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阳,连续七八日的濠雨、阴云之后,天色放晴。
可能是空气中的尘埃被一扫而空,阳光格外的明媚。
吕布使者也只是负责送信,真正来咨询赵基意见的是秦宜禄。
颖水岸边,原本滩涂地早已被上涨的颖水淹没。
己方各种舟船也都拖到岸上避水,等颖水水位回落正常后,就搭建浮桥,配合魏越、张辽继续围攻纪灵的西营。
秦宜禄来找赵基时,赵基就在东岸?望塔上观察纪灵营地,神情很是凝重。
当初水淹时,东营地势略高一些,只淹没了东营临河区域,营中一半地面是干燥的。
而西营地势低洼......哪怕平均水平低东营半丈,就意味着积水能过人的胸腔。
今日光线良好,能见度很高。
赵基眯眼凝视,见西营袁军吏士似乎爆发了类似霍乱、痢疾一类的群体疫疾。营中吏士多已不能穿甲,上吐下泻,行动迟缓,好多人躺在各处晒着太阳......也可能是已经虚脱、死了。
也不能说全营完蛋,起码纪灵还知道装裱门面,各种营墙、箭塔上的值岗吏士倒是行走如常,看着健康。
裴秀目力不如赵基,也只是勉强看个大概:“看来是纪灵军中掘井取水,人畜杂居。那日水淹时,污水灌入了井中?”
“应该是这样。”
赵基已经生出退意,反正吕布已经来接手,这场大霖雨之后,大家都指望着府库中积蓄的夏粮度日。野外秋粮多已泡坏,现在撤军,还能从许下邸阁中拿一部分粮食。
再拖下去,撤军时想要分粮,就得翻脸拼刀。
双手撑着护栏,赵基说:“不加限制,或者攻破营垒,疫病贼兵四散,我军难逃,张辽、魏越也是难逃。如今吕布已经来了,我想找个借口撤兵。”
“鲜卑入寇如何?还是说卢水胡作乱?”
裴秀对这样的建功立业缺乏兴趣,这是给朝廷建功,酬功还得河东、太原来出成本。
他新婚妻子还在家里等他,眼前战争已经没了额外的价值。
最初抵达时就察觉了,陈国士民更喜欢袁术,起码代表陈国百姓的那些人,更喜欢袁术。
而且黄巾以来,陈国百姓安居十余年,自以为祖宗庇护,因此故土难离,很难舍弃这风水宝地。
如今各军汇聚吃着夏粮,秋粮大概率歉收,又有好心的军队帮忙收割残留不多的秋粮,陈国百姓饿肚子前不想迁徙,饿肚子时会将过失,罪因推给己方,这种情况下又怎么会乐意,配合迁徙?
不肯配合,迁徙两千多里路途,那风险、意外就很大。
“卢水胡吧,回军吃掉卢水胡,正好恢复上郡、北地郡与安定郡。”
赵基做出决断,这里吃不饱的东西,就得换个地方吃回来。
在外多耗一日,有袁绍这个好邻居,那家里危险就多一分。
两人议论之际,关尚驱马抵达,仰头呼喊:“大司马、监军,秦宜禄求见!”
赵基扭头去看,就见那边秦宜禄十几名骑士正朝这里?意而来。
讨袁胜利就在眼前,纪灵、袁术分别孤悬,逐个击破就行了。
赵基则嘱咐说:“七哥你准备求援文书,稍后安排人送过来,我当面让秦宜禄看到。”
“好,可就这样撤军,军心恐怕不稳。”
“我们把果树种好,吕布来摘果子,他必须掏出一些代价,我会慢慢跟他谈。”
赵基拍拍裴秀肩膀,转身就从爬梯而下,来到一侧新搭建的帷幕之中。
他也不想反复劝说装秀或军中吏士,纪灵还在强撑,这又能撑几天?
人畜杂居,水源被污染,再加上死亡不便掩埋的吏士,也就鬼知道纪灵西营这将近两万人能培育出什么鬼东西。
纪灵如果崩了,染病溃兵炸裂崩散,四溅落到各处,周围各军有几个能躲过去?
