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血呢?!”
天鬼上人脑中接连几次尖锥刺入的痛袭来,让他眼前发黑,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又发现了一个让他要疯球的事实。
祭坛阵法完好,那碗血与红绳捆的头发却不翼而飞了,白玉簪更是布满黑色裂纹,没有一点光泽了。
撞了鬼吗?!!
天鬼上人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像淬了毒的双眼,死死盯着白玉簪上的裂纹,嘴角有黑血流出也来不及擦。
他之所以来宗家布下这转运阵法,为的可不仅仅是提升宗家气运,而是他主上接到上面的指令,布下一个瓜分整个人族气运的局。
至于瓜分人族气运的是谁,就不是他这种小虾米能知道了,连他主上都不够资格,只知道听命行事。
这种情况下,他办砸了差事,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细心极恐!
天鬼上人不寒而栗,也更不能接受任务失败,想要补救,神识猛然横扫而出,笼罩整个祠堂正殿,并没有发现异常。
大殿之内的人都没有不对劲的,门窗紧闭,阵法未破,就只有祭坛上的那碗血和红绳捆扎的头发不翼而飞。
“见……见鬼了?”宗家主喃喃说道。
“不是见鬼!”
天鬼上人想到一种可能,眼中闪过惊疑之色,不确定的说:“除非被夺运的人,施展逆血转生术,隔空摄走了自己的精血发肤,夺回气运!”
“不可能!”
宗家主情急大吼,都顾不上对邪僧的敬畏,怒斥,“那死丫头中毒了,身体也虚弱到了极点,在羽儿上祭坛的同时,我派去的人就会动手杀死她。”
“那这个簪子被毁,你又要如何解释?没用的蠢货!”天鬼上人也是气急败坏了,指着黑色裂纹快速蔓延的玉簪,破口大骂。
“是你这秃驴学艺不精,做法失败,才会出岔子!”白羽惊骇之下,失控的骂了起来,全无平时的娇柔温婉,像个泼妇一样骂街。
天鬼上人暴怒,却更承受不起任务失败的后果,怒吼一声:“闭嘴!快想办法弥补,否则,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啊!我……我好痛……痛死我了……”
祭坛上,仍在血色阵法光罩内的宗念羽,倒在祭坛上,痛苦的抽搐起来。
她的气息也开始紊乱,丝丝缕缕气运之力,原本是从玉簪中抽取的,现在因为关键时刻白玉簪损坏,气运开始消散于无形。
白玉簪中散发出来的阴冷之气,也开始侵蚀宗念羽的身体,让她的脸色转黑,皮肤上也出现黑色裂纹。
“羽儿!”
宗家主惊呼一声,跟同样大惊失色的白羽,朝祭坛上扑了过去,又被天鬼上人所来的白骨拂尘挡住。
“不要乱动!”
天鬼上人怒吼一声,后背已经彻底被冷汗浸湿,他眼中更是闪过一抹阴狠,有弄死这两个蠢货的冲动。
宗家主神色阴郁地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才问:“我女儿状态很不好,再耽搁下去,怕是会出事。”
“转运阵法已经启动,她在生门位置才能活动,外人贸然闯入,都会伤及她根本,强行移动她,不死也难!”
这话一说,天鬼上人自己脸都黑透了。
宗家主的心中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白羽看着女儿悲惨的样子,真急了,伤心得不行,脸上涕泪俱下,哪还有平时哭成梨花带雨的风情?
“该死的秃驴,先时吹得天花乱坠,动真格的,你就不行了,害得我女儿这么惨,你还要拖延时间,是想害死我女儿吗?”
可怜她的一片爱女之心,在宗家主冷静下来之后,也要为家族气运提升让路,破天荒的被他斥责。
“闭嘴!不要打扰天鬼上人做法事,这一场法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羽儿现在不能离开祭坛。只要我们把血和头发找回来就行了!”
哪怕宗家主也不知道,白玉簪几近全毁的状态下,把那碗血和红绳捆扎的头发找回来,还能不能继续做法,又有几分成功率!
但是,总有一个希望,是吧?
他跟天鬼上人一样,无法接受转运之术失败的结果,毕竟他自身血脉之力作为媒,沉没成本也是巨大的。
已经损失了一个女儿,再损失宗念羽这个女儿,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白羽接受不了,扑上去挠了他一脸血,刺耳的尖叫声随之响起。
“羽儿现在很难受,你没看到吗?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混蛋,是想我女儿跟那个贱种一起死掉吗……”
场面也更加混乱,看到家主被白羽撕打辱骂,在场宗家其他人面面相觑,都挺尴尬时,一个嘲讽的少女声音突兀地响起。
“这就是报应啊!”
声音来处,赫然是……神龛之上!
大家都为之一惊,猛地抬头去看,赫然看到神龛上的阴影里,浮现出一个人影轮廓,又迅速转虚为实。
她就坐在神龛顶上,满是泥泞的一条腿垂落,还轻轻晃动着,而她另一条腿则曲起,脚踩在神龛上,双手抱着膝盖上,俯视着下方。
这人……不是殷小宁,又是谁?!!
白羽一眼认出她来,惨白脸色更是泛青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你怎么还活着?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们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
去而复返的殷小宁,也是一口恶气难消,不想悄无声息的离开,要当着他们的面,毁掉他们的希望!
说话间,她轻轻歪了歪头,好像听到了一个什么有趣的问题,不由得发笑。笑声,在这个陡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上,格外的诡异。
“你们要找的,我的血,我的头发,都在这里呢?”
说着,殷小宁手一抬,空空如也的掌心向上,就见那碗血和那束头发,凭空出现在她的掌心里。
殿内的所有人,都为之呼吸一滞。
宗家主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大声吼道:“乖女儿,快,把血和头发给父亲,你最听父亲的话了,是不是?”
“不是哦。”
殷小宁冷嗤一声,余光瞥到天鬼上人鬼鬼祟祟的身影,直接掌心微微一握,那碗精血和头发瞬间化为齑粉。
飞扬洒落。
下一秒,殷小宁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猛然抬起,对着祭坛上布满裂纹的白玉簪,凌空一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