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偏心，所以你们都得死 程文双手紧紧抓着地面，一边说着一边吐血，肉眼可见那些血之中还有肉块。
正要上前唾骂张威等人的赵老太听到这话瞬间愣住。
就连其他人也都愣了。
刚刚还在掷地有声地说着自己无罪的人，这会儿却陡然间转变了态度，发生在他身上的事让刚才动了些许心思的人不禁有些望而却步。
从程文开始吐黑血之后，跪在祠堂内的人忽然也开始吐血。
其中症状最轻的就是程大郎吐的是红血，而其他人吐的血颜色都在逐渐加深，各个脸色变得极为苍白，活像是病得不轻，吓得不少人纷纷往后退。
张威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找人。
“曾大夫，麻烦你过来帮他们诊断一下是怎么回事。”
还要多亏昨晚山神托梦，他这才想起去县里把曾大夫请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否则这事一旦传出去，说不定就要变成他下毒迫害人了。
程淼淼这才发现曾大夫居然是有备而来，拎着药箱就进了祠堂里，她偏头睨着身边的纪淮，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惊奇问：“你昨晚到底还做了些什么啊？”
这么算起来，他昨晚可干了不少的事呢。
小淮村那边的事，让梦貘入梦取材，然后在看完后还要给里正还有张伯托梦告知，还要把方方面面的意外都考虑到，昨晚他没少动脑筋吧。
纪淮半垂着眸子看她，轻笑一声：“我也希望能和你一样睡个好觉。”
“……”
这是在说她睡觉睡的很沉吧？！
程淼淼朝他冷哼了声，双手环胸扭过头去，片刻后又不情愿的转回去，嘀咕道：“下次记得喊上我，哪有山神睡大觉，事情都交给助手去做的。”
纪淮敏锐地听见了其中俩字，挑眉：“助手？”
程淼淼顿时不说话了。
·
两人说话的功夫曾大夫已经开始给程文把脉诊断了。
只是诊断出来的结果大多相差无几，全都是五脏六腑迅速衰弱导致的虚弱吐血，其中又以程文的身体受损最为严重，可以算得上命悬一线。
可他却诊断不出来是什么导致的病情。
里正问道：“曾大夫，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站在不远处的家属们神色微变，张了张口刚欲说话，就听见底下传来赵老太撕心裂肺的破口大骂：“是不是你们这些天杀的给他们下毒了！？”
“我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
“你们这是想要害死我儿啊！”
发现赵老太将他们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其他人便没有再站出来。
曾大夫神情冷淡的擦了擦手，道：“不是中毒，但他们的身体状况应该不久前就出了问题，作为他们的家人，你们难道没发现？”
“其他人卧病在床调养一段时日便能好。”
“唯有他，”曾大夫低头睨着脸色煞白的程文，瞥了眼黑血中的肉块，眼中没有半分同情，“五脏六腑俱损，即便是用极好的人参吊着也活不了几日，家人可以准备后事了。”
孟氏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都晃了起来。
人群之中被程俊紧紧拉着的赵老太也是脸色骤然一变，死死地拽着程俊的胳膊才得以勉强站稳。
程淼淼心想，他还是要再活上几日的，怎么也得等他交代完所有罪行再说。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的说了句话。
正在冥思苦想的张威耳边陡然间听见了一道空灵又带着威严的嗓音，这嗓音极为熟悉，正是每次托梦时山神的声音，神说，问他们利用石像做过什么。
虽不知这些人变成这样与山神是否有关，但可见祂一直在关注这件事。
张威当即厉声道：“还不快交代你们都做了什么，难道你们也想和程三一样活不了几日吗？！”
这话一出，跪在祠堂里的人浑身都颤抖起来。
不受控制地把自己做的那些事全都说了出来：“我说，我都说！”
“我看不惯李四出去做生意赚了钱，于是就许愿让他的铺子倒闭赔钱，后来听说他的铺子被人给砸了他还受伤了，然后我就又许愿想得到他的钱。”
“张三家的田种的比我家好，我就许愿想让他的粮食出问题比不过我，然后他田里的香咸草真的就一夜之间全都生了病。”
“我最近迷上了赌钱，就向它许愿让我在赌坊一夜暴富，然后就真的实现了，我就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赌坊赌，但是却输了！我到处找人借钱却没人借给我，我就许愿让他们家的钱都变成我的！”
“我、我许的愿望也是希望能捡到钱，然后上山的时候真的捡到了一根人参，但这事被和我一起上山的老陈看见了，我不想分给他，就许愿想让老陈消失。”
……
每个人都争先恐后把自己做过的事说出来。
等最后一个人说完，整个祠堂里里外外已经全都安静了下来，这些日子发生在村里的事情零零星星的全部都与他们的话对上了。
他们许的愿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害人。
张三气得浑身颤抖，老陈家的人也震惊得瞳孔收缩，万万没想到昨天还满嘴说着为了他们好的程大郎，居然才是真的害他们爹摔下山的真凶！
最后轮到程文的时候他本以为自己会痛得昏厥过去。
可他的脑子却清醒的很，甚至能听清自己胸腔内逐渐减缓的心跳声，一声声震在耳膜。
他拼了命的在心里向自己的神求救，可却没有得到回应。
而在张威问他做过什么的时候，又不受控地将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一桩桩一件件其犯过的罪完全超出了村里人的预料。
张威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他偏头看向里正，就看见后者的面色也很难看，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
程文说出来的事其中有一件和知府以及林家有关，事关重大张威不敢多加耽误，便道：“这里就暂时麻烦李叔处理，我把人先送去给汤大人。”
曾大夫捻了捻手指，道：“我和你一起去。”
张威点头，他这些天本就是在汤府为大公子诊治，有他在，进去也会更容易一些。
张威没有多带人，将村里的绝大部分青年男人都留在了村里，自己则是带着曾大夫还有五花大绑奄奄一息的程文，驾着马车赶往县城。
这一回老程家的人都没再阻拦。
甚至都没一个人吭声。
因为程文曾还许过一个愿望：他希望程家兄弟们各个都运势不好，最好尽快去死，这样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能集中在他身上。
因为爹娘总偏心其他兄弟，所以他希望他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