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冰晶碎屑如一场凄美的死亡之雨,簌簌洒落在死寂的战场上。
那冻结时空、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随着夜王分身的彻底崩解而烟消云散。
呼啸的寒风重新灌入耳膜,悬浮半空的冰晶雪花失去了支撑簌簌坠落。
战场上凝固的一切骤然“活”了过来。
士兵们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和压抑不住的痛哼。
之前被冻结的惊呼和尖啸、武器碰撞的铿锵,所有被冰封的声音汇成一片嘈杂的洪流轰然炸响!
全域公告:领主宗慎1999514,于维吉亚冻土战场,成功击杀“夜王意志分身”(特殊)!
获得声望值:25000000
获得特殊物品:永劫冰核(未知)×1
获得特殊称号:弑神之影 获得积分:350000000
璀璨得近乎刺眼的横幅以绝对的姿态碾过天际。
那冰冷的系统宣告响彻在每个领主的意识深处。
而现场的局势更像是一把无形的重锤那样砸在芬恩·李斯特狂喜僵硬的脸上。
亚罗格鲁克国王背靠着冰冷的断壁,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高空中那场幽蓝色的冰雨,以及冰雨中如神魔般矗立在冰坑中的黑甲身影。
他肋下凝结的伤口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痛觉,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狂喜和无法言喻的震撼。
他染血的嘴唇颤抖着,最终化为一声嘶哑的、混杂着悲怆与希望的呐喊。
“神迹!这是撕碎永夜的神迹!维吉亚…还有救!”
“不——!!!”
芬恩·李斯特的尖叫骤然拔高,尖锐得几乎足以撕裂喉咙。
他脸上的狂喜早已被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此时更是眼珠暴凸死死盯着那纷纷扬扬散落的,代表他最大依仗彻底破灭的冰晶碎屑。
“伟大的夜王…这怎么可能!”
“你这个亵渎者,窃取神力的窃贼!”
他状若疯魔,挥舞着手臂,指向宗慎。。
宗慎对耳边的系统提示和芬恩的尖叫置若罔闻。
他覆面战盔下的目光穿透纷落的冰晶雨幕,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
就这么牢牢锁定了冰丘之巅那面刺眼的金狐旗帜,以及旗帜下那个癫狂的身影。
击杀夜王分身的滔天威势尚未散去,他混身缭绕着混沌黑烟与未散的冰寒气息。
埃辛诺斯屠魔战刃的献祭绿焰和月狼之牙的幽冷银芒在他手中吞吐不定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獠牙。
脚下,是由他硬撼神罚轰出的巨大冰坑。
坑洞的边缘光滑如镜,彰显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碰撞的可怖。
他动了。
没有言语,没有宣告。
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荡漾并破碎。
“保护大人!”
两声低沉如闷雷般的怒吼几乎同时炸响。
芬恩身后,两道一直如同冰雕般沉默矗立、气息晦暗如深渊的身影,在宗慎出现的瞬间骤然爆发。
左侧一人,身形魁梧如山,比宗慎还高出半个头。
他浑身覆盖着由玄冰与某种巨兽骸骨熔铸而成的狰狞重甲。
关节处探出锋利的冰刺。
他手中没有武器,但那双覆盖着厚重冰晶拳套的巨拳。
仅仅是将双拳简单握紧,周围的空间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一道道极寒的冻气使得他脚下的冰岩瞬间龟裂蔓延。
只见他一步踏前,连附近的冰丘都为之震颤。
右拳更是毫无花哨地迎着劈来的屠魔战刃砸出!
拳锋所过,空气被压缩成白色的激波。
无数细碎的冰晶凭空凝结,如同环绕星辰的碎钻带。
更是带着足以碾碎山岳的蛮横力量轰向绿焰刀罡。
“是北境之怒·奥拉夫,北地巨人最后的纯血王裔!”
