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年愿望 2023-01-04 13新年愿望
碰过杯，把酒水放到嘴边浅尝一口，香槟的醇厚清甜从口腔中弥漫开来。
“小夏，还有不到四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想法吗？”舒毅放下手中的高脚酒杯，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夏宁，忽然询问道。
“把目前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完。”她想都没想，立马回复，接着又反问了一句，“你呢？有什么计划吗？”
“和你一样。”
说到这里，舒毅笑了笑，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轻松愉快。
一旁的夏云深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佯装不忿地说：“你们这是把我忘了？怎么不问问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不重要。”夏宁损人的话脱口而出。
“……”
“哈哈……”
舒毅听到这句话，朗声大笑，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夏云深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
“哥，话说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她咽下口中的酒，看向夏云深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夏云深闻言，似是有点吃惊妹妹会这么问，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只是茫然的眨了眨眼。
“云深，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舒毅见人不说话，也忍不住好奇的询问。
“咳咳——”
当事人很快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一副要上台发言的作派。
在作为旁人的夏宁看来，这一举动略微显得有些浮夸，她的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说就滚一边去，少刷存在感。”
被妹妹无情炮轰一通，夏云深脸上的神情不变，似乎并没有将此话放在心上。
只见他认真的思索了片刻，然后才缓缓开口：“愿我心想事成。”
舒毅：“……”
此话一出，局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夏宁白了某人一眼，没好气的说：“许愿得去寺庙，然后朝许愿池里的王八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兴许还会有点作用。”
言外之意，那就是不切实际。
听到这话，夏云深似乎并不是很认同，但他神色平静，一时让人猜不透他此时心里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
“新年愿望，你管我是计划，还是许愿？”夏云深顿了顿，接着说道，“未来的事还未来，一切皆有可能，怎么就不能想了？”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拘于现状，只能说你的思想太过于狭隘，跟时代要脱节了。”
“……”
夏宁此时看向夏云深的眼神，就像是正在看待一个白痴。
这时，在一旁看戏的舒毅突然插话道：“做人要脚踏实地，没睡着的时候还是少做点不切实际的白日梦才好。”
夏云深将高脚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好友，好看的眉头皱了皱。
“舒毅，你跟夏宁才待一段时间，怎么就倒戈不认兄弟了？”他停顿下来，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满是探究的意味，“现在老是跟这家伙和我作对，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猜。”
舒毅的回答很简单，字眼却让旁人浮想联翩，就好像他们之间真的存在点什么关系似的。
夏云深的眉头一下皱得更深了，只是话到了嘴边，还没说出口，就被旁边的某人再次出言打断了。
“请停止你奇怪的脑补，这个干哥哥还是你这个老六给我认的。”夏宁没好气的说，看着对方的眼神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人给活剐了。
听着妹妹带着恨铁不成钢意味的话语，夏云深蹙起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释然的松了一口气。
“凶什么凶？不就问了一两句吗？我作为你亲哥，难道这点过问的权力都没有吗？”
他边说，边给自己的高脚酒杯倒了一杯香槟，如黄金般透彻晶莹的汁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润。
放到嘴边轻抿一口，然后目光落到夏宁身上。
“喂，问你个问题。”
“有话直说，别跟我玩婆婆妈妈兜圈子那一套，省得我想给你一个大逼兜。”
“喂，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一嘴流里流气的话，都是跟谁学的？”夏云深挑了挑眉，并不满意夏宁说话的做派。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夏宁压根就不在意夏云深的说教，说完这句话后，便自顾自的低头开始吃东西。
舒毅听着兄妹两人斗嘴，笑而不语。
