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夜（一） 虽然岳不群已经做了不少的努力，甚至还邀请当天在场的那些个武林人士们白吃白喝了一顿，花了少说两三百两银子，但某些人吃了他的后嘴也一点都不严，以至于事情就还是很快就传播了出去。
反正，当岳不群和宁中则带着一干弟子们登上了两艘大船从杭州开始沿着运河往北出发才刚三四天，才刚刚抵达江阴城外的某座港口的时候，两则江湖传闻便也风一般地传到了华山派众人的耳中。
甚至，那个不久之前突然在江湖中冒头的所谓‘江湖百晓生’的神秘组织更是直接出了一份江湖月报，其中关于安妮以及他女儿岳灵珊的相关情况也赫然在列？
这不？
大船船舱的一间不算小的舱室里，当上岸采购的大徒弟令狐冲当晚将其中的那一份‘江湖月报’交到了岳不群的手里后，飞快扫完了其中关于自己以及华山派的部份后，岳不群气得当即狠狠地将那份月报给拍到了桌子上。
“荒谬！”
“简直一派胡言！”
“五岳剑派多位长老什么时候联名质问我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后，岳不群仍旧有些气不过，然后继续恨声道：
“依我看……”
“那个‘江湖百晓生’组织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些别有用心之辈！”
“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心思，我华山派定要小心谨慎点才好！”
说着，岳不群越想越气，然后又踱了一会步后，才气呼呼的重新坐下，然后拿起茶盏就喝了一口。
然而……
“！！”
茶汤刚刚入口，他又因为被烫到舌头而不得不赶忙吐了出来，一时间搞得好不狼狈。
“师兄，你慢点……”
先是给自己的丈夫递过去了一方手帕，示意其稍安勿躁后，宁中则这才拿起那张所谓的‘江湖月报’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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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月报·新秀篇》
江湖传闻·其一
《双剑惊鸿再战扬名，华山小师妹力挫双煞》
近日，杭州城外，华山小师妹再次震动江湖！
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之女岳灵珊，年方十七八，竟以一人之力连败「血影刀」厉雨飞与「玉面罗刹」白无瑕两大凶人！
据在场目击者称，当日厉、白二人先出言不逊挑衅华山派，言语辱及「君子剑」岳不群，岳灵珊初时隐忍，后忍无可忍遂拔剑相抗。
她双剑齐出，左手使华山剑法，右手运玉女剑十九式，剑招快而不乱，柔中带刚，双剑合璧之下，不到五十招便先后伤了二人手腕和掌心，获得了完胜！
此战后，「双剑惊鸿」之名再次不胫而走，江湖人皆言：华山派后继有人矣！
……
《江湖月报·邪异篇》
江湖传闻·其二
《小妖女横行无忌，馒头废功惹众怒》
华山派近来风波不断，除‘双剑惊鸿’岳灵珊和‘白云剑客’陆大有声名鹊起之外，更有一「小妖女」从中作祟，惹得江湖哗然！
据说，此女姓安名妮，年岁不过八，行事却是狠辣乖张？
先有传言称，她乃福州城中散布的《辟邪剑谱》的罪魁祸首，致使今日江湖血案频发，不少人从此不能人道以至家宅不睦……而当日于杭州城外客栈，其更是以馒头为暗器，当场伤害并废掉厉雨飞、白无瑕二人的气海，令二人数十年苦修尽付诸东流！
据传，该女废人武功时竟还笑嘻嘻道：「人家就废你们武功了，你们要怎么着吧？」其言行之狂，令人咋舌。
对此，江湖中人议论纷纷，赠其外号无数，如「馒头阎罗」、「废功妖女」、「华山小煞星」等等。
甚至，更有甚者直呼其为「小妖女」？
近日，五岳剑派多位长老已联名写信质问岳不群，要求严惩此女。
然岳不群却仅以「孩童顽劣」搪塞，背后缘由，耐人寻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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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第一则倒还好说，可这第二则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
“确实有点荒谬！”
看完，宁中则也不禁摇头感慨起来。
“何止是言过其实？”
“简直就是造谣！”
“当真是可恶至极！！”
岳不群仍旧有些气不过，就那么坐在一旁吹胡子瞪眼地胡咧咧着，似乎对有人刻意编排他华山派以及安妮的事情感到很是不满？
“……”
而看到自己师父罕见地那么生气，令狐冲就自然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低头侍立一旁不敢吱声，生怕不小心喘气大声点遭了池鱼之殃又被自己师父责罚什么的。
“师兄……”
宁中则轻叹一声，伸手放下那月报，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沉吟了一会，然后柔声劝道：
“你又何必动怒？”
“这个‘江湖百晓生’想必不过是捕风捉影，好搬弄是非和哗众取宠而已。”
“别气坏了身子。”
说着，她起身端起刚刚那杯洒了的茶盏走到一旁，准备重新换茶添水。
“哼！”
岳不群冷哼一声，再次起身并长袖一拂并不忿道：
“什么‘小妖女’，什么‘散布辟邪剑谱’，安妮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性子是跳脱了一点，可他们竟敢如此污蔑？”
“我说那是‘孩童顽劣’并无恶意，难道还能有错？”
“真是岂有此理！”
说着说着，说到此处后，他声音陡然提高了起来。
“还有那‘馒头废功‘一事！”
“当日那么多人在场都看到了，我也给诸位武林同道说清楚了，明明是那厉雨飞、白无瑕先行挑衅在先，随后安妮才动的手废的功，怎的如今反倒成了我华山派的不是了？”
