备——”
殷无涯冰冷的声音,通过黑色晶体传讯法阵,清晰地回响在黑旗王座号以及中军七百艘战舰的指令频道之中。
如同沉睡的星空巨兽被唤醒,中军舰队庞大的阵型开始微妙地调整。
七百艘战舰,并非所有都配备了“碎星弩”这种威力巨大却准备缓慢、不分敌我的战略武器。
只有其中约两百艘体型格外庞大、造型狰狞、宛如移动钢铁山脉的镇岳级巨舰,缓缓将侧舷或舰腹处,那些被厚重装甲覆盖的巨型发射口显露出来。
“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低沉嗡鸣声开始汇聚,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咆哮。
两百个发射口内部,浮现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无数繁复、扭曲的魔纹随着光芒的汇聚而疯狂闪烁,贪婪地抽取着战舰星核熔炉里庞大无比的能量。
发射口周围的星空气温骤降,光线诡异地扭曲、收敛,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被那即将出世的毁灭之力所吞噬、压制。
它们的目标——九天星界东北战区,正是玄天雷火壁被硬生生撞开的巨大缺口附近,此刻敌我双方星匪正以最惨烈的方式绞杀在一起的区域!
殷无涯眼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
无论是以“幽影”、“鬼蝠”两部精锐去围杀夏侯武,还是让更多星匪不计代价地冲击扩大战果,都是为了将九天悍匪团的主力,尤其是那些难缠的悍将,更深地“粘”在那片区域。
他的目光穿透了战术层面的厮杀,锁定的是一次性摧毁敌方中坚抵抗力量,乃至不惜搭上己方部分先锋军性命的战略成果。
“充能完毕!”
“目标区域锁定!”
“空间扰动校准完成!”
控制“碎星弩”的各舰指挥官冰冷而迅速地回报。
殷无涯微微颔首,指尖那枚黑色晶体光芒一闪而逝。
“放。”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如同判下了这片星域数千、乃至上万生灵的死刑。
轰隆——!!!
那不是一声爆炸,而是两百道沉闷到极致的破空巨响叠加在一起,形成的、仿佛连宇宙星辰都要为之颤栗的恐怖轰鸣!
两百道粗大得令人绝望的暗红色巨型光矛,瞬间撕裂了静谧的星空!
它们并非笔直的光束,而是某种介于实体与能量之间的诡异存在,矛身缠绕着扭曲的黑色闪电,矛尖处空间被撕裂出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速度之快,几乎在发射的同一刹那,就已跨越了漫长的星空距离,降临到九天星界东北战区上空!
所有正在厮杀的生灵,无论是凶悍的黑旗盟星匪,还是拼死抵抗的九天悍匪,都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那是一种纯粹的、无法抗拒的毁灭预兆!
“那是什么?!”
“不好!快撤!是碎星……”
有经验丰富的黑旗盟老人目眦欲裂,嘶声狂吼,试图提醒同伴,但声音已被淹没。
下一刻,两百根“碎星弩矛”狠狠地扎入了预定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声,只有一声奇异的、如同亿万玻璃同时破碎的尖啸!
紧接着——
嗡!!!
以每一根弩矛的落点为中心,一团直径超过千丈的、粘稠如液态的暗红色毁灭能量球瞬间膨胀开来!
能量球内部,一切光线、颜色、声音都被吞噬,只有纯粹的、狂暴到极致的湮灭性能量在疯狂肆虐、对撞、崩塌!
两百个这样的毁灭光球,几乎在同一瞬间绽放,覆盖了东北战区近三分之一的空域!
它们彼此之间靠得极近,能量球膨胀的边缘相互碰撞、融合,形成了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连锁反应!
轰隆隆隆——!!!
毁灭的狂潮终于彻底爆发!
融合后的、范围几乎笼罩整个东北战区的超级能量风暴,如同一只暗红色的星空巨兽张开了饕餮大口,将范围内的一切——
破碎的战舰残骸、燃烧的金乌真火、纷飞的法术光芒、拼命厮杀的星匪、来不及逃开的双方高手、乃至下方的大地和部分防御工事——全部一口吞没!
没有惨叫,因为在那个瞬间,被直接卷入核心区域的生灵,无论是太乙仙尊还是更低阶的修士,其肉身、法宝、护体罡气,都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被分解为最基础的粒子,连元神都来不及逃逸便被彻底湮灭!
只有那些处于边缘地带、反应稍快或修为高深者,才能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呼,随即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撕碎、吹飞、湮灭!
刺眼的暗红色光芒充斥了整片天幕,将九天星界东北方向的天空彻底染成了地狱的颜色。
狂暴的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排空形成真空带,然后更猛烈的气体回填引发二次爆炸和飓风!
下方大地,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狠狠犁过,山脉崩碎、河流蒸发、森林化作灰烬,留下满目疮痍的凄惨景象!
敌我不分,玉石俱焚!
“该死——!”九天城堡指挥大厅内,诸葛胖胖看着光幕上瞬间大片大片熄灭的蓝色光点,以及代表爆炸区域的、迅速扩散的刺眼血色波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夏倾城和九天圣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们即使早有预料殷无涯手段狠辣,也绝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果决,在己方先锋军大量投入的情况下,悍然发动这种毁灭性的无差别打击!
战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侥幸逃出爆炸范围的黑旗盟星匪,还是外围防御的九天悍匪,都被这末日般的景象震慑得心神俱裂,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殷无涯!你这个杂.种!!”一声饱含无尽暴怒与杀意的咆哮,从爆炸烟尘的边缘陡然炸响!
正是夏侯武!
他方才正以一敌多,力战血斧厉狰及数名幽影、鬼蝠部高手的围攻,虽大占上风,但也无暇他顾。
在碎星弩发射的瞬间,他那源自斗战圣体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疯狂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