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苏角 路的苏角
帅帐中,胡姬无力地躺在张机的怀中,面色潮红,眼角还挂着几缕泪花,原先那略带侵略性的眉眼间尽是柔弱和无助。
“就这?”
张机捏了捏胡姬的俏脸。
“我至少还有八成的体力,你就不行了?”
一边说着,张机将怀中的胡姬放在榻上,自己则是坐了起来。
还不待张机用内力将地上那散乱的衣物拾起,一阵带着淡淡梅花香的气息便悄然钻入鼻尖。
来人束着长发,青丝似柳如絮,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白皙胜雪,玲珑精致,一袭如海水一般碧蓝的修身短裙,不是鹦歌又是谁?
鹦歌熟练地为张机穿戴起衣裳,却不是散落在地上的那几件,而是她特意为张机带的干净衣服。
“和你说过,不要穿这些丢在地上的脏衣服,若是害了病该如何?”
鹦歌的话语中有些嗔怪,张机也是习惯性地敷衍着。
“好好好,下次一定,下次一……嘶!疼疼疼!”
闻言,鹦歌在张机的背上狠狠地拧了一把,疼得张机脸色骤变连忙认错。
而软榻上的胡姬费力地撑起藕臂,见到毫无顾忌闯入张机的帅帐,并且容貌身段全然不逊色于自己的鹦歌,也是脸色一变。
原以为张机这种人身边的佳人再多,但自己的容貌也绝对能算得上名列前茅的,届时再主动热情些,让张机体验到些不同于中原女子的美妙体验,绝对能成为张机的宠妾。
可这一个侍女都有如此容貌?
再者,这般相处的方式,侍女竟然敢掐主人,还逼得张机这个主人认错?
而且最重要的是,鹦歌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就像看见了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存在。
唉。
胡姬心中微微一叹,看来是她小觑了张机这种贵人的后宅了,也是高看了自己。
但至少她的选择是没错的,至少能为她的姐姐,还有整个左骨都侯乃至整个呼衍氏和兰氏争取到选择另一条路的机会。
就在胡姬头脑风暴的时候,张机已然与鹦歌聊完了白凤探查的情报。
当然,胡姬听不见。
面对这个刚来的女人,可以在物理上知根知底,但不能在心理上知根知底。
毕竟胡姬这个女人,他要是没记错,在原本的剧情走向中不仅是头曼的宠妃又是她的智囊,为头曼出谋划策,让扶苏中毒险些身死,甚至一度给蒙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使得秦军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又是一个智谋型的女人,若是放在其他人的后宅里,怕是要不得安宁了,乃至废妻立妾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
好在他不同,什么女人没见过,后宅里比她还阴狠的女人多着呢。
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所以这胡姬,还是由他收着吧,省得祸害别人的后宅了。
就在张机于盐泽休整的时候,苏角率领的虞军也离开了代郡,深入草原。
只是,也不知究竟是什么运气,苏角所率的虞军竟然迷路了!
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指南车指向混乱,根本不是指向南方,又连日阴天,就连夜晚也根本无法透过浓厚的云层观察星空,这让担任日者来为大军判断方向和时辰的阴阳家弟子也犯了难。
在中原迷路,停留半日就会有罗网暗探找到大军,为大军指引方向,可在草原上迷路就不同了。
且不说罗网还没在草原上建立如此完善的情报体系,就算有,这千里草原,以罗网的人手寻到大军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该死!”
