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第三更!求订阅!) 结。(第三更!求订阅!)
痛楚尚未淡却,窒息感越来越强烈,而且,随着身体的不断下沉,水压越来越大,肺部越来越难受,寒冷刺骨,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吃力。
裴凌不敢浪费时间,立时朝腰间摸去,想要解开绑在身后的重物。
受限于这名女子的身体结构,他能够感觉到腰间绑着绳索,但却看不到绳结的具体位置。
双手在腰间一阵摸索无果后,他又在腰侧摸了摸,好不容易才从左腰之侧抓到了一团冰冷的绳结。
水下光线本就昏惑,这绳结的具体位置双眼无法看清,而且右手难以够到,短暂尝试之下确认,只能用单独的左手去解。
然而左手刚刚复位,痛楚尚在,一时竟有些使不上劲。
与此同时,长时间的闭气,让他整个身体越来越难受,体温飞快流逝,恍惚间,幽暗的湖底,似乎化作了一口无底的深渊,张开了狰狞大嘴,等待着食物的自投罗网。
裴凌眉头越皱越紧,左手在绳结上摸索了片刻,终于大致弄清楚了绳结的结构……
绳结一共三道,许是因为他这具身体已经手脚被捆的原因,固定他和背后重物的绳结,并不复杂。
只要力气足够,单手完全可以解开!
咕嘟……
严重缺氧,再加上体力消耗太大,裴凌抑制不住的张开嘴,顿时呛了一大口水。
他连忙拼尽全力,强迫自己屏住呼吸,左手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敢停顿。
窒息感再次汹涌澎湃,裴凌头脑开始感到晕眩。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突如其来的剧痛,令其瞬间清醒。
与此同时,左手食指与拇指,终于从绳结之中将绳索抽出,第一道绳结解开!
裴凌赶紧去解第二道绳结,第二道绳结明显膨胀起来,格外紧密,其左手酸麻阵阵,尚未恢复,且水底冰冷,热量流失太快,一番动作下来,已经渐渐的感到麻木,知觉迟钝无比,指尖摸过绳结,却一时间无法感知其具体情况,几番尝试,却是毫无收获。
水流汩汩着擦过裴凌的耳畔,绘满怪诞符箓的素白衣裙,混杂着墨色长发朝上方飘荡,其整个躯壳,却在往更深处飞快下沉。
头顶照下的光线越来越黯淡,寒意暴涨。
强烈的窒息感将裴凌团团包围,不知道是肺部,还是整个五脏六腑,连同太阳穴,皆传来灼烧的痛楚。
身体的本能,想要让他放开一切,立刻开始大口大口的呼吸。但这种冥冥之中似在耳畔不断低语的冲动,瞬间就被裴凌强行抑制住。
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他左手略微停顿,猛然抓紧、放开、抓紧、放开,简短的活动,稍微恢复了一些知觉,猝然用力!
噗……
裴凌抓着绳结的手指,非但没有解开绳结,反而从绳结上猛然滑了下来。
这一用力,他胸口止不住一阵剧烈起伏。
咕嘟……咕嘟……
裴凌一下子喝了好几口水,却始终无法攫取到任何空气。
比刚才更加严重的晕眩感,骤然将他笼罩,身体达到极致,似是下一刻,他便会彻底失去意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体内猛然爆发出恐怖刀意!
下一刻,所有的窒息感、压迫感、堕落感……身体的所有不适,全部烟消云散。
束缚的绳索消失,背后的重物消失,飘荡若水母的裙裳、长发消失。
裴凌已然恢复了自己原来的身体,周围所有一切,对他瞬间失去了威胁!
咔咔咔……
就在此刻,水中环境陡然变化。
水底那辽阔深邃的黑暗里,蓦然出现了一抹苍白。
紧接着,一张巨大的人脸,无声无息间浮起。
这张人脸,显然是一名少女,其柳眉杏眼,瑶鼻樱唇,眉心贴着一枚火焰般的墨色花钿,藻类构成的发丝缓慢拂动着,望去朱颜玉色,艳冶柔媚。
这是【艳骨罗刹图】七名主魂之一!
人脸出现之后,自湖底一点点升起。
就在它升起的过程里,原本巨大却姣好的人脸,一点点的腐烂,凝脂般的肌肤,仿佛受到什么侵蚀一样,化作青黑交错的尸色,继而溃烂,血水混合着脓水在水底迅速散去,裸露出森然白骨。
渐渐地,人脸上所有的血肉都融去,只剩下森森骨殖!
下一刻,自这颗巨大头骨的眼眶与口中,伸出来密密麻麻的骨手!
这些骨手明明质地坚硬,所到之处,犹如利刃般剖开水流,在水下掀起暗流滚滚,延伸时却柔软无比,转眼横掠距离,抓向裴凌。
裴凌丝毫没有跟主魂纠缠的意思,直接化作一道血影,朝着湖面上方遁去……
※※※
翠磊山。
洞府。
修炼室。
灵机沛然,美人画卷载沉载浮。
忽然,【艳骨罗刹图】上逾百美人悄然淡却,出现在画面上的,是一泓辽阔无垠的水面!
水面原本平滑如镜,微澜不起。
但很快,画中的水面上,似下了一场无形的雨丝般,泛起了层层迭迭的涟漪。
似乎有什么东西,快要浮出水面!
那涟漪越来越剧烈,很快化作动荡的水纹,层层迭迭朝外推开。
倏忽,一道玄衫负刀的身影,自水中一跃而出,从画面之中,跃入修炼室内!
其正是裴凌!
裴凌刚刚站定,立时转头望向【艳骨罗刹图】,却见画卷之上的水面,开始缓缓淡却。
就在整个水面即将消失不见的刹那,一张熟悉的骨脸,从水中跃出,其颔骨张合,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挟滔滔阴气,扑向裴凌。
裴凌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伸手,一把挡住扑面而至的骨脸。
刺骨寒意,霎时间顺着他的手臂迅速攀爬,转眼传遍其浑身上下!
裴凌不为所动,周身刀意崔巍凛冽,轰然升腾,弹指驱散所有寒意,他手中猛然用力,一把将骨脸按入画中!
扑通……
即将消失的水纹剧烈的摇动起来,伴随着一声落水声,画中水面烟消云散,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鲛绡般的画卷上,再次浮现逾百美人千姿百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