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这个“第十区”，之前听燕膏祭司分配任务的时候，罗南就隐约察觉到了：
那个“瓦当活力会”，对这样一个在整个“界幕大区”都很有些份量的社会活力组织，只是针对所谓的”泛北分部”……
得罪了人，还没有处理干净，真不怕对面秋后算账？
也许这次人家是“肥猪”，下次就是“刀子”了。
还有就是，安排任务时要求“保密”，却没有特别清晰的保密措施，大咧咧的全部点名，让各个行动组都知道其他组别的任务目标。
这种粗糙的做法，但凡有点儿经验都要摒弃的。
多半也是“诱饵”。
“六号位面”这种特殊区域，就是跳不出去的陷阱。
你伸手不一定会被抓到，但要赌吗？
罗南忽然间明白禾宙所说，一些佣兵团和武装舰队，宁可付违约金，也要找机会跑掉，多半不只是去挣“稚盘国”那边的快钱，也是想躲麻烦。
甚至禾宙要选他这个“新手指挥官”，推他上马，也是想着在难以规避这方面的麻烦时，加一层“防火墙”。
“好复杂呀！”
季易感慨了一声，很符合他这个应届毕业生兼新兵学员的身份。
罗南却懒得做这样的伪装，他不觉得这有多么复杂。
说白了，这也只是有限区间内的资源分配与分化平衡，看着一层带一层，一环扣一环，其实还是很简洁。
毕竟这是一个神明控制下的世界，“神眷”和“恩宠”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切，尤其是在“第六位面”。
别的地方还有说法，这里这般情况，纯粹就是“堕亡体系”的“审美”造成的。
表面的“腐肉”、内里的“病灶”，是放纵出来的，也是其体系运转逻辑必然自生出来的。
剔除“腐肉”当然很重要，但“北区”本来就是“养猪场”，规则环境就决定了，长出来的绝大部分都是“肉猪”，也只有他们能够出头。
一茬接一茬，回回如此，如果只是纠结于这种层面，实在没有惊喜。
需要保持关注，但不值得额外重视。
中区、南区可能会有其他的框架，但也会有相应的设计，罗南不准备费这个脑子。
罗南觉得，所谓的“疑似漏点”和“堵漏工作”，不可能只是一个整合资源的由头。
渊逅首祭还有“六号位面”“界幕”大区那些高层人物的意图，不能只从这个角度看。
其中奥妙，从社会运行的层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罗南尝试用更高层的眼光去审视，但并不是说强要站到高位。
他现在更适合去看更基础的东西。
于是，罗南也不再给年轻人“擦屁股”了，直接调转方向，仍带着季易，去目前已经在封闭盘点的库房，看那些所谓的“失窃物”和“加工产品”。
根据燕膏祭司的布置，库房由当地警方和罗南的新兵营共同看管。
罗南进入这里基本没有阻碍。
警方看上去挺给面子，或许也想分担压力。
毕竟“第十区”能够找罗南，多半也会找警方，本地辖区，关系千丝万缕，他们受到的压力可能更大。
等罗南进来的时候，库房里的盘点工作已近尾声。
那些“失窃物”和已经从生产线上下来的“加工产品”，大都已经分门别类，做了清点和编号工作，只等着专业人员过来接手。
罗南在里面走来走去，看相关物件，发现都是一些极不规则的碎片，类似于矿石和金属碎屑，还有土块、木头等。
有的甚至像是聚合物，好像一些烟尘碎渣，因为某种粘性物质而吸附在一起。
罗南先看“第十区”指明的编号，那算是整个库房里最大件的物品之一，但也只有婴儿拳头大小，是一块看上去荧光闪闪的矿石，具体成分未知。
征求了警方派出的专业看管人员的意见，对面没有阻拦，罗南便将这块矿石拿起来掂量。
很压手，最重要的是感觉不太一般。
矿石的内部结构与其自有物性之间存在比较明显的偏差，但“造物”是罗南的弱项，一时也分辨不出来。
可能需要破损查验，才能得到准确结论。
罗南摇摇头，将这玩意放下了，随即换了一个看上去结构更“松垮”的，就是之前看到的那种“聚合物”，放在指尖轻轻揉搓。
这时候，跟在旁边的警方看守人员终于出言制止：
“普先生，可不敢……弄不好这个就没了。”
“嗯？”
面对罗南的疑惑，看守还在琢磨如何表述，却不想罗南先一步醒悟：
“你的意思是，这种粘性和吸附力本身才是关键？就是一种吸聚的力量，但也需要用实质性的东西作为载体。”
看守就拍了下大腿：“是这个意思。”
清脆的击打声还在库房里荡漾回音，罗南手里那块比一节指头大不了多少的“聚合物”便直接被他搓碎了。
吸聚过来的碎渣散落一地。
看守直接僵在那里。
季易也吓了一跳：“组长……”
罗南便笑起来：“还留着呢。”
说着，伸手给季易和那位看守展示。
残留在他手中的，比空气尘埃也大不到哪里去，就黏附在指纹间隙里。
当真是吹一口气，就不知能飞到哪里去。
看守再不敢让罗南胡搞，惨白着脸拿出一个类似于试管的东西，从罗南手上将那粒尘埃沾了去，又送到专门的仪器那边去检测。
罗南也不为难他，任他施为。
好不容易，检测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看守这才如蒙大赦，但脸色一点没有好转，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抱歉抱歉，难为你了。”
话里有三分诚恳、三分随意，还有三分没完没了的意思……剩下的一分却是深埋在心底的疑虑。
对罗南来说，当那些吸聚的杂质被刷掉，只剩下最核心的载体，其对应的“内容”，也就暴露无遗：
那是“规则碎片”。
以中央星区为起点，事件光锥之外的“地球时空”，那处“雾气迷宫”里，无休止的“沙尘暴”，都是由这些玩意儿组成的。
这边还多了一点物质世界的微尘作为载体。
这是来自大君，还是哪位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