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童话故事
“秘密~”
茉莉笑了下,又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一把很小的手电。
一蹦一跳的走在前头。
那光芒真的小。
等她再稍远些,微弱的手电光和也许是萤火虫的光点没差。
“叔叔!”
她在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呼喊,“谢谢您!走到这就可以了,我已经用手表和家里人说过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呢?”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
“您也一定有过吧?”
她好像根本看不见苏曜,也听不见声音,只是眼神空洞的环顾四周。
【你,喜欢这个故事吗?】
苏曜接了,也在她面前接的。
如果回到这里,茉莉还在,那就没差了。
她没见到父母,倒是见到贴的很近的脸。
只有茉莉的眼睛悠悠的颤抖着,终于睁开了。
几个人就围绕着茉莉沉默了好久。
她不按之后,苏曜的手机响了。
和那双凄凉的瞳孔对视。
很丑陋的名字,但苏曜并不关心这。
有路人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呼喊。
苏曜顿了下,回复。
都很鲜明,记忆。
又想下去。
跟自己现在又有什么区别呢?
要说什么好呢?
这种说不清楚的电话。以哪个视角来说呢?
“真的、对不起···”
医生过去尝试张开茉莉的瞳孔。
刚才还很冷静的男人直接一把揪住医生的衣服领子。
在别人眼里,茉莉抱着空气,努这嘴。在和空气接吻。
“你,想做什么?”
倒是有安全员好心的去问,扶她坐到边上的椅子上休息。
“茉莉这、这是···”
对成年人来说,外边的世界没多精彩,也不值得期待。
“···”
【真贴切的形容。啊,你产生了‘我是摄像机’的奇怪念头。】
“我这样的人。”
【你当然能做事】
即便苏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在和别人聊天。
“怎么可能···”
“···”
因为···
新闻说,22岁女性疑似因抑郁症跳轨自杀。
“医生···”
见到那悬挂的某站点到下一个站点的led灯牌,苏曜脑海中忽然忆起了。
已有不少白发的中年女人颤抖着挽着边上男人的胳膊,怔怔出神的望着病床上的茉莉。
“我···”
但如果可以,苏曜希望她活着。
手机又振动了。
“不、不是的···是老师刚才···”
面色苍白,拿着手机,在人群最前面一批中的女性,拿着手机正在打字。
【···】
“···”
【那就再继续更需要你的时间吧。】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她自己已经断断续续的说下去了。
又呆在原来的座位上,这回火车上没有任何人,也没有检票的工作人员。
“什么老师啊?”
她也看不见苏曜。
“真,讨厌呢···”
男人总算开口打破了沉默。
“在和老师接吻。”
知道这地方,一直都远离这地方。别说是灯牌,就算是地铁苏曜都不坐,在那之后看见地铁会想吐。
是非常疲惫,又非常微弱的声音。
都不用去发消息确认。
【这不好,非常不好。明明都是你去接触的,为什么会这样思考呢?奇怪。】
男人的眼眶也红了,但没说任何话。
至于自己···
自身难保的自己说什么都像是庸人自扰。
“好像在呼吸了!”
苏曜摸索到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
“茉、茉莉的喉咙在动?!”
【对不起。】
过了好一会她才出来。
“呜···哈,真的,对不起···”
她找到茉莉的微信号,看到有新的动态,明显整个人都怔住了。
好像也不用测试瞳孔反应了。确定是活的,正常的。
通道。
还在。
【她还会有什么问题吗?】
“嗡嗡。”
【没关系。】
“不是!刚才明明是——”
到处都是人。
“小倾?听老师说你最近很难过啊。”
记得那天是天气很好,拍了一张晴空高照的照片发给她,说‘今天天气不错’。
“安全员呢?!”
“茉莉···活的好好的。”
【嗯,我会继续努力。】
想问的只有一件事。
茉莉妈妈奇怪的问。
【这是我原创的剧本】
到底是什么呢?
