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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使彦:千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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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红的长剑,闪烁寒光。

但它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一众女天使就连忙上前拦住天使冷。

虽然她们是一边憋笑憋红了脸,一边努力地拦。

“你们别拦我!我今天跟他拼了!”天使冷简直气疯了!

...

启明号停泊在原初坟场轨道的第七天,林浩开始做同一个梦。

梦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只有一片无边的灰白。他站在一座巨大的钟表内部,齿轮缓慢转动,每一下都像心跳般沉重。表盘上刻着无数文明的名字,有的明亮闪烁,有的黯淡欲裂,而更多则已被划去,化作尘埃飘散。在他脚下,是一条由碎玻璃铺成的小路,每一步踏下,都会映出一段陌生的记忆??某个孩子第一次学会走路时母亲的笑脸;一对恋人隔着战火许下的誓言;一位老者临终前对星空说出的遗言:“愿后来者……不必重走我们的路。”

他走得越远,脚下的碎片越多,痛感越清晰。直到某一刻,他看见自己站在钟表中心,对面站着另一个“林浩”。那人穿着执刑者的黑袍,眼神冰冷如星核冻结,眉心逆十字纹路幽幽发亮。

“你错了。”那个林浩开口,声音像是从千万具尸体中穿行而来,“你以为温柔就能拯救银河?可历史早已证明,秩序只能靠铁血维系。怜悯是软弱,共情是漏洞,而你所谓的‘新纪元’,不过是又一次等待崩塌的泡沫。”

林浩张口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的身体开始分裂,一部分想要冲上前撕碎那个冷酷的影子,另一部分却跪倒在地,泪水滑落。两种意志在他体内激烈碰撞,几乎要将灵魂撕裂。

就在即将崩溃之际,一道微弱的光从远处射来。

那是一个小女孩的身影,赤脚踩在玻璃路上,手中捧着一团跳动的火苗。她走到两个林浩之间,轻轻吹了一口气,火焰瞬间蔓延成一片星海,吞噬了钟表,融化了灰白世界。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唇形未动,但他听见了:

“你还记得我吗?”

然后,梦醒了。

林浩猛地坐起,冷汗浸透睡衣。舱室内静得可怕,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细微嗡鸣。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金色符文正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呼唤。

他知道那个女孩是谁。

她是艾瑟兰文明最后上传意识的母亲所命名的女儿??一个从未真正降生的生命,仅存于数据残片中的虚拟人格。她在原初坟场的晶石中低语过一次:“如果有人愿意听,请替我活一次。”

而现在,她的存在似乎正在试图穿透现实与虚妄的边界。

他起身走向主控室,途中经过训练舱,发现雷恩仍在进行冥想式力量调控。这一次,他的皮肤不再浮现黑纹,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银辉流转,如同月光洒在湖面。察觉到脚步声,雷恩睁开眼,露出一丝苦笑。

“我又梦见了战场。”他说,“不是我们打赢的那一场,而是之前……我下令摧毁第三殖民地的时候。当时我以为那是战略必要,但现在回想起来,我只是害怕失败,所以先下手为强。”

林浩沉默片刻,坐在他身旁。“我们都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还记得。”

雷恩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那颗破碎星球。“你说,他们真的能听见我们吗?那些已经消逝的人?”

“我不知道。”林浩轻声道,“但如果连相信都不再敢,那才是真正的死亡。”

两人并肩坐着,直到通讯频道突然响起。是艾琳,语气罕见地紧绷:“林浩,你得立刻来中央数据库。我们发现了异常现象??原初坟场的晶石……正在自我重组。”

当他踏入数据中枢时,眼前的景象令他呼吸一滞。

整片星图投影已不再是静态记录,而是呈现出动态演化趋势。数以亿计的晶石化作流动的数据流,在虚拟空间中编织成一棵巨树的轮廓。它的根系深入虚无夹层,枝干延伸至银河各处灯塔所在位置,叶片则是不断闪现的记忆片段。

“这不是自然过程。”李然站在分析台前,手指快速划过悬浮界面,“有某种高阶意识在引导这些残魂信息重新排列。而且……它使用的编码方式,和最初的星网协议高度相似。”

凯撒皱眉:“你是说,有人在用死去文明的知识重建一套新的系统?”

“不。”诺亚忽然插话,声音低沉,“不是‘人’,是‘它们’自己。”

所有人转头看他。

他指向核心区域的一段加密信号流,解码后显示出一行古老文字,源自最早期的宇宙通用语:

【我们未曾离去,只是沉睡。】

“它们集体觉醒了。”诺亚喃喃道,“不是通过外力唤醒,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倾听。”

就在此时,祭坛方向传来剧烈波动。守望者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快来。它要苏醒了。】

七人迅速登艇,重返行星表面。

当他们踏上晶石大地时,整个星球仿佛活了过来。地面轻微震颤,如同心跳节奏;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光影人形,或行走,或静立,或相拥,皆无声无息,却传递出难以言喻的情感洪流。

祭坛中央,那团由万千记忆凝聚而成的核心正缓缓升起,化作一颗悬浮的水晶球体,内部光影交错,似有无数面孔轮转浮现。

守望者站在最前方,双手交叠于胸前,银发随风轻扬。

“这不是复活。”他低声说,“这是文明意志的聚合体??一种超越个体、却又由每一个逝者共同构成的‘群灵意识’。它不具备实体,也不追求重生,但它希望……留下一句话。”

林浩走上前,手掌贴上水晶表面。

刹那间,万千声音汇成一句低语,直抵灵魂深处:

