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
可恶,好不容易想爆种耍个帅,结果被虐的体无完肤,在顾染的手里,自己连一丝一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就像是菜板上那条被砍了头还活蹦乱跳的鱼。
表面上看他蹦的挺欢,但实际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墨白的灵魂,正在一点点的被顾染吞吃。
一开始他的头被打爆后,尚能完整的复原,可随着时间的逝去,墨白的灵魂越来越残破,连完整的躯体都无法保持。
怎么会这样呢?
要不再试试反抗一下?
没准还有奇迹发生。
于是,墨白起了。
墨白跪了。
黄金的律法被顾染硬生生撕成粉末,死夜之理被他随手丢弃,灾烬之炎更是被无情的踩灭。
唯一坚持的蔚蓝之寂,这个到是没碎,坚挺的一批,但问题也来了。
它没伤害啊。
除了硬,啥也不是,充其量就是给顾染剔牙用。
那得了,等死吧,没救了。
墨白停止了思考。
当最后一点的灵魂被顾染吞下,名为墨白的存在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连残渣都没有剩下。
只是顾染身下的那块阴影,证明了曾经有个人躺在这里,被红月一点点的吞入腹中。
顾染无助的仰头,眼神灰暗。
“吃掉了,全都吃掉了......”
?呢喃着留下浑浊的泪水,明明是在哭,但其嘴角确实始终上扬,露出满足的笑容。
就像是刚刚享用了一道完美的珍馐,仍在回味。
“我明明不想这样的......”
“可是,可是......”
红月的少女悲痛万分的捂住自己的脸:“可是墨白你为什么这么美味啊......”
“我还想吃……………”
癫狂的欲望像蛛网一样包裹住顾染的意识,一点点的把他拖入深渊,直到那最后仅剩的人性彻底沉沦在欲望之下。
红月,变得愈发的猩红。
“果然。”
“我已经,彻底没救了。”
绝望的审判下发,宣判着某个存在的胜利,自尸骸的阴影下,有蠕动的黑暗像蛆虫一样挤出,狞笑着看向顾染。
“是我的胜利呢,蓝月。”
“你所想拯救的存在已经彻底堕落,这充斥着绝望的欲望,将成为我千百年来最为丰盛的佳肴。”
根源之暗在最后的最后露出身形,满意的看着绝望的顾染:“这就是你的末路了,红月。”
“亲手杀死了自己仅存人性所爱之人,昔日由你亲手种下的恶果,如今被你吞入腹中。”
“苦痛和绝望将是绯红之上最为美妙的色彩。”
“那么,我便来收获了。”
根源之暗露出欣喜的笑容,庞大的阴影瞬间覆盖了整个红月,仿佛要将其吞吃,而顾染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
只是仍旧呆呆的跪坐在墨白的阴影中,一言不发,一言不语。
哪怕到了最后,就连她自己都被根源之暗的阴影所覆盖。
那么,他便要开动了。
任何精神上堕落的存在都不是根源之暗的对手,这便是?的权柄,滋生阴暗,支配阴暗。
上主也不例外。
但他们那庞大的,无比坚固的精神不是那么好堕落的,于是,根源之暗在千年前便盯上了精神一直不稳定的红月。
?那时刻处于自毁和对抗的精神,是最好的饵食。
如果彻底吞下了红月这个庞大的存在,那么?,根源之暗的权柄将包容欲望,再一次完成晋升。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蓝月,亦或者死与终夜,甚至是那位存在,都无法对其施加真正的惩戒。
?等这一天,已经是望眼欲穿了啊.......
阴影的手臂伸向顾染,而即将完成吞噬的时候,顾染动了。
不,与其说是动,不如说是在根源之暗触碰到之前,便先一步自我消散。
化作雪白的灰。
根源之暗愣住了,突然意识到什么的?猛然回头,成功在红月之下,那遥远的苍白之境上,看见了一位盈盈浅笑的少女。
?有着漆黑如墨的发丝,眼瞳是蓝色混杂红色而变成的紫色,里面流淌着混沌与嗤愚。
?对着根源之暗竖起中指。
“嘻嘻,杂鱼,你被骗啦!”