有很多人去评论。
负责秩序的安全员告诫人群不要太靠近轨道,站在黄线以外。
“打开朋友圈看看。”
被人拦下之后,呆呆的望着驶过来又开走的地铁。
对话结束。
是冬市的地铁站。
“···”
按动的频率很慢。像是很挣扎。
很奇怪。
【临港-百木-】
【是吗?你喜欢当做好事不留名的人吗?】
【···】
“···”
“就是以前当过我家教的···”
“茉莉,你在做什么?”
苏曜走了。
天仍然没亮。夏弦月还在睡觉。
像是透明人。
和外边那对父母形成鲜明对比。
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真奇怪,脑子好痒,好像突然要长知识了。’
【你对我仍然缺乏信任度。】
“现在这是···”
【对不起。】
到最后,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在麻木中什么也不愿意思考。想麻木的走下去。
“但只是临死前的幻觉的话···”
没人能见到苏曜。
苏曜叹了口气,走到她边上,把手放在她发丝上轻抚。
她想让自己变好,所以才会在茉莉死后也顺当的活了一年左右。
“嗡嗡。”
最后一条是自己发的。
苏曜依言做了。
回想起茉莉瞳孔里的明快神色,也不难理解吧。
“?”
再拽住。
“学长。”
一直被无视的苏曜的手机响了。
【我也无法对连身份都不敢表面,也不敢露面的人有信任。】
也很容易就能见到。
她和自己最后回复的是。
或者说忙着失而复得那种又惊又喜的感觉,没空想别的。
但那并不是茉莉,也不是她的父母。
是编辑发来的。
乔倾并不是笔直的带着死去的愿望来这里,这是她每天都要坐的地铁。
“···”
除了道歉就是别人塞给她额外的工作,说‘好的,我知道了’。
【提问,你希望她能活下去吗?】
“——”
“喂?你没事吧?”
再度入睡。
“想要打电话。”
“我的女儿呐!”
“干什么···很疼的。”
【那就这样约定吧。等你,再经历一个梦境世界,和我见面。告诉你,唯独需要你去完成的事,非你不可的事。】
【昨天你的工作又出错。】
窗外洒入的光线顺着窗户被改造成长方形的光柱,均匀的铺散在她的脸上。
她的朋友圈有一条昨天刚发的。
像是非常拙劣和恶趣味的现实版青蛙王子故事。
但无论如何也变不好。
“你这人是想自杀?!”
苏曜只是默默地翻动着,又看了眼边上的夏弦月,轻抚她的发丝。
【谢谢学长的赠言,我会好好努力的】
大概谁都有那种时候。
【冬市,到站了。】
“···”
【让你,排除‘我是摄像机’的念头】
那是在当她家教的时候就有的联系方式,上面还能找到之前的聊天记录。
对小孩子来说,就像有魔女余香的谜团。
“请···尽快让我女儿安息吧。”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没事了。”
“···”
她本来是可以变好的。
“···”
【对不起···】
【字面意思。】
和那文字不同的是,她自己早就无法抑制的痛哭。
她虚弱的说。
在现实中无法对夏弦月说任何事。唯独对在意的人不想把痛苦传递给她们。
很奇怪,从车厢门下去后见到的是医院的安全走廊。
“老···师?”
说白了,做好了工资不是她的,功劳也不是她的。做错了,后果就是她承担。
【我命名为23块的车票之青蛙公主的救赎】
“咦?”
医生皱起眉观察半天,他也犯难了。
“临死前的遗愿是抢走闺蜜身边的男友什么的,这种事一点都不想要···”
“啊?!”
看见她翻到另一个的聊天界面,打出字又删掉。
“对不起···”
【将一切搅到乱七八糟,又···看起来像是要修复。】
还是通过那回去。
工作不是她的,她是被人硬塞的额外的工作,也许是想借此给其他人打好关系。
【这之后再回去···她会怎样?】
“嗡嗡。”
见了那聊天记录就能明白。
苏曜把她拽住了。
“喂?”
