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在山谷外竟然蹲着这两只凶兽。”
毒不死说话间,很是恼火。
任谁被蹲了家也会不舒服。
“估计是他们担心毁掉冰火两仪眼,这才蹲在外面。”苏铭道。
他也是忽略了这一点。
...
阳光洒在草地上,微风拂过树梢,带来远处溪流的潺潺声。唐三缓缓站起身,指尖轻颤,仿佛仍能感受到那道贯穿时间的银白光束在血脉中流淌的余韵。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间隐隐有蓝金色的光芒流转,如同星辰嵌入皮肉,又似时间之河在他体内悄然奔涌。
“哥?”小舞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尾巴懒洋洋地晃了晃,“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他转头看向阿银??那个正笑着递来野果的女人,眉眼温柔如初春的湖水。可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温柔。那是经历过无数次轮回、见证过亿万次生死后,依旧选择微笑的灵魂。
“你们……还记得钟楼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小舞歪头:“什么钟楼?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看书了?梦话都说了一堆。”
阿银却停下了动作。她望着唐三,眸光微闪,像是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某个遥远的画面。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将一串蓝莓放进他手中,指尖微凉。
那一刻,唐三明白了。
他们回来了,但记忆并未完全恢复。也许这是新生时间线的代价??为了不让灵魂因重叠而崩解,过去的痛苦被暂时封存。可那份羁绊,那份深入骨髓的感应,却无法抹去。
他握紧手中的蓝莓,笑了:“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那你可别再做这种梦了。”小舞跳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我都饿了!阿银姐,今天有没有烤兔肉啊?”
阿银轻笑:“你想得美,今天只有浆果和蘑菇汤。”
三人围坐在草地中央,吃着简单的早餐,聊着无关紧要的小事。诺丁城的集市快到了,据说会有来自天斗帝国的商队;史莱克学院最近在招新,老杰克说可以推荐几个孩子去试试;村外那片蓝银草又开花了,紫色的花穗随风摇曳,像极了谁的记忆碎片。
一切如常。
可唐三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当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林间时,他独自走到那片蓝银草地边缘。蹲下身,指尖轻触一株蓝银草的叶片,刹那间,一股熟悉的共鸣自根系传来??那是属于蓝银皇本源的呼唤。
“你还在。”他低声说。
草叶轻轻摆动,仿佛回应。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微微震动。一道裂痕从脚下蔓延而出,不长,却深不见底。从中渗出一丝淡金色液体,宛如凝固的时间之血。唐三瞳孔一缩,迅速后退数步,右手已悄然握住腰间的海神之剑残片。
可那裂痕只存在了片刻,便自行愈合,金液也消失无踪。
“果然……时间夹缝并未完全闭合。”他喃喃。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小舞,手里拿着一块布巾:“你一个人躲这儿发什么呆呢?阿银姐让我来找你回去洗衣服。”
唐三收起残片,笑了笑:“来了。”
当晚,月色清冷。
唐三躺在屋顶仰望星空,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一战??三千年前的牺牲、钟楼中的融合、黑袍人说出真相时的沉默。他忽然想起,在最后关头,那枚跳动的心脏晶体曾对他低语了一句:
“锚点已换,代价未偿。”
什么意思?
他皱眉思索,忽觉胸口一阵闷痛。低头一看,衣襟下的皮肤竟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痕,形状如同钟表的指针,正缓缓移动。更诡异的是,每当它划过一处经脉,那一瞬间,他会看到另一个“自己”??有的在战斗,有的在哭泣,有的跪在废墟中抱着尸体嘶吼……
“幻觉?”他咬牙按住心口。
“不是幻觉。”阿银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盏纸灯笼,火光映着她的脸,半明半暗。“那是时间烙印。三位一体虽重塑了主时间线,但也让你成了所有支流交汇的节点。你的身体,正在承受无数个‘你’的命运叠加。”
唐三苦笑:“所以,我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容器?”