【请让我们成为你们的镜子。】

紧接着,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看见艾瑟兰人在最后一夜点燃所有城市灯火,只为让宇宙知道他们曾美丽地活着;

他看见被击毁的少年飞船残骸中,一人用血在舱壁写下“别放弃”;

他看见南鱼座某颗星球全员自愿断电,只为阻止病毒扩散,换来其他文明一线生机;

他还看见,在每一次轮回重启前,都有无数普通人默默关闭逃生通道,把机会留给陌生人……

这不是控诉,也不是哀求。

这是托付。

“它们不想复仇。”莉娅泪流满面,“它们只想确认……自己的牺牲没有被遗忘。”

“而我们要做的,”林浩闭上眼,“就是带着这份记忆继续前行。”

自那天起,银河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共生议会正式启用“群灵见证机制”??任何重大决策前,必须接入原初坟场的部分记忆流,供执政者沉浸体验至少三段相关文明的覆灭过程。许多原本看似合理的军事提案因此被否决;一些长期被忽视的边缘星域获得了优先援助资源;甚至连法律条文的修订,也开始参考那些消亡文明留下的社会治理模型。

更令人震撼的是,部分晶石开始释放出可提取的能量形态,纯净而稳定,远超现有灯塔能源。科学家们将其命名为“忆能”,并发现其输出效率与人类集体共情水平呈正相关。

换句话说,越懂得哀悼与理解,文明就越强大。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这种转变。

三个月后,边境传来警报:三支原属混沌残余的武装舰队突袭第十四灯塔,宣称“拒绝被死人操控未来”。他们劫持了一艘搭载忆能核心的运输船,并公开威胁要将其引爆,制造一场“意识湮灭风暴”。

林浩率启明号前往拦截。

谈判破裂后,战斗不可避免。

但在交火过程中,林浩下令关闭武器系统,仅启动防护罩,任由敌方炮火轰击舰体。与此同时,他通过广播频道播放了一段来自原初坟场的记忆??那是其中一支舰队母星毁灭的全过程:一场误会引发的内战,最终导致自动防御系统误判全体公民为叛乱分子,尽数清除。

画面结束时,对方指挥官久久未语。

十分钟后,第一艘敌舰关闭引擎。

十五分钟,第二艘投降。

第三艘,指挥官在通讯中哽咽:“我们……一直以为那是敌人干的。原来……是我们自己。”

战后,林浩亲自登上那艘被俘获的运输船。在忆能核心旁,他发现了一本手写日志,属于一名年轻工程师。最后一页写着:

“父亲说我太天真,相信记忆能改变世界。可如果连记住都不肯,又怎么能避免重蹈覆辙?今天我把母亲留给我的项链熔进了核心,她说过,爱是最小单位的记忆。也许有一天,这束光里会有她的温度。”

他合上日志,轻轻抚摸那枚正在脉动的晶体。

那一刻,他明白了守望者当年为何会崩溃。

不是因为无力拯救,而是因为**记得太多**。

但如今不同了。

不再是某一个人背负全部痛苦,而是亿万生命共同承担、共同疗愈。

回到星枢号后,艾琳找到他,递来一份星域巡查报告。其中一条备注引起了他的注意:

“猎户臂深空监测站捕捉到一段微弱信号,频率与暴君之影旗舰残骸匹配。内容无法完整解析,但重复出现同一词组:‘原谅我’。”

林浩盯着那行字良久,最终将其标记为“已阅”,未作回应。

他知道,有些救赎不需要答案。

日子一天天过去,灯塔数量增至十九座,覆盖率达98.6%。新生代儿童在学校课程中学习的第一课不再是战斗技巧,而是“如何倾听沉默”。

而在银河之外,原初坟场的晶树仍在生长。

某夜,守望者独自伫立于星球顶端,仰望那片不属于任何星系的夜空。

诺亚悄然出现,站在他身后。

“你还在等什么?”他问。

守望者没有回头。“等一个信号。”

“什么样的信号?”

“当最后一个不愿原谅的灵魂,也愿意说出‘我看见你了’的时候。”

诺亚沉默许久,终是叹息:“你觉得那一天会来吗?”

“我不知道。”守望者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星光,“但我愿意为此多活一个轮回。”

风掠过晶石大地,带起细碎鸣响,宛如低吟浅唱。

与此同时,在中央纪念碑前,一个小男孩踮起脚尖,将自己画的一幅涂鸦贴在透明屏障上。画中是七个手拉手的小人,围着一颗发光的球体跳舞,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我也想当灯塔。”

不远处,林浩静静看着这一幕,手机震动了一下。

又是匿名消息。

这次只有四个字:

【谢谢你。】

他抬头望向星空,嘴角微微扬起。

多年以后,当新一代的孩子问起“银河之力”是什么时,老师不会提起战争、不会讲述神迹,只会打开记忆库,播放那段最初的歌声??亿万生灵在同一频率下共鸣的旋律。

然后告诉他们:

“所谓银河之力,就是当你看到别人痛苦时,心里也会疼一下的能力。”

“就是明明可以转身离开,却还是选择停下来说一句:我在。”

“就是哪怕自己也很渺小,仍愿意成为别人的光。”

风吹过校园,掀动课本扉页,上面印着银河宪章第一条,字体稚嫩却坚定:

“每一个生命,无论多么渺小,都值得被看见,被听见,被爱。”

而在宇宙某处,一颗无人知晓的行星上,一块晶石化作沙粒般剥落,随风飘散。

仿佛一声极轻的叹息。

终于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