而小孩子,真的想要一个人远去或者离家出走是什么也不考虑,只是单纯的想要离开,想要远去。
【意义么?】
她母亲问。
有柔软冰凉的触感。
“···”
完全搞不懂现状的茉莉缩进被子里。
但唯独那天没回复,之后也没回复,就那样消失了。
她没能把这件事分享给自己,倾诉。闷在心里,一遍遍给她自己施加压力。
可以肯定。
她消失了。
“有新的电话的话,就接吧。”
【你知道公司因为你出错多了多少麻烦吗?所有人都加班。】
“对外面,对未知的世界的憧憬。是说,好的一面的遐想。”
【她不会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
包括自己。在某一天,某一时,想要远去。
在对话编辑框注视了很久,打了好几句话,但最后又没发出去。
【觉得怎么样?】
也正好,在这时茉莉打了电话过来。
“···”
在她躲进被子里的时候就离开了。
“你要是喜欢的话,等出院了我就又联系他过来。不会阻拦你的。”
是在那一瞬间呢?
察觉到接触的面有微微颤抖的反应,又开始听见吞咽的声响。
“诶?”
“在快死掉的时候还要有这种走马灯,被老师亲什么的。”
大概她以为是在做梦,或者是临死前的幻觉。
那天是自己正打算求婚来着。
“很遗憾,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患者出现休克反应···”
给别人回复的是。
没人能看见,被所有人无视的苏曜迈步过去,俯下身。
“···”
她再看向已经起身的苏曜,“这、这、这···呜啊?!”
是在冬市的话,回去的方法也很简单。
【不关心自己的之后,先关心她么?】
【···】
“电话?”
突然之间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
但是茉莉死了。
“爸爸···和妈妈?”
【那就先回去看看吧。】
茉莉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说今天醒的很早,拍了一张在某个旅游景点的照片。
“···”
试着从里面找到茉莉的微信。
这地方他从来没来过,也不愿意来,像是记忆回避般绝不愿意靠近。
“要用我的手机吗?”
【如果希望,那么便过去低头像童话故事里一样亲吻她吧。反正没人能见到你。】
一男一女看着护士推出来的床撕心裂肺的嚎叫。
“···”
只有茉莉望着病房外边怔怔出神。
她摇摇头,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不是从通讯录找。就在拨号盘直接按出来。
“···”
“大概是出现了幻觉之类的。”
【···】
她被安全员招呼进休息室,同为女性的安全员嘘寒问暖,又给她端来热水。
她的父母还有医生只当是她体验过濒死的感觉出现的幻觉,没当回事。
睁开眼周围依然是昏暗的。有一双手揽着自己,有人枕在自己的臂弯里。
“明明学长对我那么好,而我却···想死。逃避。”
“···”
手机上发来的短信要自己等火车,再上去。
“总之,先推过去再检查一下,也许是还有救的。”
【你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按照以往茉莉会回复自己,再聊上一会。
“老师呢?”
就在边上的病房里,是茉莉。
点赞的数量超过一百。
“你喜欢那个老师吗?”
“庸医!明明就没死,你为什么要说已经死了?!”
大人出门时会计划好一切,在车上吃什么,到站要去那家旅店或者朋友亲戚家借宿,之后要做什么。
她跳不下去了。
短信又来了。
就在她的身边响着。
“家属您先冷静,刚才我们确实不管怎么做病人都没反应。”
【···】
【不知道。】
【跟我没关系,是你做的。我···只能算摄像机。】
【那是什么意思?】
“茉莉?”
也许开始是偶尔幻想死掉是不是更好。
再睁眼,视线变得明亮了。
“我是、完全糟糕的人,完全失败···”
茉莉是不错的人,也是帮助过自己的好人。
那脸完全不似进手术室的微笑乐观,是极具抽搐痛苦的表情。
【你觉得人说的‘人对自己有利的事总是有无限动力’是对还是错?】
到中途想,死了也不错。
“咦?诶?”
“抱歉抱歉,明明不可能会忘记要向你解释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老师给我打了电话才想起。真的混蛋。”
“但是···我活的好好的,虽然差点死了。”
确实是挚友的声音。
她确切的听见了,短暂的失神片刻,又像个孩子一样在休息室痛哭流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