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风无尘的心情却是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一方面，经历了方才的惊险，死里逃生，更斩了那烛龙残魂，其神格自也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这是天大的喜事。
另一方面，为此，他与阑胤可皆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可要知道，力量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而阑胤自身的力量，早在此前控住那烛龙的片刻，便消耗得七七八八，至于方才用来与那烛龙拼命的力量，乃是用他的肉身透支的啊！
再者，他的识海又几乎成了双方的战场！
两大神明的意识在他的识海之中搅动风云，他更是催动开天神斧斩出一斧，若是换作常人，纵然是有十条命，怕也死得不能再死了。
得亏他的神躯乃是在混元界中凝聚而成，使其识海天生强大，又有龙渊不断为其提供力量，方才使得其识海不至于彻底崩溃。
但是……作为代价，则是他的修为，连退三境。
而且，龙渊乃是他的神脉，此间这般透支，带来的后果只怕远不止于此。
“小子……若非你方才那一斧……这次咱俩可就玩儿大了！”阑胤神王声音略显虚弱：“话说……你居然能在我的意识占据主导之际出手了……”
风无尘与阑胤二人虽然是同一个灵魂，但是意识却有强弱之分。
以往，在风无尘占据主导之际，阑胤仍能通过风无尘的视野，得知发生之事。
但是一旦阑胤占据主导，风无尘的意识便会陷入沉睡之中。
而方才阑胤为了对付那烛龙残魂，几乎已是火力全开，若是换作从前，风无尘定然无法维持意识的清醒。
却也正因风无尘在关键时刻打破了以往的极限，二人同时发力，方才顺利将那烛龙残魂斩灭于斧下。
风无尘轻叹一记：“侥幸而已……本以为，入此遗迹，能将修为提升至第八境，不曾想……竟不进反退……”
话时，他又下意识运转功法，却发现龙渊竟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风无尘心间顿时咯噔一声。
“怎会如此……”
阑胤思量片刻，说道：“方才你的识海伤得太狠，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龙渊作为你的神脉，也算是你肉身的一部分，应是感应到识海在崩碎的边缘，不惜透支自身，也要保住你的性命！不过你放心，龙渊乃是太虚之物，不会这么容易受损，最多等上一段时日，便会自主修复！”
“等上一段时日？你所谓的一段时日是多久？”
“不好说……短则数月，多则百年……”
“……”
“不行，等不了这么久！”
风无尘的确等不了这么久。
且不说九天十地还有许多人正等着他回去。
光是虚神界，就还有个百花羞等着他去救。
“你好歹是神王，可有更快的手段？”
“没有！”阑胤回答得斩钉截铁。
“……”
却在风无尘沉思之际。
阑胤神王却又忽地想到了什么：“倒也不见得完全没有！”
“哦？”风无尘顿时燃起了希望。
“只是……”阑胤又将话锋一转，说道：“只是这个方法，却是有些冒险，不知道你敢不敢尝试！”
“你觉得有几成的成功率？”
“不足二成！”
“一成有吗？”
阑胤的语气有些不确定：“应该不成问题！”
“说来听听”
“你先去收了那烛龙的神格！”
“……”
风无尘当即将意识归体。
一眼瞧去，在其身前不远，一团幽幽的黑芒正悬在黑雾之中。
风无尘轻轻探手，便将那黑芒射入掌间。
那黑芒之中的，竟是一只漆黑的眼睛。
据阑胤所说，烛龙乃是祖神的右眼所化，没想到，其神格居然也是这般模样。
这时，脑海之中，便听阑胤说道：“此前我让你夺此神格，本也是为了让你验证一个猜想，如今倒是正好……”
“猜想？”
“嗯！我此前观你体内龙渊结构，便觉差了些什么……毕竟此宝乃是苍费尽心力打造，若是只能充当神格使用，岂不是多此一举！而这几年里，随着你的修为逐渐精进，我才发现了异常之处！便是此塔第一层的力量，已然超出其余几层许多！”
风无尘眉头微皱，点了点头：“是……这个问题，我也发现了。”
阑胤又道：“呵……我若没有记错，此塔之中，曾经有你融合的九种大道之力！而如今，只有你的剑道踏入通神之境，其余力量，都处于原地踏地的阶段，正因如此，才导致你这九层剑塔的力量失衡。”
听到这里，风无尘已然隐隐猜到了阑胤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虚将龙渊其余几层的力量，也修炼至剑道这等地步？”
阑胤没有否认：“此前！我虽有此想法，但想来你剑道都是自主参悟，便寻思着你其余大道能否也可自主参悟，但是多年过去，你的剑道已至第七境的地步，其余力量仍无进展，我便想到，这些力量，是否需要一些助力？”
风无尘顿时心领神会：“你所谓的助力，便是神格？”
“嗯……只是神格之力过于强大，不同的神格定会互相排斥，纵然是上古真神，也只能炼化一枚神格，在太虚的历史之上，也从未有同时掌握两种神力之人……”
越听阑胤言说，风无尘脸上的凝重之色便越发浓烈。
“如果强行炼化两枚神格，当会如何？”
阑胤的声音无比的凝重：“太虚之上，有许多神明都如此做过，只是大多数都以失败告终，就算有成功之辈，也都被两股完全不兼容的神力给彻底撑爆了肉身。”
“……”
一时间，风无尘只觉阑胤这个念头疯狂无比。
毕竟太虚的历史可不短啊！
那么多的神明都失败了，自己又凭什么成功？
“你确定你不是在坑我吗？”
“呵……若是换作从前，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会觉得这个想法不可为，但是你也好，苍也罢，都是我不曾见过的怪胎，你们做到了太多寻常神明无法做到之事，我很期待，你到底还能给我多少惊喜……”
是啊，如此疯狂的念头，阑胤却觉风无尘有一成以上的成功几率，足以说明，他是多么的看好风无尘。
说罢，阑胤又叹道：“不过这等方法确有风险，一旦成功，你可能会开创整个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甚至，凌驾于太虚之上！可一旦失败，则大概率会导致你的情况会更糟，甚至有性命之危，你不愿尝试也是人之常……”
却不等阑胤说完。
“谁说我不愿尝试了？”
这一刻，风无尘的言语间既有几分忐忑，也有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呵呵……你若说毫无可能，我便也不尝试了，但你既然说有一成的几率，那我高低都得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