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守在柜台旁的小厮,马上拿钥匙开了柜台,取出那只白玉镯子来,递给陆子翊来看。
接着,陆子翊又要了其他的几件玉器。
不过呢,他都不自己拿着,全交到明公公的手里。
明公公捧着一堆玉玩,手都捧不下了,便寻了张椅子坐着,将十来件玉器放在柜台上,候着陆子翊。
陆子翊还在挑呢。
福顺从一堆玉玩里,捏起一只玉佩,好奇问道,“咦,这只玉没有孔,怎么系绳子?师父,好奇怪呀。”
明公公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这些东西全是主人的,你个下人碰什么、坏了你赔得起吗?”
福顺嘟囔嘴,“主人又不看这里,我看看还不行吗?又不是你家的,你慌什么呢?我找公子去。”
福顺哼哼一声,钻人群里,找陆子翊去了。
明公公冷嗤,心中暗道,等回去后,一定狠狠教训这个胳膊肘子朝外拐的!
正想着,忽然来了一伙人,将明公公团团围住了。
“你挑了这许多,为什么不讨钱?”小厮们恶狠问着明公公。
而游园外,陆子翊轻轻弹了下袖子,往东宫方向走去。
今天这一闹,明公公一定会罚。
带着太孙,自己却偷窃,一向重规矩的韩皇后,一定不会放过明公公的。
木楼上那儿还在吵闹着,明公公不停地辩解,“我没有偷,这是我们家小主人选好的,我替他看着呢。他不买的话,就还给你们好了。”
“那你主人呢?”
“我主人……”明公公往人群里看去,顿时傻眼了,陆子翊不见了?
“哈,你主人?你哪来的主人?你和刚才那人是不是一伙的?说,现在少了一只玉佩!又说不买了!”
小厮们揪着明公公不放,人又多,明明公一人难敌众口。
说来说去,说不过,最后,当然是被揍了。
揍了还不说,一伙人还拉着明公公去报官。
到了京兆府尹那儿,明公公的脸,已经被揍得看不出原样了。
嘴一歪,说话也不利索。
尽管他说他是太孙殿下的人,他是明公公,他说的主人是太孙殿下。
但没人相信他。
有人建议请出太孙殿下。
京兆府尹同意了。
坐在东宫书房里的陆子翊,正等着他们一行人前来请他呢。
听说明明公被抓,他不假思索说道,“一定是弄错了,明公公怎会偷东西?那人一定不是他!”
衙役道,“太孙殿下请亲自去看看,免得抓错了人。”
陆子翊正等着衙役抓明公公,怎会去看?便说道,“本殿差明公公进宫办差去了,他怎会去什么游园?方向完全不一样,也不可能顺路去。你们抓的那人,一定是假冒的!”
他不去,并做证说,明公公进宫去了。
衙役如实汇报给了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马上判罚,将偷盗者“明公公”关了起来。
明公公傻眼,大声嚷着冤枉。
但没人理会他。
案子一审完,京兆府尹闲闲弹了下袖子,明公公,这是送上门来找死!
太孙殿下的这一招,做得太对了。
明公公被关,陆子翊便自由了。
其他人没有了明公公这个主心骨,根本奈何不了陆子翊。
至于福顺,早已被他收买了。
陆子翊穿着便装又出了门。
这一回,他去的是林园的伊人阁。
在门口迎客的冯宝一见陆子翊,两腿一软,妈呀,太孙殿下又来了。
“殿……殿下……”
“你们东家林园姑娘在吗?”陆子翊抬步往里走,没有人监视着,他心情十分好。
福顺没跟着进去,笑嘻嘻地寻了一张桌子坐下了。
他瞧见桌上有好吃的,放着四盘点心,那点心飘出的香气与众不同,勾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福顺挽起袖子就伸手去拈,一块糕点入口,顿时满齿生香。
“好吃,好吃。”一口气又吃了三块。
惹得冯珍冯玉直翻白眼。
那是林园刚做的,他们还没有吃呢,便宜这小子了!
