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 2020-12-14 确
任东阳拿起雕花梅子狠狠咬一口。不了解就对了，他跟裴三又不熟。
“说不定裴神机使是跟燕督主商量好了，要给人挖坑呢。”郭正含笑摇头，“她啊，鬼主意多得很。”
沈阁老莫可奈何的微微笑了，“真拿她没办法。”难怪上次燕六话里话外露出小裴不愿回京的意思。她就是想留在钧州暗戳戳给人设套。
啧啧，又有人要倒霉了。
“挖坑？”任东阳将信将疑，“兴许裴神机使真就不灵了……呢？”
沈阁老郭阁老异口同声，“不能够！”
怎么就不能够了。没准儿裴三真就没了法术呢。偏偏沈郭两位阁老信她信得十足十。任东阳闷声不响又拿个梅子放进嘴里。
郭阁老捻起胡须，“咱们呐，只管吃梅子瞧热闹。裴神机使有分寸。”
裴三行事有分寸么？任东阳拧紧眉头认真回想。好像……貌似……还真有。反正不管谁惹了她都没什么好下场。任东阳情不自禁想起吕琅，眸光暗淡下来。
沈阁老抿口茶，“不知神机司小白菜长得好不好。”
要是小裴在京城，肯定得送点给他尝鲜。云道长不大跟他们走动，他也不能为了几把小白菜特特上门去讨。
真是的。小裴什么时候回来？他想跟黑爷白爷吃席面。
……
燕凰玉从宫里出来，吩咐白英先去裴府。裴三这次伤得不轻，于情于理都要跟她家人知会一声。
到在裴府门口，白英递上拜帖便恭恭敬敬立在门外候着。阍人高高举着帖子一溜烟跑去前院书房。
韦氏眼帘低垂，捏着团扇搭在额头。贵哥儿伏在她膝头微眯着眼打呼噜。裴庭武手握狼毫，聚精会神的描画着含羞带怯的韦氏。“夫君……”韦氏嘴唇不动，轻声说道：“瑶瑶好久没送信回来了。”
笔尖在胭脂色里蘸了蘸，点在画中人的唇上，“你给她写信就是了。”停顿片刻，又道：“不要跟她说太多家里的事。”
韦氏颦了颦眉，怅然道：“这孩子就跟出了笼儿的鸟似的。”
裴庭武幽幽叹息，“她在钧州更不好过。”
韦氏把团扇甩在边上，抱紧贵哥儿，“我苦命的儿哟。”脸贴在贵哥儿绒绒暖暖的颈间，“也不知老文和阿发伺候的好不好，我就说让翠巧跟着，她偏不让……”
“翠巧去了是累赘。”裴庭武放下毛笔，走到韦氏身边，抬手轻抚贵哥儿尾巴，“老文阿发都是东厂的人，做事周到的很。”
“在外面终归不比在家自在。”韦氏鼻子酸酸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贵哥儿扬起脸喵喵叫了两声，似在安慰韦氏。韦氏亲了亲贵哥儿的小脸，“小贵子可真贴心。”
裴庭武收回手，跟韦氏商量，“能不能……给我抱抱。”
“不行。”韦氏拒绝的干脆利落，“小贵子得给我暖手。”
裴庭武讪讪道：“那你继续暖着。”
“我琢磨着给瑶瑶再捎些银票。”韦氏略略盘算，扬起脸看向裴庭武，“五千两够不够？”
“差不多吧。”裴庭武从桌上拿起账册，“铺子卖的七七八八，家里不缺银子。多拿三五千两好了。”
韦氏点头应是。
阍人在外回禀，“二老爷，燕督主递帖求见。”
裴庭武挑起眉梢，“燕督主？”拽开门，从阍人手上拿来帖子匆匆掠过，“快请，快请。”
阍人转身小跑着去了。
韦氏抱着贵哥儿站起身，颦了颦眉，“燕督主怎么来了？”
裴庭武心里七上八下，故作轻松的说道：“他拿着帖子上门求见也算是个识礼数的。你先回去……”低头瞅瞅贵哥儿，“小贵子留下玩一会儿不碍事。”
韦氏睨他一眼，“带着猫儿见客像什么话。”说着，回身抄起团扇款步出了门。贵哥儿趴在韦氏肩头细声细气的喵喵叫两声。裴庭武朝它依依不舍的挥挥手。
燕凰玉进到院子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裴庭武那双略带伤感的眼睛。
裴三的爹有点……忧郁。他会不会已经知晓裴三受伤的消息了？应该不会。阿发和老文都是妥帖人。即便写信回裴府也会经过他的手。
所以……裴二老爷到底为什么难过呀？
燕凰玉思量着走到近前，抱拳拱手，“裴二老爷，别来无恙。”
“燕督主！”裴庭武将燕凰玉引到书房中，小厮奉上香茶点心之后便退了出去。
裴庭武亲自给燕凰玉斟满热茶，“这是旧年的蒙顶，秋茶。”
燕凰玉端起茶盏抿一口，赞道：“不错。”
裴庭武呵呵笑了，“近来家里卖铺子，今儿个刚刚忙完。”
“还顺利吧？”燕凰玉眼风一扫，看见了裴庭武放在手边画了一半的画。画中人眉目跟裴三有五六分相似，应该是裴三的母亲。老夫老妻还有这闲情，一定很恩爱。
未免裴庭武尴尬，燕凰玉很快便收回视线，拈一块带骨鲍螺吃了起来。
“顺利的很。”裴庭武沉声道：“多谢燕督主从中帮衬。”
铺子能这么快卖出去肯定有人插手。裴庭武旁敲侧击问了问，得知是燕督主帮他做了铺排。燕凰玉是看在裴锦瑶面上才这么做。欠下的人情也该由裴锦瑶去还。但是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道声谢也是理所应当的。
燕凰玉大大方方认了，“裴二老爷无需客气。无非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裴庭武本以为燕凰玉会巧言推脱，没想到他是个痛快人。这令他不多不少有些意外。
既然都是痛快人他也没必要拐弯抹角。
“燕督主突然到访，想必是有要事吧。”
“的确有事。”燕凰玉手里捏着吃了一半的带骨鲍螺，“我刚收到信儿，裴神机使在钧州受伤了。”
裴庭武心下一沉，“伤的重不重？那……这……我给她请大夫。还有药，库里收着许多药材。我这就叫她娘归置归置一并运过去。”忽然觉得裴锦瑶在钧州什么都没有，不知受了多少罪，想着想着，眼眶酸酸的。
“裴二老爷先别急。”燕凰玉安慰道：“今晚云道长就会启程赶往钧州。我跟四皇子最迟后日也要去钧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