冰丘下方,亚罗格鲁克国王失声惊呼。
灰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位传说中的半神高位级强者,以肉身力量冠绝北境。
曾徒手撕裂过一头发狂的老龙级别的白龙。
他早已消失百年,没想到竟成了金狐狸的护卫。
而右侧一人身形略显瘦削,全身都笼罩在一件仿佛由流动的永夜编织而成的深蓝斗篷中。
兜帽下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两点幽邃如寒潭的冰蓝光芒闪烁。
他并未移动,只是枯瘦如鹰爪的双手从斗篷下闪电般探出。
随即他的十指如同弹奏死亡的琴弦般急速律动。
无声无息间,数十道完全由极度凝练的永寂寒意所构成的幽蓝色锁链宛如拥有生命的毒蛇那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眨眼间就出现在宗慎的四面八方!
这些锁链并非实体,却散发着冻结灵魂禁锢规则的可怖气息。
目标不仅是捆缚宗慎的身体,更直指他体内奔涌的核心。
更诡异的是,当锁链出现的瞬间,宗慎脚下冰面骤然软化旋转,从而形成一个散发着吸力的幽暗冰旋试图将他拖入永冻的深渊。
“霜语者莫尔迪基安,掌控永寂之力的古法师!”
“他竟然…竟然也还活着?!”
维吉亚之王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这位法师的传说比奥拉夫更为古老和恐怖。
据说其魔法已触及死亡与寒冰规则的深层本质。
曾冰封过一整支军团。
电光石火之间,宗慎陷入了两位成名数百年威震北境的半神高位强者的绝杀合围!
奥拉夫那足以轰塌城墙的冰晶巨拳撕裂空气,带着冻结与粉碎的双重法则。
莫尔迪基安无声的永寂锁链缠绕规则,冰旋吞噬立足之地。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半神瞬间陨落的攻势。
宗慎覆面下的眼神却依旧冰冷如亘古寒铁,甚至带着一丝嘲弄。
“哼!”
只听一声冷哼,如同金铁交鸣!
他左手握持的月狼之牙由下而上,划出一道羚羊挂角般的诡异弧线。
刀身银芒内敛,却在刹那间高频震颤了千万次。
刀锋精准无比地斩在奥拉夫那轰来的冰晶巨拳最不受力的侧面关节处。
“锵——咔嚓嚓嚓!!!”
这可不是硬碰硬的巨响。
而是一连串令人牙酸又极度密集的碎裂声。
月狼之牙的恐怖震荡之力,配合宗慎那远超对方预估的巨力好似庖丁解牛那般沿着冰晶拳套上细微的能量脉络破坏。
奥拉夫那仿佛能击碎星辰的右拳,连同覆盖其上的厚重冰甲,都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艺术品。
从被斩中的关节处开始,当即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
进而轰然爆碎。
坚逾精钢的万年玄冰混合着某种巨兽的暗沉骨屑,混合着奥拉夫金色的神血好像炸开的烟花般四散飞溅。
“呃啊!”
奥拉夫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加的狂吼。
庞大的身躯被那股诡异震荡之力带得踉跄后退。
整条右臂从手肘以下彻底消失。
断口处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银芒,阻止着其强大的自愈能力。
他那双燃烧着冰焰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对方的力量不仅强大,更带着一种瓦解规则湮灭结构的恐怖特性。
同一时间,宗慎右手握着的埃辛诺斯屠魔战刃猛然插入脚下正疯狂旋转吞噬的幽暗冰旋中心。
刀身上燃烧的献祭绿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
这些火焰不再是单纯的灵魂燃烧,而是爆发出焚尽八荒的毁灭气息。
“嗤嗤嗤——!”
