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我信你
忙到七点多,才把所有的鱿鱼全部穿好挂起来,偌大的仓房里挂满了各种海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香味,每个角落都能听到发电机和鼓风机发出的噪音。
送走了干活的村民,李家人和陈家三口都去了作坊,大伙儿听着雨声一边吹牛一边吃着烧烤。
陈永威喝了一口老酒,冲李长乐说:「今天都十二了,原本想天晴去海龟岛作业,顺便上虎子岛看看那些海鸭的,看样子这次得过了清明才能去了。」
陈阿奶接过去说道:「十五请祖公,十六上坟,天气预报说了,明天还有雨,你们就在家休息几天算了。」
李长乐点点头,「下小雨还是能出海的,就怕起雾,雾气大能见度低,船出去了也不敢作业。」
李大嫂听着头顶密集的雨点声,扭头冲李母说道:「阿娘,下午阿生婆来找你,是不是说李长军家吵架的事啊?」
「是呢!」李母一脸的幸灾乐祸,「阿生嫂说李长军家下午又吵开了,阿兵老婆说累死累活没看到一分钞票,几千斤小杂鱼扔水里还能听声水响,结果拿回来捂烂捂臭,煮了连猪都不吃。」
「小气吧啦的,不值钱的杂鱼又能卖几个铜钿。」李大嫂高兴的喝了一口米酒,「还想把晒场弄南山凹来恶心我们,李长军那瘪三这下该哭了。」
李母:「阿水现在把最后一块地基也批走了,想恶心我们也恶心不着。」
李二嫂想想说道:「鼓风机没日没夜的吹,线路会不会短路烧了啊?」
李二哥:「白天都轮换着开的,坏了也不怕,阿乐还买了两台备用的。」
「还是阿乐想的周到,我现在才明白,想干成一件事,还得舍得下本钱才行。」
李大哥想起李长乐买鼓风机、发电机时,自己还觉得没必要花这些钱,现在看来没一分抄票是打了水漂的。
「说的对,你们该好好敬阿乐一杯!」李父端起老酒喝了一口,看着旁边跟陈大强和罗阿柱一起挤着烤肉吃的孙子,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李大哥拿起酒壶给李长乐倒了杯老酒,「来,大哥先敬你一杯!」
「一起喝,轮着来我又要醉了。」李长乐提起酒壶,给几人也倒满,「下下雨也好,我们在家整点好吃的,喝喝小酒多好。」
「休息不成喽,阿东下午送了十来筐牡蛎过来,明天还要熬蚝油呢!」
「阿乐上次带我们去淘海的那个海岛上好多牡蛎,将军帽这些,明天不下雨的话,我们开小舢板去岛上撬牡蛎去。」
「算了吧,小舢板可载不了这么多人。」李二哥说着想起长乐岛上那些大牡蛎,「吹圆岛上的牡蛎还不算大,放假我们带你们去长乐岛凿牡蛎去。」
每年的春季是牡蛎最肥美的季节,长乐岛的牡蛎肉白白胖胖的,刷洗干净清蒸,蘸着酱汁一口气能吃下好几个。
「海龟岛上的牡蛎也不小,下次把那几座岛都逛一遍,岛上肯定还有好东西。」
「等天气暖和点了,下海捡海参、海胆去。」
「行!」李长乐把烤好的鱿鱼放儿子碗里,「别盯着五花肉和小肠吃,烤鱿鱼也一样好吃。」
「不喜欢,还是五花肉和小肠好吃。」李小海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把鱿鱼夹起来喂到他嘴边,「阿爸,你吃!」
「臭小子,鱿鱼多香啊,你还不领情。」李长乐叼住鱿鱼吃了起来。
「阿乐,你跟阿水走后——」李大哥把从专用账户拿钱出来借给李长水的事,告诉了李长乐。
李父接过去说道:「钞票在我那儿,吃好回家给你。」
李长乐无所谓,点头道:「行,以后这些钱就从专用账户支出。」
大伙儿正吃的高兴,外面响起了狗子的叫声,陈永威放下筷子起身,「我去看看是不是阿蝉来了?」
收工吃饭前,他去金家找过阿蝉,他家正在吃饭,阿蝉跟他说吃过饭来找他。
陈阿奶忙道:「把阿蝉也叫进来一起吃点。」
李长乐笑道:「阿奶,他俩想去雨中漫步,说悄悄话呢!」
李二哥笑嘻嘻的点头,「马上就办喜酒了,两人找对象的时间也不多了,得抓紧时间。」
「我们有事呢,我先去看看是不是阿蝉再说。」陈永威起身拿了雨伞,打开作坊大门,看到撑着雨伞站在外面的金蝉。
「我们在吃烧烤,你也进来一起吃。」
金蝉冲他摇了摇头,「不了,我才吃过饭。」
陈阿奶也上前说道:「阿蝉,进来吃一点!」
金蝉忙道:「谢谢阿奶,我才吃了晚饭,你们慢慢吃!」
陈永威来喊她的时候,父母才把下午叫陈永威来家说话的事跟她说了,说大哥说错话,让她劝劝阿威别跟大哥一般见识。
问他们大哥说了什么,一个个支支吾吾的不说。
