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不可思议，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让从没出现过的人出面一次，没想到您就能以此来达到追踪的效果。”乌南看着来人全副武装，看不清面容的样子，表情里是满满的惊叹和不可置信。
“您是依靠什么方式进行追踪的，什么样的厉鬼会特殊至此？”
面对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乌南不仅没有惧怕，反而带着一股子兴奋，他快速的分析着一切，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
“我让他出发的时候做好了伪装，他的面容没有泄露，所以您不可能是依靠面容来进行追踪的。他这次出发前往的目的地也只有一个，接触的人也只有四个，可如果按照接触来判定厉鬼的能力或规律也不恰当，因为他接触的那四个人这几天内接触了无数人，单凭接触这一个因素是不可能完全确认追踪人选。”
“是读心吗？可他已经离开了超过三个小时，您不可能读取他的心，哪怕读取那四个人的心也无济于事，因为他们不可能知道这里。”
乌南想到这表情就有些苦恼了，任他怎么思索，在只有这么简短线索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全盘猜中对方所驾驭的厉鬼能力。
“是记忆，人的记忆，地点的记忆，世间万物都存在的记忆。”冰冷的声音突然插入，为乌南解答了最重要的疑惑。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表情带着难掩的兴奋劲儿。
“对，是记忆，我怎么没想到，是记忆，如果您能探查所在地点的记忆，并一直跟随着记忆中的吴助理就可以到达这里。”
乌南带着更加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眼前人，兴奋中带着后怕。
“真是可怕，您是怎么驾驭如此可怕的厉鬼，能够探查记忆的厉鬼，不，甚至更恐怖吗？能够在记忆中杀人，让人死于无声无息之中，如果是这样的恐怖，怪不得翟东和陆方他们都会栽在这里，他们输得不冤。”
乌南说到这里就表情颓丧下来，整个人后仰瘫坐在沙发上。
“如果是这样的恐怖，那我今天或许做什么都没用了，在记忆中杀人啊，我要怎么样才能阻止一个人在记忆中干掉我。”
他说完就玩笑一样从怀里掏出了枪，根本没有对准眼前人，反而像是丢玩具一样丢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的沈林连连皱眉。
“我的枪是特制的，最顶尖的那种。因为黄金对厉鬼的隔绝特性，我们在得知这个情报之后，很早就在国外收购了一个军工产业研发这方面的枪械用具，这是最近才出品的顶尖产品，双弹夹，弹容量二十二发，还有辅助枪托和瞄准自校，最特殊的是指纹感应模式，必须是设定好的指纹才能够开启枪械保险，否则用不了这支枪。”
“您喜欢的话你之后杀掉我可以带走，子弹就是寻常的毫米子弹，方便随时收集。我的办公桌第三个抽屉里还有三把，都没有设定指纹模式，旁边还有说明书，方便您操作。”
“说了这么多，您愿意的话，可以来尝尝这些饭菜。知道您或许今天就会来，我好不容易说动了静香园的大厨现做的，好在没有放太久，饭菜都还热着，味道相当不错。”
“这饭菜里肯定没有下毒，当然，毒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估计也对您毫无作用。”
乌南喋喋不休的说了很多，可沈林只听到了一个关键。
他在等自己！他直接想到了今天那一起对黑爵酒吧堪称乌龙一样的袭击，又想到了他追查许久始终得不到线索的幕后主使突然有了莫名的线索，并一路追查至此。
“你是故意引我来这里的？袭击黑爵酒吧和来的恰到好处的线索都是你故意透露出去的。”沈林皱眉发问，他第一次有些看不透眼前这西装革履的男人，这种在智商博弈层面让他感觉被操控的情况只有在驭鬼者的懵懂时期，王察灵站在更高的情报优势之下做到过。
可现在，天时地利人和几乎都在沈林这一边，可对方还是一步一坑，这个西装男从容不迫的姿态无端的让沈林感觉到有一阵心慌。
他不该有这种感觉，因为记忆的灵异已经覆盖了一切，沈林第一时间刺探了四周所有，发现这一整栋大楼现在连员工都没有，只有他和对面的西装男两个人。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一直以来追查的幕后指挥者，竟然连驭鬼者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人。
“是这样的，考虑到在大夏市我们的行动接连受挫，在这种紧要的关头，我把自己带入一切，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我要解决那条路的崩塌，那进入事件以后的人选必定是身不由己，在这个时间段如果有人再搞破坏，那可能会归功一篑。”
“在这种情况下，于情于理，都应该存在一些在外面策应的人，以备不时之需。”
“我利用驭鬼者总部现有的动荡和渗透的人断了你们的官方支援，又利用大夏市爆发的事件牵扯了大夏市官方的诸多人马，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为你们提供太多支援。”