眼前这种平常和乐的景象，对于舒毅来说却是一件相当稀罕的事。一来他是独生子，没有过“兄友弟恭”的经历；二来就是他们家的情况特殊，父辈们都属于不苟言笑的军人，常年待在部队，聚少离多，一年也见不到几回面。
以至于这种看似稀松平常的“家庭温情”画面，显得格外稀奇。
在印象中，他好像是第一次像这样过年呢……想到这里，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涩复杂的滋味。
“试试这个。”
夏宁注意到舒毅异样的情绪，于是用公筷给对方夹了一筷子菜。
看着碟子里卖相并不怎么好的红烧肉，舒毅不禁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勾了勾嘴角，那双犹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洋溢着笑意。
“谢谢。”
简短的一句道谢，语气里却藏着掩不住的愉悦。
餐桌上的菜式并不算多，总共也就十来道，没有什么特别昂贵稀奇的山珍海味，相反几乎都是从菜市里就能买到的家常菜，甚至比平日里的伙食都要差上许多。
但由于是亲力亲为，也算得上是别有滋味。
夏宁摇摇头，出言纠正对方的话。
“客气什么，把这里当做是自己家就好，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大过年的，开心点。”
夏云深本来对夏宁给舒毅夹菜，却没给自己夹菜的行为感到不满，但听到她这番话后，才留意到这个情况。
于是，他想了想，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而这时，舒毅的声音再次响起：“好，我可把你这句话给当真的哈。”
夏云深：“……”
字面上没什么问题，可是这小子的话听起来怎么让人感觉怪怪的？
“嗯。”夏宁淡淡回应，对此并没有感到什么不妥。
插不上话的夏云深越听越觉得奇怪，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原因，他这兄弟的态度实属反常，但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最后索性放弃思考，打算日后有空再仔细问问。
实际上他们在吃饭时都有不说话的习惯，所以到了后面，除了夏云深嘴碎的性子会偶尔交谈几句，大多数时候都还挺安静。
一顿年夜饭只吃了半个小时多的时间。
酒足饭饱，几个佣人过来收拾碗筷。
三人从餐厅转移阵地来到大厅打牌玩游戏，一阵阵欢声笑语在偌大的空间里回荡。
几个小时下来，每个人的脸上都被贴了不少纸条，其中要属夏云深的情况最惨烈，一张脸贴满纸条，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而它此时贼溜溜的，眼底划过一抹狡黠得意的意味。
“哈哈，王炸！你们输了！”
他把手上的牌往桌子上一甩，说着就捻起纸条往脸上最少东西的夏宁身上贴。
笑得一脸贱兮兮的。
而这时，卢管家走了过来，轻声提醒道：“小姐，您订的东西已经在指定的地方布置好。”
卢管家的声音把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
夏云深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情，而舒毅看向夏宁的眼神里，同样充满了疑惑。
“你订了什么东西？搞得神神秘秘的？”夏云深问道。
听到卢管家的提醒，夏宁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了解。
她没有回答夏云深的问题，而是拉开椅子，从位置上起身，淡淡开口说道：“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说完，又看了眼卢管家，继续说道：“做得很好，我很高兴，给大家都包个拜年红包吧，金额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做好预算后给我报销。”
“多谢小姐。”
卢管家听到这个消息，显得有些惊讶，紧接着连忙道谢。
夏宁没再理会他，转身离开。
“……”
舒毅和夏云深相视一眼，面面相觑，眼里皆带着疑惑，但还是没有追问下去，而是紧跟上对方的脚步。
十分钟后。
他们跟着夏宁乘坐电梯来到别墅的天台上。
天空还在飘着雪，在夜幕和灯光下，宛如天女散花般落下。
仰头望向天空，呼出的鼻息形成往上飘的雾气，一朵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上，雪遇上温热的肌肤，当即融化，只在鼻尖的位置留下冰冰凉凉的触觉。
忽然，一个黑压压的东西被盖在头上。
伸手摸了摸，是一顶帽子。
夏云深低沉的嗓音从头顶的方向响起，语气里不经意流露出无奈的意味。
“你的头发本来就不多，出来竟然还不戴帽子，脑子本来就不灵光，再被冻傻了，才是真的要命。”
原本还因为他的举动感到暖心，而这感动的心绪在这番话说出口的瞬间，全部消失殆尽。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张了张嘴？不说话没人会把你当哑巴。”
说着，夏宁一巴掌把按在自己头上的那只爪子拍下来，但也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舒毅，然后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舒少校，接下来我要整点违规的事嚯，罚款我会让卢管家去交的，所以接下来的事就请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舒毅转头，恰好迎上对方的目光，就这样闯进了她的视野中。
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身影，甚至能清晰看到自己此时略微失神的状态。
还没开口询问是什么事，鬼使神差的，话没经脑子思考便脱口而出：“好，都听你的，一切有我。”