听到这，知道自己丈夫怒气难消的宁中则想了想，再次轻叹一声，然后一边等着水开，一边扭头温言劝道：
“江湖流言，本就是如此。”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师兄……咱们问心无愧便是。”
说完，她重新往茶盏里添了些茶叶，随后开始端起那铜壶往茶盏里倒着水。
“……”
而经过宁中则这么一劝，岳不群似乎好受了一些，接着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怒意并缓缓坐下。
但很快，他又冷笑起来。
“我料定……”
“那‘百晓生’组织背后必有推手！”
“否则……”
“怎会如此明里暗里针对我华山，消息还如此灵通？”
说着，他目光微闪，似在思索琢磨些什么，但随即又摇头叹道：
“罢了，此事暂且记下！” “待回到华山后再作计较。”
是的，对此，岳不群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但是吧，考虑到自己没有多少关于那个新冒头的‘江湖百晓生’组织的情报，不知其跟脚和都有哪些人参与其中以及组织，甚至不知道其‘门派’驻地在哪，也更不知其人员构成，所以，他心下即便再怎么不满也只有先忍着。
“……”
宁中则见他情绪稍缓，便笑了笑，然后看看茶已经差不多后，才转身将茶盏端过去轻声道：
“师兄，喝口茶消消气？”
岳不群不置可否，只是沉吟着接过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着并用手指点了点，随即沉吟道：
“只是……”
“方才我想了想，那月报上所说，五岳剑派多位长老已联名写信一事，怕不是无的放矢！”
“若我所料不差，信件或许已经在送往华山的路上了吧？”
“哼！”
“五岳剑派那些家伙们竟也信了这等谣言，还联名质询，着实可恼！”
说着，想到自己回到华山后要面对的书信以及回信等惹人心烦的事情，岳不群便忍不住再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还差点就没将茶盏给拍洒咯。
“好了……”
宁中则微微一笑，继续安抚道：
“他们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
“师兄也知道，左冷禅一直想五岳并派，如今见华山弟子扬名，他自然要寻些由头来打压我华山的。”
“想必……”
“眼下那左掌门一定急了吧？”
说到这里，想到华山派今日已经不同往日，想到月报里说的自己女儿岳灵珊和六弟子陆大有的名头，宁中则不由有些欣慰地感慨起来。
曾几何时，她们夫妻俩一直谨小慎微并对大徒弟令狐冲寄予厚望，可哪想，短短旬月的工夫，她的女儿和向来不起眼的六徒弟竟然率先异军突起，还飞快成长到隐隐有着可以独当一面的程度了？
而那一切，就自然是因为安妮来到华山之后才发生的，所以，她自然也能体谅自己丈夫的心情，也知道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会对安妮那么溺爱和袒护，为什么会对那江湖月报生气。
“唔……”
听到自己妻子说起左冷禅有可能的反应，岳不群眼中也不由精光一闪，然后竟难得地颔首道：
“夫人所言极是！”
“左冷禅却是该急了……”
说着，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神色渐渐恢复了平静。
“不过……”
“此事倒也提醒了我，安妮那孩子行事确实是张扬了些，日后我等还须多加管教？”
“唔……”
“也不能说是管教…….”
“那孩子性子比珊儿还要跳脱，或许应该好好引导一番？”
正说着，忽然抬眼看到舱内还杵着且有些局促的大徒弟，岳不群这才不再讨论之前的那些事情，而是放下茶盏后淡淡道：
“冲儿！”
“返程物资补充的如何了？”
他让大徒弟下船去就是为了补充物资，而拿回那江湖月报只是顺带的，所以，现在就自然是问起了正事来。
毕竟，他们华山派上下兼船老大雇工等等三四十人跟马匹等等人吃马嚼的，消耗的粮食瓜果肉类等等可不是个小数字！
虽这一路上都有城镇村子可补给，但要是在杭州江阴这种大城的时候不安排妥当的话，往后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庙的地方一旦补给耗尽，那可真是会出乱子的。
“禀师父！”
“目前船上粮食、清水充足，肉干咸鱼等易储存的物资也足够咱们一路返回华山了！”
“中途若还需要些什么……”
“等一路上碰到港口村镇，靠岸休息的时候再去额外补充一点时令的鲜货便可！”
“另外……”
“弟子还添置了些药材，以防路上有人水土不服？”
听到师父询问，令狐冲不敢怠慢，直接将他准备的都给说了出来。
“很好！”
“你办事倒是周全。”
“不错！”
闻言，岳不群微微颔首。
眼下对于这个大徒弟，除了那酗酒的性子和有些跟不上的武功，其它方面他倒是没甚好挑剔的。
“嘿嘿！”
“都是师父平日教导得好。”
令狐冲挠了挠头，赶忙笑嘻嘻地说着。
“你这孩子……”
“少学那些溜须拍马的手段！”
而宁中则见他模样惫懒，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师娘！”
“弟子句句属实啊！”
令狐冲继续故作委屈着。
“行了！”
而岳不群不耐烦了，直接摆了摆手并正色道：
“冲儿，明日一早便开船，你去让师弟们早些休息，养足精神。”
“去吧！”
说完，岳不群直接下逐客令了，示意自己的大徒弟赶紧出去，毕竟天色不早了，他也是要休息的。
“是！”
“谨遵师命！”
令狐冲脸色一正，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后赶紧退了出去并小心将门关上。
然而……
岳不群不知道的是：刚刚出去，令狐冲瞬间就变了个脸。
“嘿！”
“小师妹和安妮说今晚后船有宵夜，还有酒喝？”
“那我可不能去晚了……”
“等交代完事情就去，就这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