“阿林姑娘在二楼呢。”冯宝笑道,“殿下您径直上楼就是了,姑娘不让我们上去呢。”
不让他们上去,那是借口,他们才不想当碍眼的花瓶被人嫌弃。
陆子翊笑了笑,撩袍子上了二楼。
林园正在画室里忙着图稿,一楼的说话声,早被她听了去。
她只微微偏了下头,并没有起身相迎。
林翠站在一旁打下手帮忙。
“姐,姐夫来了,你不去迎接一下?人家可是太孙殿下呢!”林翠小声提醒。
自打来了京城,林园就不夸陆子翊了,而且呢,看到陆子翊像看到仇人一样。
“他又不是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我为什么要去迎接?”林园翻了个白眼,接着忙。
林翠:“……”
“阿园?”陆子翊已经走到了门口。
林翠讪讪一笑,“姐夫来了?快到吃晚饭时间了,我去看看后院小厨房里,有什么菜,我烧晚饭去。”
说着,侧着身子小跑着溜着了。
林园冷笑,“吃什么吃?这里没有菜,米也没有。”
“那我们出去吃,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陆子翊走来,拉起林园的手就走。
林园用力一抽,没抽动。
嘿,遇上无赖了!
“放手,放手,谁准许你拉我手了?啊?谁准许了,好不要脸!”林园用力一抽,将手抽回来了。
得到自由的她,扭身又坐回桌边去了,“太孙殿下,咱俩不熟,拉拉扯扯会引来闲语。”
陆子翊气笑了,“阿园,你我婚书都有了,还说咱俩不熟?”
林园冷笑,“和我订婚的那个陆子翊,是个会种田,有责任心,体贴人心疼人的农家汉子。你是堂堂大宋国的太孙殿下,不是我那个未婚夫,你少来假冒他!”
陆子翊叹了口气,“阿园……,是我不好……”
“别别别,你好不好的关我什么事?都说了咱俩不熟!”林园又一声冷笑。
“跟我走!”陆子翊上前,再次抓起林园的手,二话不说,拽着她往楼下走去。
这一次抓得很牢。
林园死劲挣脱,但没有成功。
“无赖!无赖!”林园怒道。
陆子翊不理会。
两人这么拉拉扯扯从二楼走下来,惊得林翠几个赶紧回避闪开。
“翠儿,翠儿来救我!”林园喊着林翠。
林翠心说,她哪里救得了?
再说了,两口子打架,她掺和?
她呀,坐在后堂吃茶嗑瓜子去了。
见林园被陆子翊拽进了马车,马车又飞快离去了,林翠这个二东家朝冯家兄妹三人挥挥手,“今天提前收工,大家回吧。”
大家会心一笑。
“啊哈,太好了,二东家。”冯宝嘻嘻一笑。
他们也瞧出来了,林园被太孙殿下带走,这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
这会儿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还不如提早打烊呢。
林园被陆子翊拽进了马车,她抖了抖袖子,没好气地看着陆子翊,“都学会以权欺人了呀,太孙殿下?”
陆子翊蹙着眉头,“阿园,还生气呢?”
“呵呵呵——”林园把头扭过。
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陆子翊伸手一拉,将林园拉怀里了。
林园一怔,没一会儿冷笑道,“太孙殿下请自重。”
陆子翊当没听见,搂得更紧了。
林园无语。
要不要在这里跟他打一场,将他一脚揣马车下去?
正琢磨着这事儿时,林园发现,那个碍事的明公公不在,是个小太监赶着马车。
小太监似乎很乖巧,十分听陆子翊的话。
陆子翊看出她眼底的疑惑,便说道,“福顺是我的人。”
林园眨眨眼,扭头看他。
“我怎可能,一直当傀儡?”陆子翊微笑,“老虎也有睡醒的时候,不是吗?”
0198买酒楼
林园想到上回,她和陆子翊坐马车的时候,那明公公坐在外面的赶车位上,她和陆子翊只能以手语和唇语交流时,心中就十分盼着明公公几时出事。
想不到没几日,陆子翊就收拾了他。
“我手里还有一百个人。”陆子翊又道,“十分忠心的人。”
林园惊讶看他,他在暗中培养势力?
“坐着被人欺负,这不是我的性格。”他望着林园,眸光闪烁,“明年春,我想离开这里,你跟不跟我走?”