“不。”阿银走上屋顶,坐在他身旁,“你是桥梁。连接过去与未来,生者与亡魂,现实与虚妄。正因为你是唐三,才能承载这一切。”
她伸手抚上他胸口的裂痕,掌心泛起柔和的蓝光。裂痕微微收缩,那些闪现的画面也随之平息。
“但这只是暂时压制。”她轻声道,“真正的平衡还未建立。时间吞噬者只是被封印,而非消灭。它藏在断裂的历史缝隙里,等待下一个破绽。”
唐三沉默良久,问:“你说……我们真的改变了命运吗?还是只是推迟了悲剧?”
阿银望向远方星河,眼中倒映着万千光点:“改变从来不是一瞬间的事。就像蓝银草,哪怕被踩进泥里,只要根还在,春天一到,它就会重新生长。我们的爱、信念、选择??这些才是打破循环的根本。三千年前我们输了,是因为我们以为牺牲就够了。但现在我们知道,唯有理解、接纳并超越命运,才能真正自由。”
唐三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只是母亲般的温柔,也不仅是伴侣的依恋。她是共赴生死的战友,是穿越时空的同行者,是与他灵魂共振的另一半光。
他握住她的手:“下次若再有危机,别想一个人承担。”
阿银笑了,眼角泛起泪光:“好。”
翌日清晨,村外传来喧哗声。
一支商队途经此地,领头的是个戴斗笠的老者,身边跟着一名少年,背负长条形包裹,走路姿势略显僵硬。唐三远远望见那人,心头猛地一震??那步伐,那气息,竟与前世某个死去的自己极为相似。
“怎么了?”小舞察觉他的异样。
“那个人……”唐三眯起眼,“他身上有时间紊乱的气息。”
话音未落,那少年突然回头,掀开斗笠一角,露出一双金瞳。
??正是守卫之一!
“他们追来了!”小舞瞬间警觉,柔骨兔武魂浮现,尾巴炸起。
阿银也站了出来,蓝银藤蔓悄然蔓延至四周地面。
可那少年并未进攻,反而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我不是敌人……我是……失败线上的幸存者。我带着讯息而来??时间吞噬者醒了,它找到了新的宿主。”
“谁?”唐三沉声问。
少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悲恸:“是你父亲,唐昊。他在猎杀魂兽时,无意间打开了远古封印,吞噬者的意识已侵入他的魂核。若不及时阻止,他会成为撕裂时间的新裂口。”
空气凝固。
唐昊……那个酗酒颓废、终日醉卧酒馆的男人,竟是下一任锚点?
“不可能!”小舞怒道,“唐昊叔叔虽然冷漠,但他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少年颤抖着说,“昨夜,他一拳打碎了十万年魂兽的魂环,吸走了它的本源之力……而且,他说了一句话??‘时间该重启了’。”
唐三浑身一凛。
那是他在钟楼中听过的台词,来自未来的自己。
“这是模仿,还是……同步?”他喃喃。
阿银握住他的手:“无论他是谁,我们都必须面对。不是以复仇的姿态,而是以终结者的身份。”
三天后,三人踏上前往圣魂村的路。
沿途所见,皆显异象:树木逆向生长,果实从腐烂变回新鲜;孩童口中唱着不属于这个年代的歌谣;夜晚天空出现双月交叠,星光坠落如雨。
越接近圣魂村,时间紊乱越严重。
终于,在第七日黄昏,他们抵达村口。
昔日破败的村落如今笼罩在一层灰雾之中,房屋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之力拉扯过。酒馆门前,唐昊静静坐着,手中握着酒壶,眼神空洞。
可当他抬头看见唐三的瞬间,嘴角缓缓扬起。
“你来了。”他说,声音低沉却不带感情,“我知道你会来。因为每一个‘我’,最终都会走向这里。”
“父亲……”唐三上前一步,“你还能清醒吗?”
唐昊摇头:“我已经不是你的父亲了。我只是承载着他记忆的一具躯壳。真正说话的,是潜伏在魂核深处的存在。”
“时间吞噬者。”阿银冷冷道。
“不。”唐昊笑了,“我是‘时间继承者’。吞噬者只是前身,现在的我,是要重建秩序的人。你们所谓的‘修复时间线’,不过是维持腐朽的旧规则。而我要做的,是让一切归零,重新开始。”
“你疯了!”小舞怒吼,“你以为毁灭就是创造吗?”