大哥想什么她还不知道么,不就是想阿威拿钱出来跟他合伙买船么,可大哥大嫂什么人她还不清楚么,跟他合伙,就是把鲞头交给猫看管,定然是有去无回。
李母笑道:「阿奶,两人有悄悄话说呢,等他们说完了再来吃。」
陈阿奶笑眯眯的点头,「好,你们先说话,说完再跟阿威过来。」
陈永威也道:「阿奶,我们不走远,就在晒场外面转一圈。」
「去吧!」陈阿奶乐呵呵的让陈永威过去,这时陈大强拿着烤肉挤了出来,「阿蝉,我们吃烤肉了,你也来吃。」
金蝉见状忙上前几步,说道:「陈叔,你先吃,我们等会儿过来。」
陈大强乐呵呵的点头,「好,你们乖,我给你留好吃的。」
「晓得的。」陈永威让陈阿奶几人进去,过去接过了金蝉手里的雨伞,两人肩并肩漫步在雨雾中。
金蝉见他不说话,轻声道:「我阿爸说你下午去我家了。」
「你哥来叫我的,他们以为我早就晓得有便宜货卖,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金蝉暗暗叹气,「我哥就那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说什么你也别放在心上。」
陈永威想了一下,看着她一鼓作气把下午金辉叫他去金家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他怎么这样说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金蝉没想到大哥竟在陈永威面前说这样的话,难怪都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说。
买东西的钱是阿威拿来的聘礼,还有自己的私房钱,父母说了,这些钱都给她带走的,他凭什么说这样的话?
陈永威见她气得眼泪双双滑落,忙伸手用衣袖笨拙的给她擦泪,「阿蝉你别哭,下午我跟金伯说了,我讨你做老婆,是讨你这个人,不是讨你的嫁妆。
就算你一分钱的嫁妆也没有,我和阿奶、阿爸也会对你好,往后你父母我也会跟你一样孝敬,但你哥嫂不行,他们的为人我看不上。
你哥说什么我一点都不在意,你哥想什么也不重要,只要你跟我一条心,我们结婚后就能把日子过好。」
金蝉的脸被他衣袖擦的生疼,抓住他的手,吸了吸鼻子,说道:「我答应跟你结婚,就是想好好跟你过日子,自然会跟你一条心。
你找我说这话,是不是以为我跟许仙梅一样,是那种吃里扒外的女人?」
陈永威忙道:「我发誓我没有,我要以为你跟许仙梅一样,就让我出海捕不到鱼。」
「以后不许胡乱发誓!」金蝉擦了擦眼泪说道,「我晓得你担心什么,我金蝉不是许仙梅那种人,你也不是李阿四。
我不指望你像阿乐哥对阿楠嫂子那么好,只要你像阿平哥,阿安哥,对大嫂、二嫂那样对我就成。」
阿爸年轻的时候也打阿娘,大哥平时对大嫂言听计从,照样把她打得回娘家,她不求陈永威别的,只要他跟阿乐哥家的男人一样,不打老婆就成。
陈永威高兴的点头,「我哥说自己老婆自己疼,我会对你好。」
「我信你!」金蝉想起出来前阿娘让她问陈永威,是不是真的订了大船时的样子,「你再跟我说说,你说你订了三条大船,他们怎么说的?」
「金辉说我骗他的,金伯给了他一下,问我阿乐哥他们订了没,我跟他说订了。」
金蝉点点头,「我晓得了,你先回去吃饭,我也回家了。」
「回去别跟你大哥吵,他要嫌你嫁妆置办的太多,你就还给他,我们明天重新买,把电视机啥的都买上。」
「凭什么给他?」金蝉气呼呼的说道:「我们住岛上的时候,我才几岁就开始放羊淘海,移民到沙头村,就跟着娘姨学补网织网。
我十二三岁就在海滩帮人织补渔网,挣的钱都交给了父母,直到大哥跟大嫂结婚后,我才开始攒的私房钱,那些东西都是我们的钞票置办的,凭什么便宜他们?」
「我的意思是他们实在想要你就给他,反正我们也不缺那点东西。」
「我晓得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不会跟他们吵的。」金蝉从他手里拿过雨伞,「我回家了,你也回去吧!」
陈永威点点头,「好,我看着你进去了再走。」
「嗯!」金蝉撑着雨伞跑到院门口,推开虚掩着的院门,冲他挥挥手,关上院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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