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小说 > 大国军垦 > 第3225章 承诺

第3225章 承诺(1/2)

上一章大国军垦章节目录下一页
杨革勇早早的从军垦城赶回京城,第一次没有在军垦城过年,孩子们虽然不乐意倒是也没说啥。

年夜饭的餐厅是杨革勇选的,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藏在胡同深处。包间不大,但布置得雅致,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摆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枝腊梅。

宋清韵到的时候,杨革勇已经在了。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式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精神很好。

“路上堵车了吧?”他起身为她拉开椅子。

“还好,地铁不算太挤。”宋清韵脱下大衣,里面是一件浅紫色的羊毛衫,衬得她肤色很白。

菜是提前订好的,都是清淡的江南菜。服务员上来后,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隐约的古琴音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你母亲身体怎么样了?”杨革勇问。

“好多了,现在能自己下楼散步了。”宋清韵微笑,“她还让我代她谢谢你。”

“不用谢,应该的。”

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聊几句近况。气氛很自然,像多年的老朋友。

饭后,服务员撤了盘子,上了茶。杨革勇看着宋清韵,忽然说:

“清韵,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关于我的过去。”杨革勇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认真,“所有的过去。”

宋清韵怔了怔,然后点头:“你说,我听着。”

杨革勇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从他在兵团的第一个恋人驰娜儿说起。

“那是我十九岁的时候,在兵团。驰娜儿是哈萨克族姑娘,眼睛像天山上的湖水。”

杨革勇的眼神有些恍惚,“我们好了两年,她怀了孩子。那时候年轻,不懂事,觉得谈恋爱就是谈恋爱,没想过结婚生孩子。”

“后来呢?”宋清韵轻声问。

“后来她生了个女儿,叫阿依江。”杨革勇苦笑,“后来因为误会,她嫁人了阿依江跟我生活。”

他顿了顿:“现在阿依江现在已经是北疆的老大了,管着那么大地方我却很少跟她联系,她跟雨泽比跟我亲。

驰娜儿……前年去世了。我去参加了葬礼,见到了阿依江。她没怪我,只是说,妈妈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跟我在一起,她很爱我。”

宋清韵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有评判,只有倾听。

“第二个女人,叫哒莎。”杨革勇继续说,“是我在俄罗斯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觉得外国女人新鲜,睡了,怀了,生了。还是老样子,给钱,走人。”

“其实哒莎很爱我,我们也生了女儿叫杨雪。”

“杨雪现在和叶雨泽的四儿子叶飞在俄罗斯,已经跻身政坛了。”

他笑了笑,笑容苦涩,“叶飞那小子有本事,和杨雪很恩爱。去年我去那边,见到了他们。杨雪叫我爸爸,但我听得出来,那声‘爸爸’里,没有感情,只有礼貌。”

宋清韵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然后就是非洲。”杨革勇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非洲有过很多女人,生了六个儿子。”

杨大,杨二,杨三……一直到杨六。那时候觉得,黑姑娘生孩子容易,给点钱就行,从没想过那是一条条生命。”

“现在他们都在东非国,跟着叶柔和叶眉干。”

他抬起头,看着宋清韵,“他们都在军垦城生活过,都是玲儿照顾,他们喊我爸爸那一刻,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因为他们不恨你?”宋清韵问。

“因为他们不恨我。”杨革勇点头,“他们说,感谢我给了他们生命,感谢叶伯伯给了他们教育,给了他们前程。他们说,我是他们的父亲,永远是。”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可是我不配啊,清韵。我真的不配。我除了提供了一颗种子,什么都没给过他们。没给过爱,没给过陪伴,没给过教育。我算什么父亲?”