“毁灭是创造的第一步。”唐昊缓缓站起,周身浮现出漆黑漩涡,无数破碎的时间影像在其间旋转??有战火连天的史莱克,有化为废墟的星斗大森林,还有唐三抱着小舞尸体跪地痛哭的画面。
“看看这些。”他指着影像,“每一次你们试图拯救,都会引发更大的灾难。不如彻底抹去,从头再来。”
唐三死死盯着那些画面,拳头紧握。
他知道,这些并非虚构。那是无数失败的时间线,是他们未曾走完的悲剧之路。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能退。
“你说得对。”他忽然开口,“我们的确失败过无数次。”
唐昊微怔。
“但我们从未放弃。”唐三一步步向前,“哪怕明知结局是死亡,我们也一次次回来。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比命运更重要。”
他举起左手,海神之剑残片闪耀蓝光;右手凝聚修罗神力,猩红如血。
“爱、信任、希望……这些才是时间真正的根基。你想要归零一切?好啊。那我就用三位一体的力量,把你从我父亲的身体里剥离出来,然后亲手封印你!”
话音落下,天地变色。
阿银展开蓝银领域,百万藤蔓冲天而起,织成囚笼;小舞施展瞬移,八段摔直取唐昊后颈;唐三则跃至高空,双力合一,引动神赐魂环之力,降下审判之光!
轰??!
整座村庄在冲击波中崩塌,灰雾被撕裂,时间乱流四散迸射。
唐昊咆哮着释放吞噬之力,黑雾化作巨口欲将三人吞噬。可在最后一刻,唐三猛然张开双臂,将小舞与阿银护在怀中,高声吟诵:
“以魂为契,以心为引,三位一体,命轮归一!”
刹那间,三道灵魂光辉交融,形成螺旋光柱贯入唐昊体内。那并非攻击,而是一场灵魂对话??在时间洪流的最深处,三个纯净的灵魂,直面那团混沌的恶意。
“你为何执迷于毁灭?”唐三质问。
“因为孤独。”吞噬者的声音响起,竟带着一丝哀伤,“我本是远古文明留下的守护程序,却被背叛、遗忘、肢解。我吞噬时间,只为寻找一个完整的存在。可每一次融合,都只会让我更加破碎……直到我意识到,唯有彻底重启,才能获得安宁。”
唐三沉默片刻,轻声道:“那你错了。完整,从来不是靠吞噬得到的。它是彼此交付的信任,是愿意为对方赴死的决心。我们三人,正是因为分开过、失去过、痛过,才更懂得如何融为一体。”
光柱中,吞噬者的形态开始动摇。
它看到了??阿银为封印裂痕自爆魂核的那一刻;小舞在唐三怀里化作尘埃的瞬间;唐三被钉在时间之门上,永生承受轮回之苦的画面……
可它也看到了??他们在泉水边相拥而泣;在钟楼中携手跃入光柱;在新生世界里共享一顿平凡早餐……
“原来……这才是答案。”吞噬者低语。
光芒暴涨,随后骤然收敛。
当一切归于平静,唐昊倒在废墟中,呼吸微弱,魂核黯淡无光,但已然清净。
小舞扶起他,泪水滑落:“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阿银取出一枚蓝色种子,轻轻按入唐昊心口:“这是蓝银皇的生命印记,能帮你稳定灵魂,抵御残余侵蚀。”
唐三跪在一旁,握住父亲的手:“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夜幕降临,星辰重现。
三人守在唐昊床前,直到他睁开双眼。
“小三……”唐昊声音沙哑,“我……做了个梦。梦见你娘对我说:‘别让孩子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唐三哽咽:“娘一直都在。”
风穿窗而入,吹动帘幕,仿佛有人轻轻回应。
而在无人所见的宇宙尽头,那道新生的时间长河静静流淌,其中一条支流微微闪烁,显现出一座残破钟楼的倒影。
门扉轻启,一道身影走出??是黑袍人。
他望着主时间线的方向,轻声道:“旅程尚未结束。当新的裂痕出现时,他们会再次觉醒。”
他转身走入虚空,留下一句低语:
“毕竟,命运……从不允许任何人真正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