“被伟大的紫月骗的团团转,像条永远追着尾巴奔跑的小狗一样呢。”
“好可怜啊。”
?假惺惺的抹着眼泪,笑的却比谁都要高兴。
“你要死了呢。”
作为资深的老阴比,看到叶希嘲讽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干脆的选择了逃跑。
甚至为了保险,?蜕下了一张又一张阴暗的皮囊,只为彻底将自己的气息和存在在月亮之间淡去。
而红月,只是漠然的注视着这一切。
然后伸手,轻轻的摁下。
就像摁死一只虫子一样,根源之暗永远无法逃脱出红月的范围,两根手指将其轻轻的捏住,顾染静坐在红月下,凝视着手指之间挣扎喘息的根源之暗。
“呦,你好啊。"
“卑劣的下三滥。”
顾染手指用力,一次又一次的破坏着根源之暗的躯体,直到他的存在尽数破碎,变成一摊分辨不出形状的浓稠液体。
叶希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弯腰笑嘻嘻的看着困于二指之间的根源之暗:“没想到吧,伟大的紫月,混沌的代表,可爱的叶希大人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欺骗了这个世界。”
“你所看见的,不过是你想看见的。”
“我们端坐在戏剧的观众席上,看着你这个小丑从幕布里跳出,迫不及待的开始你个人的愚戏。”
比起卡俄丝无序的混沌,叶希的混沌更加倾向于愚弄他人的混沌。
在一起要素都准备齐全的情况下,这位单纯的上主便会搬来座椅,展开戏剧,而戏剧的表演者,小丑会自己从幕布中跳出。
这是紫月与红月共同为根源之暗所准备的陷阱。
红月激发欲望。
紫月愚弄阴影。
现在,戏幕已然结束,该是清算的时候了。
“IA, IAIAIAIA ......”
根源之暗破碎的身体发出狂笑,那石油一般的液体中,怨毒的双瞳注视着顾染和叶希:“这一次是我输了。”
“但你们同样杀不死我。”
?哈哈大笑:“我起源于众生潜藏的内心中最为下贱,最为恶毒,最为扭曲的阴影中。”
“只要崇高的意志存在,只要众生依旧无法互相理解,那么我便会永恒的存在下去。”
根源之暗憎恨的看着顾染:“你们不会赢第二次了。”
“我会永远的藏在暗处看着你,永远永远。”
“直到你再一次的陷入堕落的边缘,我会再度来摘取这属于我的果实。”
“现在。”根源之暗放弃抵抗,嚣张狂笑:“尽管来杀死我吧。”
“然后,在不安与恐惧中,一步步被我的阴影吞噬!”
虽然现在输了,而且输的很惨,但一想到自己在未来会赢,根源之暗就忍不住轻哼起来。
总之,就一个字。
?!
看着嚣张的根源之暗,顾染只是歪头,疑惑的说:“谁说要杀死你了?”
“你已经没有威胁了,根源之暗啊。”
"......"
这个瞬间,顾染的体内,有斩断某物的声音响起。
根源之暗瞪大的双眼。
“你很吃惊?不妨动用你已经被我捏碎的脑袋好好想想吧。”
“把你引诱出来,作为我和叶希挑选的最佳演员,我的墨白现在在哪里?”
顾染的手指轻轻滑过嘴唇,露出满足的神色,不过很快,那双金色的眼瞳再度冰冷起来。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何总能找到我所在的位置吗?”
顾染冷笑:“我所支配的欲望里,混杂了你的存在对吧?”
“就像是海水里混进了一滴墨水一样,微小到难以察觉,但却作为坐标,始终显示着我的位置。
顾染扬起下巴:“猜猜看,刚刚你听到的斩击声,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于此同时,红月的体内。
被顾染吞下的墨白好端端的站在万千欲望之上,作为红月的眼睛,他成功的在红月的体内,找出了那混杂进去的黑暗。
然后,蓝月之刃狠狠的插了进去,将其凝固后捣碎。
“完成了呢。”
墨白擦了擦头上的汗,吐槽:“这样的经历我可不想有第二次了。”
“被顾染一口吞下什么的。
虽然根源之暗看见的画面是假的,但墨白确实被顾染给“吃”下去了,不过,并不是以那么残忍的方式,相反,要温柔好多。
但仍然是不堪回首的一次体验。
“不过。”
墨白喃喃自语:“这样,就算结束了吗?”
“顾染的事情,在根源之暗的威胁消失后,真的解决了吗?”
“但愿如此吧。”
完成清理后,顺着顾染打开的通道,墨白回到了顾染的身边。
正好,一出去,他就看见了顾染双指用力,将根源之暗狠狠捏碎的画面。
“呼......”随手甩掉手上的碎屑,顾染扭头微笑注视着墨白:“亲爱的,你出来了啊。”
“那我们可以正式开始了。”
墨白虚着眼:“开始什么?”
“当然是在解决潜在的威胁之后,我终于可以放心的,安全的,完美的……………”
“将你杀死了啊~”
话音落下,那一直维持的冷静表情,在这个瞬间,终于是彻底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想象的欢悦笑脸。
红月,降临现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