宋清韵递给他一张纸巾。杨革勇接过来,擦了擦眼泪。

“还有吗?”她轻声问。

“有。”杨革勇苦笑,“太多了,数不过来。国内的,国外的,一夜情的,长久的……我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女人,多少孩子。我只知道,我这辈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他抬起头,看着宋清韵,眼神痛苦而坦诚:

“清韵,这就是真实的我。不是什么改过自新的好人,不是什么值得爱的男人。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父亲,一个滥情的男人,一个到老才明白什么是爱的胡涂鬼。”

宋清韵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老人,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他有过很多女人,但没想到这么多。她知道他有过孩子,但没想到这么多。

这些故事,任何一个放在普通女人身上,都是不可原谅的罪过。可奇怪的是,她听完了,却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深深的悲哀。

为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人悲哀,为那些没有父爱的孩子悲哀,也为他悲哀——为这个到老才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的男人悲哀。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许久,宋清韵问。

“因为我不想骗你。”杨革勇说,“清韵,我知道我现在说爱你,很可笑。一个有过这么多女人、这么多孩子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爱?但我还是要说,我爱你。不是年轻时的冲动,不是中年时的欲望,是老了之后的顿悟。”

“我爱你,所以要把最真实的自己给你看。丑陋的,不堪的,罪恶的,全都给你看。”他的声音哽咽,“然后让你决定,要不要接受这样的我。”

宋清韵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BJ的夜景,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第一次见他时,他那副暴发户的样子;想起了他笨拙地学习怎么爱她的样子;想起了他在医院陪她守夜的样子;也想起了三年前,他在敦煌说“保重”的样子。

这个男人的一生,像一本混乱的书。前半本写满了荒唐和错误,后半本……才开始有了清醒和担当。

而她,是这本书最后的读者。

“杨革勇,”她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我最爱你什么吗?”

“……什么?”

“我爱你现在的清醒。”宋清韵走回桌边,坐下,“我爱你敢于面对过去的勇气,爱你愿意改变的决心,更爱你……在明白了什么是爱之后,才来说爱我。”

杨革勇怔怔地看着她。

“那些女人,那些孩子,都是你的过去。”宋清韵平静地说,“而我要的,是你的现在和未来。你现在愿意为我改变,愿意为我负责,愿意给我全部的爱和忠诚。这就够了。”

“清韵,我……”

“但是,”宋清韵打断他,“我有一个问题。”

“……你问。”

“我会是你的最后一个吗?”宋清韵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最后一个女人,最后一段感情,最后的爱。”

杨革勇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不是求婚,是忏悔,是承诺。

“清韵,我今年七十三岁了。”他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而清晰,“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余生,都只够爱一个人了。那个人就是你,也只能是你。”

“我发誓,从今往后,我的眼里只有你,心里只有你。我会用我剩下的所有时间,所有精力,所有爱,来补偿你,来爱你,来珍惜你。”

“你会是我的最后一个。我保证。”

宋清韵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老人,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和坚定,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这么久。她以为自己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过完余生。可当他再次出现,当他为她做的一切,当他此刻的承诺……她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这个混蛋,这个浪子,这个到老才明白什么是爱的男人……她爱他。从头到尾,从始至终,都爱他。

“杨革勇,”她轻声说,眼泪不停地流,“你起来。”

杨革勇站起来,但还握着她的手。

宋清韵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他。

“那就要我吧。”她在她耳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给我一个孩子吧。”

杨革勇身体一僵:“清韵,你说什么?”

“我说,给我一个孩子。”宋清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已经三十多岁了,可能生不了了。但如果还有可能……我想要一个你的孩子。”

“为……为什么?”

“因为,”宋清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这辈子,我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了。你是我第一个爱的人,也是最后一个。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让他证明,我们爱过,真真切切地爱过。”

杨革勇呆住了。他没想到宋清韵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一个孩子?在他们这个年纪?

可是看着宋清韵眼中的泪水和坚定,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冲动,不是任性,是一个女人对爱情最后的、最深的期许。

她不要婚姻——到了这个年纪,那张纸已经不重要了。她不要承诺——他的承诺已经给了。她要的,是一个生命的延续,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清韵,你……”杨革勇的声音哽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可能要承受很多非议,很多压力……”
上一章大国军垦章节目录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