碧绿的献祭之火与莫尔迪基安那幽蓝的永寂锁链和冰旋之力猛烈碰撞。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能量被疯狂焚烧和湮灭时发出的尖啸。
那数十道足以冻结半神灵魂的幽蓝锁链,在接触到绿焰的时候就好像遇到了克星的冰蛇,发出无声哀鸣。
锁链上玄奥的符文急速黯淡崩解,最终化作缕缕带着绝望气息的深蓝烟雾被绿焰贪婪地吞噬殆尽。
脚下的幽暗冰旋更是被狂暴的绿焰硬生生“点燃”。
旋转戛然而支。
冰面在高温下急速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从而露出了下方黑色的冻土。
笼罩在深蓝斗篷中的莫尔迪基安,身形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
兜帽下那两点冰蓝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风中的烛火。
他枯瘦的手指停止了律动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触及规则本源的“永寂寒意”,在对方那诡异的绿色火焰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
那火焰中蕴含的,是一种凌驾于寒冰之上的毁灭与终结意志。
兔起鹘落,两位半神高位强者的雷霆一击,就被宗慎以近乎碾压的姿态硬生生破去。
整个过程快到让冰丘上残存的冰原猎杀者们思维再次冻结。
只能傻傻地看着他们心目中如同神明般的守护者,一个断臂染金血,一个气息萎靡。
宗慎毫不停歇,破开合围的时候身形再次爆闪。
这一次,他真身直接出现在因断臂而心神剧震、空门大开的奥拉夫身前。
“第一个。”
冰冷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
战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死亡新月。
带着屠戮半神的余威,毫无阻碍地斩向奥拉夫粗壮的脖颈。
速度之快超越了一切感知的捕捉。
奥拉夫瞳孔骤缩,仅存的左臂本能地抬起格挡。
他的冰甲瞬间加厚数倍,体表更是爆发出刺目的冰蓝色护体神光。
“噗嗤!”
利刃切过血肉与骨骼的闷响,清晰得令人心寒。
刃光熔穿了仓促凝聚的冰甲和护体神光。
刀锋毫无阻碍地切入了奥拉夫那堪比神金的颈骨。
银色光芒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吞噬着磅礴的生命力与神力。
奥拉夫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眼中燃烧的冰焰瞬间黯淡,其中个充满了错愕与不甘。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炽热的金色血液,随即被刀身上爆发的光芒彻底吞噬。
高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
继而向前扑倒在冰丘之上。
金色的血液在冰冷的冻土上漫延开来,形成一片刺目的金红色冰面。
一代北境传奇陨落。
“奥拉夫!!!”
莫尔迪基安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尖叫。
那声音中充满了兔死狐悲的惊怒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再也无法保持神秘和冷静。
深蓝斗篷猎猎作响,两点冰蓝光芒瞬间暴涨死死锁定宗慎。
他枯瘦的双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出现可不再是锁链。
他直接引动了冰丘之巅的整片空间。
“永夜沉沦·万物归寂!”
莫尔迪基安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力量。
以他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光线瞬间被吞噬殆尽,陷入绝对的黑暗。
这不是普通的黑夜。
而是连感知、声音、乃至时间流逝感都被强行剥夺的“永寂之域”。
极致的寒意带来的不仅是物理层面的低温,而是直接作用于生命本源,要将范围内的一切存在都拖入永恒的冰封与死寂。
这是他的最强禁咒。
以燃烧自身本源为代价,誓要将这个恐怖的敌人拖入同归于尽的深渊。
身处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心,宗慎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体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亢嗡鸣,宛如超负荷运转的引擎。
眉心太阳之印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驱散,而是化作一轮狂暴的、燃烧的微型烈日!
好似混沌初开时的惊雷。
狂暴炽烈的光与热,混合着一股足以扭曲现实力场的澎湃能量以宗慎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绝对的黑暗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这蛮横的力量从内部生生撑爆、撕裂!
刺目的白金色光芒瞬间驱散了永寂将冰丘之巅映照得亮如白昼。
莫尔迪基安引以为傲的禁咒领域,不比阳光下的肥皂泡好多少。
就连一秒都没能坚持住便宣告破碎!
“噗!”
法术被强行破除的反噬让莫尔迪基安如遭重击。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深蓝色的的血液。
身上的深蓝斗篷瞬间黯淡无光,好似破败的抹布。
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如尸体的脸庞。
他的眼中充满着一种难以置信的绝望。
死亡的寂灭随时降临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