军帐中,苏角没忍住一拳捶断了面前的帅案,上面的公文和令箭掉了一地,其余众将也不敢作声,但心中同样恼怒。
倒是夏侯婴不动声色地主动上前,吩咐一名亲卫取来一张新的帅案,并将散落在地上的公文、令箭收拾妥当。
苏角也不说话,就这么瞪着夏侯婴。
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太多本事,自己的好兄弟涉间也是如此,他们二人这些年来晋升速度远没有当初的袍泽快,但也从来不嫉妒,甚至巴不得晋升慢些。
论爵位,他们没有逊色于李信、羌瘣、王贲等人多少,但论军中职位,他们这些年来始终是担任张机的斥候营主将或是骑军主将,从来不会被外派去独领一军独自行动。
将才与将才之间也是有所不同的。
李信、蒙恬等人的将才是有自己的用兵风格,兵家四势中至少精通一派,但苏角和涉间的将才,则是会贯彻统帅的将令,坚决执行不打折扣,但在此基础上进行微操调整以更好地执行统帅的要求。 不光是某位微操达人了,但凡古往今来任何名将,都会更加喜欢苏角和涉间这样的将领,而非李信、蒙恬,张机自然也是不例外,所以想要给苏角、涉间补偿些立功的机会,至少在爵位上与同期的几人拉平。
虞军,虽称军,但在古时应当是斥候营的别称。
一方面是想给苏角、涉间一些立功的机会,另一方面草原地广,也需要组建一支数量庞大的斥候营,否则这四十万秦军就是个睁眼瞎。
而在张机的预想中,他给苏角的不过是试试东胡先锋军的实力这样的任务,应该是手到擒来,就算吃了点小亏也是顺利完成任务。
张机的良苦用心,苏角和涉间自然明白,甚至全军上下都明白,因此虞军的将校们自然也为这次迷路而感到恼怒。
而且,迷路面临的不光是完不成任务这个问题,最可怕的是迷路导致的后勤断绝,让大军在草原上断水断粮。
不过还好,这还有一个夏侯婴。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苏角发现夏侯婴这小子绝对不是来镀金的,他就是个天生的骑将,而且很有主见和智谋,也是等着他开口。
但夏侯婴偏偏不开口,还一副淡定的模样,直到收拾完才笑吟吟地看向苏角。
其实他也是在心中犹豫再三,借着收拾帅案的事在心中思量。
“将军,婴倒是有个想法。”
“快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有主意的。”
涉间的心性远不如苏角,一巴掌拍在夏侯婴肩膀上,颇有些急不可耐。
“我有上中下三策。”
“下策是继续朝东北方前进,我昨日问过军中主簿,饮水和粮草还够支撑二十日左右,加上每个士卒随身携带的三日份应急干粮和水囊,若是节省些,坚持一个月不是问题。”
“中策是一路向南撤退,再不济也能抵达上谷郡的燕国边境。届时向燕国购买些饮水和粮草,再北上寻找东胡先锋踪迹。”
苏角挥了挥手,直接否决了下策和中策。
下策是他原本的想法,但是太冒险了。
一旦寻找不到东胡先锋军的踪迹,大军又迷路,这一整支大军都会陷在草原上,届时虞军恐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哪怕最后得到援军救援撤回雁门关,恐怕他的军旅生涯也要提前结束,打上废材的烙印了。
到时候后世兵家一谈论起深入草原的迷路风险,就拿他当反面教材,那真是要他遗臭万年了!
中策倒是稳妥,最多是无功而返,至少能带着大军安全撤回。
以张机和燕国的关系,又是在攻打东胡这个燕国的大患,想来燕国也不至于拒绝售卖饮水和粮草,大不了他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购买就是了。
但既然有下策和中策,哪怕夏侯婴这里定然还有一个上策。
苏角示意夏侯婴继续说。
夏侯婴抱拳俯身道:“上策也是继续进军!”
众人一愣,这不是方才的下策么?
但没有人出声打断夏侯婴的话,这种时候夏侯婴不可能说些无用的废话。
“不过,我们改变目标,不再去寻找东胡的先锋军,而是向着水草丰盛之处进军!”
“水草丰盛之处,若非驻扎着一支东胡军队,便是东胡贵族之居所,无论如何只要进军,虞军便能有所斩获。”
“一来可以从俘虏口中打探东胡先锋军的情报,顺便补充辎重,捉些向导引路,运气好能顺利完成任务,再不济也能平安撤回。”
“二来,若是最后我等无法完成任务,用此斩获也可将功折罪,至少是能减少些罪责。”
夏侯婴沉声道,而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也顿觉豁然开朗,不免为夏侯婴的沉着机智而赞叹。
但其实夏侯婴还有个更加疯狂些的下策没敢说出来。
以如今东胡这倾全族之力南下的架势,他们碰见东胡军队或是其他草原狼族军队的概率不会低,而以虞军的战斗力,只要人数差距不超过三倍,凿穿都不是问题。
大不了一路北上,打到哪算哪,若是真的深入东胡腹地,东胡后方空虚,还怕缺少斩获么?
中原列国的民众的平民,可上马即可骑射的草原狼族可没有所谓的平民一说,这军功岂不是……
至于补给问题,只要有草原狼族的军队,或是草原狼族的部落,打到哪便能吃到哪,还愁补给问题?
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毕竟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根本就是捅马蜂窝的打法。
一旦东胡大军打算围剿他们,可真就是一个不注意就全军覆没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