林园眯着眼,望着陆子翊,“你决定好了?真的想走?”
“嗯。”他认真点了下头。
“呵呵,你叫我跟你走,我就跟你走?我是你的谁呀?”林园扭身过去,有一下没一下的理着袖子口,故意说道,“这个地方十分好赚钱,我不走。”
陆子翊惊讶了,“阿园,你不是不喜欢这里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呀,我很喜欢这里,我还打算考功名当官呢!”
陆子翊头疼得揉了下额头,林园这是生气了,“你是我未过门的媳妇,我要离开,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林园轻嗤,“谁谁谁谁?谁你是未过门的媳妇?太孙殿下说话得请注意分寸!”
陆子翊:“……”
……
马车往前走了一会儿,在一处热闹的地方停下了。
“主子,到地方了。”赶车的福顺,忽然说道。
林园挑了帘子往外望去,马车停的地方,是一处大酒楼前,酒楼是城比较有名的客常来大酒楼。
菜品的味道,自然比不了现代那世的,但对于这一世的人们来说,却赛过神仙佳肴。
这个地方,她之前和欧阳明珠来过一次。是欧阳明珠请她和另两个世女吃饭。
酒楼有三层高,一楼是大堂,坐普通的食客,吃饭的花销,相对便宜些。
二楼是雅间,也有散桌。
散桌和一楼收费一样,雅间贵一些,酒水和菜品价格一样,但每间雅间要多付一百文钱服务费,因为多了一个私人空间。
三楼是贵宾房,房间比二楼的雅间要大。
每间屋子都以包月的形式被人包租下来。
一月二十两银子的服务费,每回吃的酒菜,再另算价钱。
欧阳明珠有钱,一间屋子直接被她包了三个月。
因为那间屋子的窗子,推开便可看到街道。
陆子翊道,“走吧,阿园,听说这间酒楼的烤鸭非常的有名。”说着,就去牵林园的手。
林园把手拢在袖子里,自己走下了马车。
不理会陆子翊。
陆子翊又气又笑地摇摇头,跟着林园下了马车。
陆子翊是头一次来,加上他极少出门,迎客的小二不认识他,只笑道,“客官您几位,要哪处桌子吃酒?”
“三楼还有空房吗?”陆子翊往里走,问着小二。
小二歉意笑笑,“抱歉了客官,这会儿正是晚饭时间,三楼的客间全部被人包下了,不过,二楼雅间还有空间……”
“这银子,够不够包三楼一间屋子一天?你挑上好的屋子给我,这是给那房间之人的补偿,另外,酒菜尽管捡最好的上,银钱不成问题。”不等小二的话说完,陆子翊直接甩出一张银票。
看到银票的数字,小二吓得张大嘴巴,“客官稍等,小的去请示下掌柜。”
小二抖着手,将银票递到掌柜的手里,并说明了陆子翊的要求。
掌柜的踢了一脚小二,“这可是大金主呀,你还不快去请进来,照着他说的去做?”
“啊,是是是……”小二乐颠乐颠去请陆子翊去了。
林园看到陆子翊拿出的银票,惊讶了好一会儿。
忍不住骂他,“你个败家的,拿一百两银子吃饭?”
陆子翊还委屈呢,“头一回正式请你在外面吃饭,总不能吃二文一个的烧饼。”
林园瞪他一眼,走到掌柜那儿抢回了一百两的银票,“就二楼雅间挑一间吧,三楼的屋子不要了。”
掌柜的看到一百两银子,在手里还没有捂热呢,就飞了,心里有些不甘。
他不敢说林园,便说陆子翊,“公子呀,请姑娘吃饭,得挑好的房间,才有气氛呀。”
林园冷笑,“老快成老夫老妻了,要啥气氛!”
掌柜眨眨眼,老夫老妻?
陆子翊惊讶了一瞬,没一会儿,那唇角渐渐扬起。
就这样,林园心疼银子,最后只选了二楼一间雅间。
才坐下,林园便见对面一座楼,正挂牌出租。
她心思一动,对面出租?
她要不要,将那楼买下来,开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