“可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黑爵酒吧还残存的几个驭鬼者，诸如赵金元，霍庭，赵魏虎三人竟然还是没有出现支援，这让我不禁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乌南后仰的身躯猛地挺直，他过于深邃的目光就像是洞察了一切。
“那就是无论是官方内你们的支援者，还是黑爵酒吧残存的人都认为，哪怕他们出不上力，也存在足够为一切一锤定音的定海神针。”
“这根定海神针或许是一个小队，或许是革新会的其他人，总之这根定海神针只要存在，就足以平息大夏市的所有波涛。”
“在明确这些情报之后，我给出了合适的方案，那就是以足以让您心动的筹码引您现身，这个筹码必须得大到让您足够心动，不假思索，思来想去，或许只有我这个从没出现过的核心指挥最为合适。在这个双方都不死不休的时刻，一个足以覆灭我们指挥系统并连带着剿灭小鱼小虾的机会您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乌南足够客气，张口就是“您”，闭口就微笑，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哪怕是普通人都带给沈林一种莫名的压力，这压力来自于心理层面。
哪怕以他的能力随时能够把眼前人干掉，你也不知道他留下来的诸多计划有哪一个会让你后悔莫及。
尤其是听到乌南把自己的分析、自己的计划、自己的打算毫不掩饰的告诉自己，有问必答，沈林都感觉到极大的气魄。
拿自己“打窝”，好大的气魄！
“你这样的人，竟然没选择成为驭鬼者？”沈林多余问了一句。
乌南做了个怪脸，就像是很纠结这个问题一样。
“我也很难回答，一方面是因为经济原因，我是组织内部的钱袋子，这个位置很少有人替代，而驭鬼者的生命又过于短暂，哪怕有诸多防范也最多不过十年，这对于我在钱方面的价值来说还是太少了。”
“另一方面，太爷他们也不太放心我成为驭鬼者，很怕我快速熟悉这种力量后，以我的智慧可能会脱离掌控。”
乌南还是有问必答，他把关于他的权衡与威胁说的很透彻，听得沈林越发皱眉。
“听你说的还挺心酸，那为什么不脱离？还要甘为鹰犬？”
乌南抬起了头，表情有种早就想通的平静感：“孤儿在幼年时期很少有反抗权利，在我有一定反抗能力的时候，又被太多事限制的太死，生活这种事，不就是很多时候就身不由己么。走到我今天这一步，如果我脱离，太爷和陆方他们谁都不会同意，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们想弄死我实在不要太轻易。”
“陆海远已经死了，你应该很清楚。”沈林同样平静的回了一句。
“对，我知道。那我现在说我投降，甘为鹰犬，你们愿意放我一马吗？”乌南平静发问，眼神却不带半点有希望的祈求，就像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不会。”
不会有别的答案，沈林回的十分果断，这件事哪怕他同意，那家伙也不会同意，黑爵酒吧在此人的设计之下差点全灭，对方更是和死了的陆方有诸多关联，也没有人敢保证放走了他，鬼当铺会不会以此为依托再搅风搅雨，以此人的智慧，一旦放走，让其得势，后患无穷。
最大的尊重就是赶尽杀绝！
“最后一个问题，你既然有心让我找到你，又为什么弄的这么麻烦，不怕我辜负了你的期望，万一我没找到怎么办？”沈林问。
“因为只有难，您才会觉得可信。太过轻易的情报本身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作陷阱。”乌南坦然回答。
这人的回答还真是处处都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你有遗言吗？”沈林问。
“沈先生。”乌南突兀的开口，让沈林愣了一下，过于意料之外的情况让他险些立刻干掉对方，这是沈林绝对不能外泄的关键情报。
“您不用担心，我能得知这个情报是因为对陆方的死有所怀疑，之后顺着这个方向查虽然没查到什么根本性证据，但依旧保留了部分怀疑。为此我特意在这次的电梯内部安装了模糊人脸识别系统，没想到匹配结果是正确的。”
“您也不用担心情报外泄，我清理了所有关于这方面的情报，您有记忆方面的能力在探查之后应该会明白我没有说谎，除我之外没有人知道您的身份。”
这家伙还真是一次又一次令人震惊，沈林不自觉的皱了眉头，对于干掉对方的想法更为确认。
“你想要什么？”
“不是要，是请求，沈先生。”乌南笑着说道，他的嘴角已经开始溢血，表情看起来极为痛苦，他玩笑一样说的菜里有毒并不是玩笑，那是事实！那是乌南为自己准备的送别宴，也是他为自己选定的死亡。
“请求您在清理过程中，放过我的妻儿，她们都是事外之人，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只是因为我这个斩不断一切的人被牵连了进来。”乌南根本没有描述妻儿的样貌，如果对方真有如同描述中那样可怕的记忆能力，那一切都会在记忆中找到答案。
沈林眯眼，冷冷看着五脏六腑都被毒品腐蚀，即将步入死亡的乌南，脑海中天人交战数个刹那，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
乌南那痛苦的表情突然缓和下来，如释重负一般，他强撑着坐了起来，靠在沙发上，力求自己坐的端正，自嘴角溢出的血已经浸染了沙发大半，场面十分可怖。
他喘着粗气，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沈先生，这是对您慷慨的谢礼。”
“去，去龙湖别院吧。或许还，还来的及。”
天才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