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 2020-12-14 接
话本子上写的都是真的。裴神机使的确是个会吃的。
张淼瞥了眼老文小密探和山鼠精。哪个是野生妖精啊?瞧着都人模人样的。暗自琢磨着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裴神机使屋里请。”
裴锦瑶略略颔首,“张大人,罗将军请。”
进到屋里分宾主落座。张淼命人把他珍藏的好茶叶拿出来招待裴锦瑶。
裴锦瑶一连吃了两盏茶,长长舒口气,“紧赶慢赶总算到了。”
张淼点点头。不用想也知道,太子殿下不省心,难为裴神机使跟他一同上路。
罗子正也情不自禁点点头。要是太子殿下身子骨硬朗些就能跟裴三飞着来了。
“眼下,康王人马在汝宁集结。”罗子正站起身,走到桌前展开舆图,手指点在“汝宁”上,“他必定先攻打钧州,再一路向东……”
裴锦瑶噗嗤一声乐了。
罗子正唇角微坠看向张淼。看吧,看吧,黄毛丫头不懂事吧?这都兵临城下了,她还能笑得出来。陛下把她派来不是帮忙而是添乱的。
张淼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裴神机使年纪小性子跳脱,不懂得轻重缓急也不要紧,慢慢跟她解释就是了。
“裴神机使……”张淼小心翼翼斟酌着说辞,裴锦瑶却扬手止住他的话头,慢条斯理的问道:“张大人、罗将军可知康王身边有个大巫?”
“略有耳闻。她杀了康王世子。”张淼颦了颦眉,“前些日子莲花落传唱的十分热闹。钧州城里的乞索儿都学会了,只要出门就能听上一段。”
张淼都这样说了,罗子正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听过。他不置可否的嗯了声,背着手等裴锦瑶说下文。
“有大巫在,康王不一定攻城才能拿到钧州的粮草。”裴锦瑶站起身,缓步踱至桌前,非常认真的凝视着舆图,“汝宁在钧州以北……”纤细的手指在汝宁与钧州中间的村落点了点,“若是摆阵的话,阵眼应该在这儿。”
张淼眼睛突地一亮。裴神机使要在钧州斩妖除魔?
天啦!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能不能给裴神机使打打下手什么的?
“摆阵?”罗子正眉梢轻挑,“裴神机使也懂排兵布阵?”
裴锦瑶呵呵笑了,“非也,非也。此阵非彼阵。”说着,从袖袋里摸出符纸,剑指掐诀,喝了声:“现!”
符纸腾地燃起火光,眨眼间符纸燃尽,片片纸灰下落,舆图上的山川沟壑顿时鲜活起来,青山巍峨,泉水叮咚。密林中,虎豹奔跑,鸟兽穿行。偶有樵夫担着沉甸甸的柴火在崎岖山路上走过。
张淼和罗子正大气都不敢喘,一双眼紧紧盯着舆图。
裴锦瑶显摆的差不多,喝了声:“止!”
舆图上的景象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罗将军,我说的摆阵就是这个意思。”裴锦瑶唇角微弯,“术士用法术,大巫用巫术。”
张淼忍不住抚掌笑道:“妙!妙!下官愚钝,裴神机使可否再仔细说说?”
罗子正用眼角余光扫了扫胡须花白的张淼。呵呵!苕威竟然自称下官?
“不说了,不说了。”裴锦瑶袖着手,“您要是不怕劳苦,可以随我同去。”
可以跟裴神机使一块斩妖除魔去?张淼忙不迭应承。
罗子正板着脸,沉声道:“裴神机使初到钧州,人生路不熟。还是我跟裴神机使同去好了。出了事也能有个照应。”
这叫什么话?好好地怎么就能出事?张淼瞪圆眼睛刚想争辩,猛然反应过来。婴实是被裴神机使露的这一手镇住了。想跟她一块去长见识。
裴锦瑶呵呵地笑了,“都去都去。我那张毯子可大可小。多站三五个人不在话下。”
罗子正神情木然,淡淡嗯了声,“我自幼习武,身子骨硬朗的很。经得住!”
张淼睨他一眼,对裴锦瑶亲切的笑笑,“我也经得住。”
……
天刚擦黑,刘俶带着一众侍从进了城。到在衙署,罗子正细细打量刘俶,面色略显苍白,嘴唇有点泛青,许是没有睡好,眼眶发黑里双颊凹陷,一副活不起的样儿。
罗子正暗暗摇头。就这小身板儿没死在路上算他命大。
张淼命人准备酒菜给刘俶接风洗尘。
刘俶对着满桌酒菜却是半点胃口也无。侍候他的小黄门用了三天将他被魅迷惑掳走的事详详细细说了无数遍。刘俶终于相信并没有驿丞的女儿。而他差点丢了小命。
刘俶后怕的不行,夜里不敢闭眼,白天还得赶路。熬得他都快受不了了。
裴三非但没有体恤,反倒一个劲儿催促。说什么事不宜迟,延误战机陛下会责罚。催得他跟逃命似的。
不过,总算到了。
“山野地方,摆不出像样的席面。还请殿下不要嫌弃。”张淼笑着给刘俶斟上热酒,“您吃点酒暖暖身。”
嫌弃?刘俶眼眶泛酸。赶路的时候,他还啃过邦邦硬的干粮呢。
刘俶笑道:“已经很好了。”
裴锦瑶不咸不淡说了句,“殿下不是个挑剔人儿。”
刘俶讪讪笑了,“裴神机使谬赞。”现在他只要一听见裴三的声音心里就发慌。这个小矮矬子可会调理人了。
而且,她调理人从不明刀明枪,都是背地里捅刀子。明明被她调理的够呛,别人还觉得她是为他好。
刘俶稍一回想心里就委屈的要命。
张淼的目光在刘俶和裴锦瑶之间来来回回好几次。太子殿下对裴神机使有些惧怕似的。一定是裴神机使也给他露了一手。所以太子殿下跟罗子正一样被镇住了。
话本子诚不欺他。裴神机使是个有大本事的。
罗子正拿起酒盏遮住半张脸,偷偷瞅瞅裴锦瑶再看看刘俶。貌似裴神机使对太子殿下很是不满。说话也很不客气。
从八品的小官儿都这么牛的吗?
张淼和罗子正对视一眼,俩人都有点弄不白这里头的事儿。
酒过三巡,刘俶终于吃出点味道。一口接一口,手中牙著根本停不下来。张淼暗暗松口气。他原本还担心酒菜粗陋,太子殿下吃不惯。如此看来,太子的确不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