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面具之下 2023-01-04 02面具之下
距离过年还有四天。
E国。
G港码头,边上停靠着一艘其貌不扬的轮船。
穿着卡其色长风衣的青年站在码头上,神情淡漠的注视工人们把船上的货物往下搬,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阳光里,金色细碎的星子落到那双清冷深邃的眼睛中,宛如遗世独立的谪仙。
旁边的青年同样容貌出众,只是浑身散发的气质截然相反。
相较于前者的清冷,后者则是阴柔,尤其是那一双仿佛会蛊惑人心的狐狸眼。
“说实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Elson说这话时,用眼角的余光淡淡瞥了对方一眼,语气里带着玩世不恭的意味。
程非臣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他平静的望着工人们小心翼翼搬着的东西,让人猜不透其心中所想。
没有得到回应,Elson也没觉得怎样,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说:“都说儿子像老子,要不是这张跟程洛有几分相似的脸,就你这种死气沉沉的样子,还真人难以跟那个斯文败类联系起来。”
尽管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算好,但Elson的自来熟社交属性,对所有人都一致。
听着对方若有所指的话,程非臣依旧没有理会。
而这时,普利从不远处走过来,在Elson身旁停下,看向他的眼神格外复杂。但当对方转头看过来时,眼里复杂的思绪顿时如云烟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道上人特有的精明冷漠。
“ is good at getting a large number of raw materials in such a short time.(Carr先生好手段,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拿到一批数量庞大的原材料,我深感佩服。)”普利不动声色的把目光转移到Elson旁边的青年身上,说道。
典型的口头商业客套话,Elson听完,脸上浮现出好笑的神情。
程非臣扭头看了眼普利,深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
“ laughed.
As long as carefully followed our agreement, whether it was materials or the safe way for products to enter the market, didn’t need to worry about these things.
(普利先生说笑了,只要普利先生认真遵循我们的协议约定,不管是原材料,还是产品流入市场的安全途径,这些事普利先生都没必要操心。
)”
听完程非臣的话,Elson脸上的笑意更甚,甚至有点令人摸不清头脑。
普利亦是笑了笑,但没有马上回应。
按照他们协议约定上的内容,第一批东西的出货时间必须要在三天之内完成,而这三天要完成的事,包括制备、检验等,工作量大,想要准时完成标准,这三天必须加班加点才有成功的可能。不管是对于普利生产这边,抑或是程非臣渠道这边,都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过了半晌,普利才缓缓开口回应:“Since has shown enough sincerity, I absolutely have no reason to back down.
can rest assured that our cooperation will be very pleasant in the future.
(既然Carr先生都已经拿出了足够的诚意,我断然没有出尔反尔的理由。
Carr先生可以放心,接下来我们的合作会相当愉快。
)”
程非臣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随后把头转回去。
而后他们又对目前的情况做了简单的交流,期间普利接了一个电话,随即打了个招呼后,便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船上的货物还有一半没运下来,所以程非臣并没有走开。
西伯利亚的冬天格外冷,即便现在的太阳正盛,照在脸上也只是温温的,并不能感受到什么温度。
程非臣的视线从搬运的货物上下来,目光投向远方。
由于有专人管理附近这片海域,所以尽管周围山林里银装素裹,脚下亦是冻土,海面上却是很干净,几乎看不到海水上漂着浮冰。寒冷的空气里,船舶的烟囱上飘着浓白的烟雾,看上去颇有几分宁静致远的韵味。
他望着远方,目光悠远。
Elson注意到对方的状态,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勾了勾。
“明明时间并不急,却偏偏强调时间。”Elson停顿一下,片刻后,又继续说道,“掐着时间点,要求在三天内完成一周的工作量,如果我没猜错,你该不是想赶回国吧?”
意料之内,没有任何回应。
程非臣对Elson的态度非常冷漠,若不是非必要的交流,说是当成空气也不为过,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Elson比谁都更清楚原因所在,只不过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把事情戳破,彼此都心照不宣。
当以为程非臣不会再回应这个问题时,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
“是又如何?”
Elson侧过头,看到对方沉静的侧脸,眼底飞快闪过一抹阴翳的意味,说:“传闻E国最大的地下毒枭,行事绝决,阴晴不定,很难想象竟然还会是个情种?你说这种情况是不是很讽刺?”
“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
闻言,Elson无所谓的笑了笑,说:“也是,像你们这种人,连什么是感情都不懂,在你们眼里,所有的东西不过是有用,或者没有价值吧?”
字里行间皆是赤裸裸的讽刺,当事人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程非臣注视着远方的海平线,面上平静如水,眼底深处却还是起了情绪。
在他的记忆中,不久前也有个人问过类似的问题。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那道轻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像是一根针扎进了他的心,变得抽痛,变得茫然。
程非臣的记忆很好,至今还清楚记得自己当初的回答,一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没有一点难度,他却回答不出来……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这一方面的领域,是完全的空白,没有人教过他,更没有接触过,甚至连他自己都是肮脏和罪恶的结晶。
Elson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发现依旧没有一点动静后,自觉无趣,跟这种人相处,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真是无趣。”
说完,Elson便插着兜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程非臣一个人站在码头的甲板上,明媚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莫名给人一种清冷落寞的感觉。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你对我的感情更像是对朋友的喜欢。”
“等你想清楚什么是喜欢,等你把感情区分清楚,我就答应你。”
……
遥远的声音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中浮现,以及那张明艳认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