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 2020-12-14 藏
一边吃零嘴一边看美人,光是想想就开心。
……
新月如钩,一张豆皮般轻薄的毯子静静划过夜空。
裴锦瑶盘膝而坐,两只手托着下巴。老文和小密探头上贴着符纸在她身后坐着。裴锦瑶原想让他轮流跟着出来,可是老文死活不肯。非说人多有个照应。
“裴神机使,城西并无不妥。”老文打开食盒取出一碟煎饺递给裴锦瑶,“您吃点东西垫垫。”
裴锦瑶摆摆手,“我不饿,你跟阿发吃。”
小密探咧嘴笑了,“您真不吃?”
“不吃。”裴锦瑶摇摇头,幽幽叹口气,“这回云道长摔的挺疼呢。”
他不是被火烧了吗?什么时候摔的?老文抿嘴看向小密探。
“裴神机使说的摔就是栽了的意思。”小密探低声道:“云道长被火烧的眉毛胡子都没有了,得好些日子不能出来见人。”夹起一个煎饺放进嘴里,“老文叔快吃,上头风大再吹一会儿就凉透了。”
“想想也是,云道长以前多潇洒的老道。再看看现在……”老文摇头轻叹,“我都替他疼得慌。”
小密探朝裴锦瑶后脑勺努努嘴,压低声音,“裴神机使想什么呢?”
“可能是担心云道长吧。”老文和小密探一个接一个把饺子塞进嘴里。
漆黑夜色下,一座座宅院匆匆在眼前闪过。裴锦瑶颦起眉头,小声咕哝,“那个大巫究竟藏在何处?”
“京城这么大藏在哪都有可能。”老文倒杯温水递给裴锦瑶,“说不定出城去了。要是藏在山里那就更难找了。”
小密探撇撇嘴,“不用问也知道,这又是个跟商在一样的老狐狸。”
裴锦瑶啜口水,冷声道:“管她是老狐狸还是嫩狐狸。她烧了云道长的胡子,我就剁了她的狐狸尾巴替云道长报仇。”
“您消消气。”老文轻轻给她顺着后背,“可惜现在东厂忙着老徐的案子还有追查刘世子的下落,实在抽不出人手……”
“刘桐跑了?”裴锦瑶蹙起眉头,“他提前收到风声了?”
“可不就是。”老文沉声道:“崇贤殿的丁寺人从前受过康王爷的恩惠。他听闻陛下捉拿刘世子的消息就想办法给他递信儿。”
裴锦瑶埋怨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卜一卦给燕督主指指方位也能省点事不是?”
裴神机使现在厉害的很,卜卦画符样样行。老文一拍脑门,“小的忘了这茬儿了。”
“现在想起来也不晚。回去我就起一卦,给燕督主指点迷津。”话未说完,裴锦瑶打了个呵欠。
“您累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明天起卦好了。”老文默了默,“不够睡长不了大个儿。”
耽误长个儿?裴锦瑶顿时紧张起来,“那……回吧。”低头往下看看,“诶?这不是康王府吗?”
“是康王府没错。”小密探用手指着在康王府门前把守的兵丁,“像是京兆府的人。”刘桐逃走,康王府的下人们都被关进大牢。林谦将康王府的库房书房搬空,留下一队人把守。
“诶?我好像是眼花了。”小密探揉揉眼睛,“那间屋子……似乎……大概亮了一下。”
老文灵光乍现,“会不会是刘桐回来了?”
说罢,他和小密探的视线统统投向裴锦瑶。
裴锦瑶又打个呵欠,“是与不是总要弄个明白。看看去。”
小密探和老文齐齐应是。
“京兆府的小子精神头不够用啊。”小密探一个劲儿摇头,“要是换了东厂的弟兄,还用得着咱们跟着操心?”
老文非常赞同,“就是。东厂的弟兄后脑勺都长八只眼。”
裴锦瑶紧紧盯着那间发出过光亮的屋子,扬手止住老文话头,“别说话。”
老文立马噤声,顺着裴锦瑶的视线看过去。
这间屋子是一座小院的次间。与康王府里的其他空置的院落一样,每天都有人来打扫。整洁不杂乱。
裴锦瑶看了一会儿,神情愈发凝重,“有大巫的气息。”转头对老文和小密探说道:“你俩在上边别动,我下去看看。”
“您小心点。”小密探按住自己脑门上的符纸,“您千万别逞能也别硬拼。这次抓不着大不了下次再抓……”
虽然夜已经很深了,可老文仍然清楚的看到裴锦瑶的脸一寸寸黑下去。阿发说的话戳的裴神机使心窝子疼。老文用胳膊肘杵了杵小密探,“快别说了。”
裴锦瑶抽出背后的桃木剑,在薄毯离地面还有半丈来高的时候纵身跃下。小密探急忙扑到毯子边沿,探出头小声叮嘱,“小心呐!”
老文一把把他拽回来,“你小心点才是。”
……
裴锦瑶稳稳落在地上,吹了三五个纸人。她放慢脚步走到门边,抬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寂静中,门分左右的声音格外响亮。裴锦瑶朝纸人努努嘴,纸人迈步走了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巫的气息。跟她在鄂国公府察觉到的气息如出一辙。裴锦瑶可以肯定是同一个人。
她为何先到鄂国公府后到康王府?难道鄂国公谋逆跟她有关?如果有关,那她就是鄂国公留下的暗棋。既然是暗棋理应不动声色积蓄后劲。不该贸贸然烧光云道长的眉毛。
难道她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裴锦瑶将桃木剑横在身前,朝屋里喊道:“你快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
小密探听到这句话,跟老文解释,“在鄂国公府的时候,裴神机使就是用这话耍诈的。”
“诈出来了?”
“没有。”小密探吞了呑口水,“我觉着裴神机使说的时机不对。要是那人真藏在暗处就该让她先着急。趁她心急的时候把这话当成诱饵放出去。那人要么跳出来拼死一搏,要么当缩头乌龟。不过,放手一搏的可能性很大。”
“真要是放手一搏也是因为裴神机使个子矮,看起来好欺负。”老文小声嘟囔,“天天嘴不闲着,既没长肉也没长个儿。真是奇怪了。”
屋子里没烧火墙,冰冰冷没有半分暖意。
裴锦瑶心尖儿打了个突。她没有再感受到大巫的气息,就跟在鄂国公府的情况一样。
难道那个大巫又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