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2020-12-14 知
……
白英嘴里叼着糕，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眉头深锁的裴锦瑶。
书房里安静极了。老文小密探还有山鼠精白英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惊扰裴神机使。
裴神机使摇晃完龟甲将铜钱排在桌上之后就不出声了。到底刘桐藏在哪里？为何裴神机使到现在也没个准话？
白英吞下嘴里的糕，朝小密探使个眼色。他们四个当中，就属阿发在裴神机使跟前面子大。
小密探缓缓摇头，用眼神示意白英少安毋躁。
裴神机使不是说，她不是以前的她了吗？该不会又不灵了吧。
看样子，她现在还当不了硬茬儿。小密探暗暗叹息。这可怎么好。那边厢七十二道观虎视眈眈，这边厢裴神机使又再时灵时不灵。千万不能传扬出去，否则……七十二道观那班贼老道还不把裴神机使生吞活剥了？
山鼠精袖着手，时不时瞄白英一眼。
阿发把它做的糕拎到东厂，白英大哥又把糕从东厂拎回神机司。还说燕督主不碰它经手的吃食……拜裴神机使所赐，燕督主恼它了。
可怜它正正经经一个好妖精愣是被燕督主误会成掀被子偷看的坏货。
山鼠精怅惘的吐口浊气。没办法，谁叫它是无根漂萍一样的外乡妖精，身不由己，身不由己啊！
“白英。”裴锦瑶唤道。
“小的在。”白英冲到裴锦瑶面前，“您有事尽管吩咐。”
“你回去跟燕督主说，明天一早我再起卦。”裴锦瑶抬眼看向老文，“送白英出去。”
还得等明天？白英急的不行，“裴神机使，您能不能今天给个准信儿？”
“不能。”裴锦瑶颓然垂下肩膀，无精打采的摆摆手，“回吧。”
白英从没见过裴神机使露出如此疲惫的神情。就像被晒的蔫掉的小白菜，一点都不水灵了。虽说他不精明，却也能看出眉高眼低，“小的告退。您什么时候得空什么时候起卦就好。要是不得空，也没关系。您专心长大个儿。”
老文拍拍白英肩头，“我给裴神机使做了好几双厚底靴子，且不着急长个儿呢。”
是不着急还是长不了啊？老文叔能不能实诚点？白英小声咕哝，“老文叔说的对。”
……
老文送走白英，急忙急火回到书房，“裴神机使，您是不是又不灵了？别慌别慌，小的给您炖猪脑汤补一补。”
裴锦瑶表情凝重，“不是不灵。而是……我竟然看不到刘桐所在的方位。”
这不还是不灵吗？老文哦了声，“那……小的给您洗点枸杞子吃吃？”
“吃一麻袋都不管用。”裴锦瑶将卜卦的物事归置到托盘里，“刘桐逃走绝对是有人相助。否则，凭刘桐的本事怎么可能从燕督主手中逃脱。”顿了顿，补充道：“燕督主很厉害的。”
“是，督主的确厉害。”老文掏出白帕子印印眼角。
完蛋！裴神机使又跟以前一样了。可她在刘府捉妖的时候本事大的很呐，就连万老道都被她定住了。
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就打回原形了？
我嘞个乖乖！这也太快了点儿……
小密探胡乱抹了把脸，露出笑容，“裴神机使，您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小的给您沏壶好茶提提神？”
裴锦瑶站起身，“我去西厂瞧瞧云道长。”
……
孙秋月回到客栈时，万家水跟岳庆正在怄气。
郑火劝完这边劝那边。
“万道长你别怪岳道长，他那帕子是香，但也没香的发臭。再说他也是好心。”郑道长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真是要了命了。
万家水刚刚缓过劲儿就追着岳庆不放，非说岳庆给他脸上蒙帕子是故意羞辱。
岳庆好心换来驴肝肺。一时情急顶了万家水几句，万家水嘴笨，说不过岳庆，气得他跳脚。
“他就是装得像那么回事。”万家水两手拄着膝头，气鼓鼓的说道：“我被裴三定住，你们把我抬回屋里也行啊。为什么就任由我在外头丢人现眼。赶明儿整个京城的人都认得我了！”
原来是把丢人现眼算在岳庆头上，郑火摇头轻笑。定身诀是裴三用的，万道长真不忿该去找裴三，朝岳道长撒什么邪火？
“万道长说笑了，京城没人认得你。”
“怎么没人认得？刘府的人不是人？”万家水大嘴一撇，“反正就是姓岳的不对！”
与他一墙之隔的岳庆狠敲墙板，“姓万的，你是癞皮狗啊？就赖就赖！”略带哭腔的尖细嗓音透出满满的委屈。
他用了大半辈子零陵香，头回有人嫌弃成这样。熏香得不到认同对他而言是天大的大事。
“你们一人少说一句吧。”郑火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梅道长合计跟裴三斗法的事儿。你们不但帮不上忙还在这儿狗咬狗。”
“你说谁是狗？”万家水竖起眉眼，“姓岳的是狗，我不是。”
岳庆厉声喝道：“你不是狗，你是驴。犟驴！”
孙秋月推门而入，“吵什么吵？”
岳庆被他唬了一跳，见是孙秋月，惊叫一声，“孙道长回来啦！”
隔壁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数息功夫，万家水和郑火旋风似的刮进来，“怎么样，怎么样。裴三答应了吗？”
孙秋月目光从他三人脸上掠过，“梅道长呢？”
“在屋里苦练术法呢。”万家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岳庆尖叫着奔过去，“起开起开。你把床坐臭了！”
万家水手指着岳庆，对孙秋月说道：“瞧见没？瞧见没，他这般嫌弃我，能是好心给我蒙帕子吗？”
孙秋月颦了颦眉。
郑火站出来打圆场，“你们别吵，都听孙道长的。”
万家水坐到孙秋月身边的锦杌上，“我猜裴三一定不敢应。”
岳庆白他一眼，“嘁，人家都把你定住了还有什么不敢。”
孙秋月用力拍着桌子，“好了！有完没完？”
万家水撩起眼皮睨了眼孙秋月不再说话，岳庆也老老实实闭紧嘴巴。
“裴三说，如果她赢了，七十二道观就得听从神机司吩咐。”孙秋月吐口浊气，“不过，我们要是遇上麻烦事，由她出面解决。”
我嘞个乖乖，你们用河南口音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