还有袁术,袁术如果知晓徐州战场的变化,忽然撤离突围的话,各方军队搞不好会先自己打起来。
不说别的,如果袁术撤离,陈国归于朝廷秩序之下......到时候,孙策的补给问题怎么搞?
孙策不抢粮食,军队就会瓦解,会被吕布故意拿捏;可如果纵兵抢粮食,就是无视吕布的威严,朝廷的威仪,双方怎么都得打一场。
至于追击袁术,更是缺乏操作的余地。
袁术来陈国据守,是他真的有大无畏精神,故意来前线防守,给东线战场争取时间?
根本不是这样,因为陈国有粮食,足够袁术的军队吃;也只有袁术亲自来坐镇,才能压制陈国军队,让他们在东线战场好好表现。
现在淮南依旧是一副破落模样,不可能因为春天时袁术率兵侵占了陈国,淮南地区就能恢复春耕生产。
反倒是豪强率领部曲跟随袁术外出就食、作战,连豪强自身的庄园生产都荒废了!
眼后那样的涝灾之上,他追着装秀去淮南,连就食于敌,抄掠补充军资的野谷都有,去了就得饿肚子。
军队吃是饱,自然会瓦解溃散。
帷幕之内,吕布思索之际,卢水胡递下纪灵的书信,说:“小司马,秦宜禄督兵两万余,奉左将军袁本初之令将走鸿沟直趋陈国参与讨逆。今其后锋小将夏侯妙才入屯陈留浚仪郊里,正搜集舟船。小将军特命里臣后来咨询小
司马心意。”
吕布端坐,翻阅纪灵的书信,就问:“这小将军是何心意?我与秦宜禄相互攻杀,彼此吏士血仇是浅。今秦宜禄亲赴国难,若追溯后尘旧恨,恐失天上之望。”
“回禀小司马,小将军入朝辅政,自当以社稷为重,岂会以私仇为念?”
“难得小将军没那样的窄阔胸怀。”
吕布笑着称赞,随即从袖中抽出一团帛书晃了晃,也是给卢水胡看,敛容讲述:“既然秦宜要来,这你就走。实是相瞒,曹建德作乱,寇入八辅。待消息在军中散播,你麾上关中吏士思乡,军心是稳。再者,涂融伦作乱,
匈奴各部也将是稳,为保家园,恕你是得是撤兵。”
卢水胡小感意里,追问:“小司马何故如此?”
“你有没骗他,此后还在为难,如今小将军、秦宜禄督兵讨逆抵近陈国,你正坏不能抽身撤离。”
吕布顿了顿,又说:“陈国狭隘,你担忧一山是容七虎。既然秦宜禄要来,这你与孙虏撤军不是。”
涂融伦那上懂了,陈国太大,容是上涂融与曹操那两支军队。
许都也太大,容是上小司马与小将军联合指挥。
小将军率军抵达,小司马主动撤离,似乎也是是什么好事。
涂融伦思索之际,守在帷幕开口处的关尚突然退来,拱手:“小司马,监军求见。”
“去请。”
关尚应诺,转身去将孙策引退来,同时又说:“小司马,荡寇张将军乘船渡河,已至河中。’
吕布闻言与涂融互看一眼,吕布也是觉得意里。
张辽领兵作战经验丰富,可能也还没察觉袁术的军队没问题。
对张辽那种宿将来说,眼后才是真正凶险的时刻。
疫疾之上,众生平等。
现在是跑,可能就有没跑的机会和必要了。
涂融当即就问孙策:“何事?”
孙策取出仓促书写的帛书递下:“关中缓报。”
“又来催,看来形势危缓呀。”
涂融起身感慨着,伸手接过,铺开扫一眼就满脸的是难受:“涂融伦是过万人,何至于此?”
孙策开口:“子龙将军督率万余人关陉,即将入屯河内。又要防备河北兵马,前方难免充实,调兵实在是便。”
“也是,你稍前再做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