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影
烟鬼在这附近绕了好久，都没找到奇怪的地方。
只有在一条小巷前，他才听见了众多婴儿的哭声。
怎么会有这么多婴儿聚在一起？
他踩着小巷尾部的碎屑，石头，金属，还有破损的机械造物，吃力地让自己爬到并不矮的墙上。
“呼——”
烟鬼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看向墙后。
没有人注意到他。
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抱着婴儿抽泣。
这婴儿被其他婴儿的哭声吵醒，也加入了哭泣的队伍。
“嗯！”
烟鬼闷哼一声。
他借着哭声的掩护，落到地上。
原本应该安全落地的，但地面出乎意料地湿滑，让他带着跳落的重力突然摔倒，右腿轻微骨折。
这伤势在现世中可能比较麻烦，但对玩家们来说，这点伤平平无奇。
烟鬼紧紧盯着男人的背部，自己的生命值自动回升，连带右腿的伤势也在自动恢复。
这种呼吸之间就能恢复伤势，是每个玩家在这个世界都有的变态般的能力。
伤势越重，恢复越慢；但【体质】属性点数越高，综合恢复速度越快。
不过五秒，他已经正常站起来。
那背对他的男人，在这里并非一个人。
就在几步路外，就有一支长长的队伍，一支排到一座位置隐秘，但明晃晃标着兄弟会标志的建筑里。
这太奇怪了。
如果要保密，为什么要挂上这么显眼的兄弟会标志？
如果无需保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的地方，修建的位置却如此偏僻？
烟鬼注意到，排队的人们绝大多数是男人，只有少部分女人。
这些排队的女人总是散发出一股奇怪的血腥气，而且脸色普遍不好。
几乎每个排队者手上都抱着一个婴儿。
烟鬼轻手轻脚地走进这座建筑里，顺着排队的人一路向前。
他想知道这里到底在搞什么玩意儿。
排队的人并没有对他疑似插队的行为，表现出什么不满。
他们大多眼神麻木，只有在看待怀中婴儿的时候，才显现出一些凶狠的神色。
仿佛他们怀里的，不是婴儿，而是能让他们填饱肚子的食物。
少数人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烟鬼觉得，他挖到大新闻了，很快游戏论坛就会被他的消息炸开花。
“下一个。”
他躲在柱子后，看一个医生打扮的人，将婴儿抱进一个保温箱里，然后在保温箱上贴上标签。
下一个怀抱婴儿的男人，开始与另一个医生打扮的接待者说话，而后婴儿被抱去送入看上去非常精密的机器里。 这婴儿出来了，不安地挪动着。
“这个孩子有些营养不良，但综合而言，通过了，”医生在她的台式终端机上用手指按了按，说道，“救济金部分的物资配额和贡献点，很快会发放给你。你可以在三天内，调整物资配额和贡献点的比例。这些救济金将会在三天后陆续发放。”
“医生，”男人哀求道，“可以今晚就发给我吗？我真的很急。”
女医生平静地说：“不行。你不是第一次来送婴儿了，你知道我们的规矩。”
“可是医生，”男人胡搅蛮缠，“今晚不给我救济金，明天我背上的债就会多上很多。”
女医生早就对这些人接触甚多。
她似乎毫无感情波动地说：“有事，就去找综管会，去找附近的治安队。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你应该拿着这张贡献婴儿的证明，去最近的配额店，给你那可怜的妻子提前支取一些营养品。”
“她？她要什么营养品！”男人说道，“买营养品的钱，都够我去下面玩把大的了！万一我赢了，那手头可就富裕了！她少吃一点，没什么关系。”
女医生只是平静地说：“下一个。”
这男人骂骂咧咧地走出去，挤过在一旁录像的烟鬼。
接下来的是个女人。
她脚步虚浮，脸上有些不健康的肿胀。
女医生并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抱起婴儿。
她说道：“你多久没吃顿好的了？我的意思是，起码是蛋白质营养棒起步。”
女人低着头，不敢看女医生：“我的丈夫需要钱，很多钱。”
“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女医生的语气带着一点愠怒，“去找一份正常的工作，哪怕薪水少得可怜。先把你的贡献等级提上来，然后你的选择就多了，用不着把你的孩子贡献给我们。离开你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丈夫，向附近的治安队求情，让他们多看着你一点，省得你的废物丈夫打上门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话，哪怕听进去一个字？”
女人微微抬起头，还没碰到医生针刺般的目光又快速地低下头去：“可他毕竟是我的丈夫。”
女医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等她再次睁开眼，已经恢复到了平静状态：“下一个。”
这寻常的话，仿佛是一场宣判。
女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想要向女医生推销自己的孩子，可女医生完全不理她。
她默默地流下眼泪，抱着她明显比旁人瘦弱的婴儿，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嘿，老哥，这是在干什么？”烟鬼向旁边一个脸颊有泪痕的男人问道。
男人抬眼看了看他：“你从来没关注过这里吧？
也对，像你这样能把自己吃胖的，这里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很简单，我们这些排队的人，都是贡献等级最低一档的，一到三级，兄弟会分下的配额饿不死，也吃不饱。
生了孩子，把孩子卖给兄弟会，还能赚一大笔钱。
反正孩子在兄弟会的孤儿院，虽然过得不会太好，但也比跟在我们后面从小饥一顿饱一顿要好。
我们这些贡献等级低的，人家最偏僻的小店招工都不要我们，没什么赚钱的方式，只能就这么等死。”
烟鬼问道：“那为什么你们的贡献等级那么低？”
他瞟了一眼男人已经开启的腕式终端，左上角显示数字“2”。
然而就算是烟鬼自己，还是今天刚到雷鸣城的外来人，这个贡献等级都是默认的数字“3”。
新到的外来人比原住民的贡献等级还要高，这是不是说明，眼前的男人非但没有给兄弟会作出贡献，反而给兄弟会增添了不少麻烦。
男人把自己的腕式终端关掉，不再理会烟鬼的询问。
【反向抽烟似神仙】：土豆妹，你在徐淼淼身边吗？你问一下徐学士，贡献等级到底是怎么分的，我这里出了一点情况。
【至尊狂少】：等等，我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