夏云深：“……”
亲眼目睹这一情况，他的嘴角不禁抽了抽，听着夏宁这意思不就是想放个烟花吗？舒毅怎么整得跟要出什么大事似的？
“她就想放个烟花而已，你不必那么紧张。”
眼看舒毅的神情开始变得凝重，夏云深轻叹一口气，开口为其解释道。
“嘶——”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自己的脚上传来一阵钝痛，低头一看，自家妹妹正一脚踩在上面。
然后某人的声音幽幽传来：“夏老贼，你是对浪漫过敏吗？猜到了就不能在心里憋着吗？”
夏云深把脚抽出来，不服气的反驳道：“有话好好说，别老是动手动脚的，还有就是，你没看到舒毅一脸以为你要干点什么违法犯纪的事，都准备要把你拷起来送局子里了吗？”
夏宁扭过头，瞪了眼对方，话到了嘴边，舒毅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小夏不会干坏事，这一点我很放心。”
舒毅说这话时，一字一句说得很笃定，语气亦是平静淡然，确实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脸上看不出一点担心的痕迹。
“那你沉着一张脸干嘛？”夏云深反问道。
“你猜。”
“……”
我猜你个头，还有夏宁你怎么不说这家伙拐弯抹角？
夏云深的眼皮跳了跳，在心底不断告知自己不能生气。
“好了，别贫嘴了。”
夏宁朝外走了几步，然后转过身。
她深呼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下来，一瞬间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变了。
“当——”
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起。
“砰——”
就在这时，随着尖锐的声响，五彩斑斓的烟花冲破天际，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那一瞬间，夜空亮如白昼。
烟花渐冷，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硫磺气息。
“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我希望大家都能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少女站在火树银花的背景中，纤细而明艳，明明近在咫尺，给人的感觉却又是那么遥远，美好得形同是一场幻梦。
“新年快乐！”
舒毅笑着回应，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人。漫天的潋滟，此时也抵不过青年眼里的那一抹特殊的风景。
夏云深还没缓过神来，他没有感觉到喜悦，内心反倒莫名生出一股迷惘怅然，没由来的神伤袭上心头。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气息，烟花炸开的轰鸣声还在耳畔回荡。
无一不在提醒着，旧年已经正式成为过去式。
……
另一边。
落雪山庄。
青年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望着漫漫夜色，耳边是风夹着雪花窸窸窣窣落下的声音。
零点时分。
少女空灵的声音在身后的方向响起。
“新年快乐！”
程非臣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落在漫漫夜色中，清冷而幽深。
不多时，Rio的声音传来。
“Carr，听说今天是Z国的新年，祝你新年快乐。”
等了许久，依旧没有回应。
Rio走到程非臣的身旁，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探究：“回来的时候，心情不是挺好的吗？现在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脑海中浮现出程非臣今天的怪异表现，他眼里的疑惑更甚。
“我跟你说过，把东西销毁。”
程非臣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冷意，没有一丝感情。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Rio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眼底不着痕迹的闪过一抹心虚。
但理不直气也壮，刚想说点什么反驳，程非臣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些事我不希望再说第三次。”
冰冷淡漠的口吻，把Rio心底仅存的那点侥幸彻底浇灭。
“行行行，我知道了。”他只好无奈的应下，先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毕竟与程非臣这些年的交情来看，他的这位朋友虽然看上去什么事事漠不关心，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极度偏执的人。
尽管制作“虚拟偶像”耗费了大量心血，但既然对方不满意，便只能暂且把这件事先搁置到另一边了。
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而惹恼Carr。
听到Rio的承诺，程非臣也没再说什么。
抬眼注视着身旁的人，Rio紧紧抿着嘴，心绪变得很复杂。良久之后，他在心底暗暗叹息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而是转身离开。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眼下的情况该是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