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灯枯 河图洛书程淼淼还是知晓的。
但却是在看书时当神话故事瞧来的，此时听见纪淮一本正经的讲起河图洛书还愣了一愣，她眨巴着眼睛，问道：“河图洛书竟是真的？”
纪淮瞧着她圆杏眼里满是惊讶的模样笑了笑。
点了点头，却没正面回答道：“我们如今将那时称为上古时期，但你需知那时往前还有更长远的日子，许多事都并非表面看的那般简单。”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生命总是生生不息。
程淼淼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拖长调子噢了一声，眼眸一转便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纪淮见她明悟，便领着她继续往深处潜去。
两人下潜没多久就到了最底下。
放眼望去瞧见的却是比几层楼还要更高的玄龟，巨大的龟壳几乎像是一座长满了绿苔的山峰，青苔水草小鱼小虾，俨然成为了此间生物的栖息之所。
程淼淼：“哇——”
这绝对是她见过最大的龟。
纪淮抬起头看了眼，就带着她靠近玄龟，落在了龟壳的最顶上，捏了下她的脸颊，道：“你留在这里为他祛除黑气，我去看看镇物的情况现在如何了。”
“那你记得小心为上。”
程淼淼唔了声，朝他挥挥手。
她对纪淮的实力再清楚不过，即便是现在她也不能肯定的说出打得过纪淮，只能说明龙族的实力远超她的想象，怪不得以龙族那般性子能横行海陆。
纪淮多看了她几眼，嗯了声，下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程淼淼对他的离开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在龟壳上摸索了一阵后就将他忘到了脑后，她没想到玄龟选取的闭关之地，其中的真实情况竟是这般。
若是她要闭关沉睡，必然要选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不仅要准备柔软的被褥铺床，还要在旁边养上许多她爱吃的东西，这样等她睁眼醒来看见的便是令她欢喜的场景，沉睡前也会怀抱着一份欣喜。
可玄琨却以身成为水中万物的栖息之处，供万物繁衍。
正所谓一鲸落而万物生。
此举若是放在从前，足以功德加身。
程淼淼感叹了声，从玄龟龟壳之上离开，在水中缓缓地游至龟首的位置，与龟壳一样布满了绿苔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她还是精准地落在了它的脑袋上。
脚踩青苔，弯腰将手按在了上面。
先是微微闭了下眼，复而再睁开时漆黑的眼瞳已变为了淡金色，丝丝缕缕的灵力没入了玄龟体内，出乎意料的是玄龟体内黑气比之青月来说少了许多。
程淼淼一边吞噬这些黑气，一边掏出灵果啃起来。
而与此同时，独自离开的纪淮，出现在了水底一处山洞的跟前。
若是程淼淼此时有将神识放开的话，便会发现这个洞口就在玄龟的肚皮底下，它用身体将整个洞口挡得严严实实，即便旁人想要搜寻镇物，也想不到洞口会在此处。
昨晚他便来这里踩过点，此刻轻车熟路地便走了进去。
洞内洞外大相径庭，外面是水，可越往里走越能感觉到一股热意，纪淮周身有灵力相护倒也还没出汗。
最上面这一层的机关是几个石头机关人。 纪淮昨晚来的时候便已将其破解，这会直接转动机关，纵身一跃便落到了下一层，而这底下一层，竟是滚烫沸腾的熔岩！再坚硬的石子落入其中都会被烧融！
纪淮神色不变，眉眼间始终留着一抹冷色。
两指并拢随意一挥，一柄乌黑冷锐的剑不知从何而来停在他的脚下，安稳地载着他在偌广的熔岩之中飞驰，他仔细留意着每一寸的地方。
此处愈发滚热，纪淮身上却清爽依旧。
约莫大半个时辰过去，他忽地抬手，道：“停。”
黑剑立马听话地停了下来。
纪淮眉眼微凛，灵力化链便直直地没入了熔岩之中，下一瞬就锁着块巴掌大的龟壳飞了出来，河图洛书是这里的镇物，短时间取走却不成问题。
他微微松了口气，淡声道：“调头，回去。”
黑剑高兴得晃了晃，倏地飞快蹿了出去。
…
程淼淼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嫌站着有些累，她索性拿出一个软垫盘腿坐着，慢条斯理地吞噬着玄龟体内的黑气，无聊的时候就就逗逗小鱼，只不过这些黑气总会激起她的饥饿感。
纪淮离开了快一个时辰。
程淼淼都快把开辟出来的袖里乾坤中的食物吃了个干净，眼下只剩下还要留下来做粮种的水稻麦子之类的，这些不能吃，幸好她还记得。
只是看着小鱼便想到了烤小鱼干，看见大鱼便想到水煮鱼酸菜鱼。
越想越觉得饥饿难耐。
程淼淼单手撑着下巴放空，想到什么似的，忽然将兜里的小黑册子掏出来，忧心地问道：“我现在这样当真没有问题？我还是觉得这黑气不像是好东西。”
小黑册子浮在半空，风风火火地将书页翻得哗啦作响。
随后显现出一行字来：“没有问题啊，自你吸收了青蛇还有玄龟体内的黑气，距离再破开一道封锢就不远了，很快你就能将山海西南彻底掌握了！这难道不好吗？”
“当然好啊，但增长得有些过快了。”
程淼淼皱了下鼻子，她的心中总有隐隐的不安。
小黑册子晃了晃又道：“到手的实力是真的那才是硬道理，你可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神，等你封印完全破除，哪还有人能比得过你呢！”
程淼淼撇了撇嘴：“我现在也没能打得过我啊。”
但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成为天下第一，打遍天下无敌手又有什么意思，难道要引人恭贺吗？
她身后并不缺追随者。
整个妖族都是她的追随者，可她在想起他们时却没办法过于轻松，赶往玄武城的这一路上她见了太多白骨，也见了太多妖族还在艰难地求生，心里沉甸甸的。
若是非要让程淼淼来形容山海的话，她只能想到一个词：
油尽灯枯。
若非外界无法安置，她都想立刻将所有妖族都带出山海。
但这件事急不来，只能一步步慢慢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