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神罚 程淼淼居然意外地读懂了它的想法。
但它不对着她坦诚相待就算了，这副小表情怎么和孔雀开屏似的，还想等着她夸它？
真是想得美呢。
程淼淼那双乌湛湛的眼睛滴溜转了一圈，转而故意忽略它，看向纪淮问道：“此物名为山神簿，是每个山神皆有之物，还是历代山神传下来的？”
纪淮摇头：“无从得知。”
程淼淼惊讶道：“连你也不知道吗？”
“上古时期的山神有绵延十万大山、亦有如小淮山一般诞生下来的山灵，并无规律所寻，也极少出现在众人眼前，但绝大多数妖都是经由山神点化而成，尤其是小妖。”
“山神行踪飘忽不定，无迹可寻，自然无人知晓祂们手中有何物。”
纪淮的语气很平静，目光落到黑册子身上。
迎上她那既好奇又探究的视线，想了想补充道：“当年众神撤回上界，建木作为通道彻底关闭，众妖惶恐之下便四处找寻山神，后来白泽找到了山神，可之后便落下了雷劫，山神自此销声匿迹。”
程淼淼歪了下头，眼中皆是迷惑。
她感到有些惊骇，不禁张了张嘴，半晌才道：“所有山神一夕之间全没了？”
纪淮颔了颔首：“不仅如此，自那以后世间再没有山神诞生，就连山灵也不曾没有。”
他又道：“而自那之后，更多的大妖纷纷受了雷劫而陨落，故而决定选择沉睡。而白泽则是开始筹备山海事宜，这一切都是在见过山神之后。”
“这数千年以来，天地间唯一诞生的山神便是你。”
“……”
程淼淼错愕无比，那双猫儿眼瞪得又圆又大，里头满满的震惊。
她整张小脸都皱巴皱巴成了一团。
连连摇头道：“不对不对，只要是大山还在，哪怕是此任山神陨落消散，必然会有下一任山灵诞生以接替山神之位，你们这也太奇怪了。”
就算是灵气消散也不至于这样啊。
天地间本就在乎一个平衡，山神陨落便意味着世间妖怪无人看管，这是会造成失衡的，反正她的传承记忆里头是这么告诉她的，还教她要如何在不同妖之间平衡。
比如近来山头有白虎妖横行霸道，那山神便可去点化一株植物妖，用以两相权衡。
纪淮看着她纠结的小脸，没忍住笑了一下。
见二人当真只顾着聊天而不是故作没注意到自己，小黑册子顿时急了，也顾不上装腔作势的拿捏之法，从程淼淼的肩头跳下，径直飞跃到半空。
册子翻开，书页哗啦啦地响动着，最后停在了某一页。
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字——“想知道，来问我啊~”
程淼淼心中有些稀奇，总觉得它这是在嘚瑟。
噫，这小黑册子居然当真有这般灵性，依它所言那就是知晓当年都发生了何事咯？那它还真是从上古时期便流传下来的家伙，那这岁数还挺大。
思及于此，她忽然怔了怔。
对啊，它这般有灵性，可为何传承记忆里前辈手中从未出现过这本册子？
这不应该啊。
程淼淼正想开口问，便看见黑册子上的那行字消失，又浮现出了新的字：“但此事事关天机，不能无端泄露，若是你想知道的话，可以求我哦。”
“……”
程淼淼表情顿时变得嫌弃。
纪淮眉梢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心想这册子倒是和淼淼的性情有几分相似。
她轻哼了声：“故弄玄虚！终有一日我也会知晓，待我收到的传承记忆再完整些自然会知晓山神消失之谜，想让我求你？没门。”
“走，哥，我带你去找那只小鸟。” 说完，她就扭过头，径直拽上纪淮的手腕往前走。
下一瞬就消失在了原地。
小黑册子愣住：“……”
等它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哪儿还有两人的踪迹，它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如今实力大涨，彻底掌握这方区域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可、可是它被落在这里了啊！
·
程淼淼直接带着纪淮出现在了宫殿附近。
望着周边陌生的景色，她有些兴奋：“没想到真的可以，下次咱们再回小淮山的时候，我就可以拉着你从山上咻的瞬移到山下了！”
这些能力原是山神本该拥有的，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但不知是她实力不济，还是因为有小黑册子在那儿卡着，直到现在她才真的将这项能力掌握下来。
纪淮似是对她会瞬移并意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问：“将它留在那里无碍？”
程淼淼满不在意地道：“它自个儿会找过来的。”
她说的笃定，也不知为何就有这种感觉。
她扭头望了望四周，这座山的植物相比起沙漠而言好上不少，但比起小淮山来说只能称得上一句树木稀疏，植被稀少，倒是也没好到哪儿去，存活数量不多。
分明此处内含灵气，且外界热度皆被结界所挡。
这样的环境不应该出现这般状况。
“很奇怪。”
程淼淼难得严谨认真。
纪淮见她张头张脑的模样也猜出她在说什么，神色微敛，点头道：“的确。”植被稀疏的确异于常理，灵气逐渐消散后应当变得与凡世相同才是。
可人间的山林也并未出现这般情形。
程淼淼绕着一棵树转了圈，随后蹲下来用手在底下挖了一捧土，低下头轻轻嗅了嗅，又用手指轻轻捻了一下，秀气的小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的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但是为了防止弄错，还特意多取了几个地方的土壤进行比对，包括外面的沙漠地带。
在经过仔细的分析之后，她沉声断言道：“就是土的问题。”
纪淮：“土？”
“嗯。”
程淼淼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皱着眉想了半晌才想到确切的词来形容：“土没有活性。”
说完后又担心纪淮无法理解，便耐心解释道：“就像我们家后院的池塘，只有活水不断里头才能养鱼，土壤也是这样的，没有活性之后就种不活东西。”
死水当然是养不了鱼的。
纪淮眸光一沉。
程淼淼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了眼这道方才被她忽略的结界，恍然道：“所以这道结界是为了减缓土壤丧失活性的速度。”
话才刚说完，一道陌生的沙哑嗓音忽然响起来。
“这是神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