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进京 2020-08-10 晚进京
桐乡村。
仙女泉的宅子建好，便有好消息传来。
谢五郎接到通知，他被书院院长举荐到国子监念书。正巧八月份秋闱，他可以在京城考乡试，比在福源县便利许多，不用特地跑到泰安府。
“不去。”谢五郎趴在桌子上，一条手臂压住耳朵，不耐烦听村长念叨。
村长为难的看向谢母：“这是皇家的恩赐，每一年地方向国子监举荐一个学生，必须是秀才功名，还得成绩拔尖。院长看重你家五郎，说明他是一个有大出息的人。”
张族长跟着劝：“国子监念书有很好的待遇，免费供应吃住，笔墨纸砚、书籍都不要给银子。逢年过节还有赏赐，包括衣被、财物等等。”
谢五郎不为所动。
谢母心动不已：“五郎，娘听说在国子监念书的学生都很受皇上重视，不如你去国子监念书？大郎和娇娇、四丫头也在京城，你不去见一见世面？”
谢五郎猛的抬起头，眉眼间一片郁燥之色。
“娘！五弟！我回来了！”谢三郎还没进院子，大老远扯着嗓门喊，一进屋子就见一堆人，表情全都很复杂地盯着谢五郎，像是艳羡又似恨铁不成钢。他挠了挠头，呆呆的问，“这是咋了？”
“五郎不愿意去国子监念书。三郎啊，你长短也在书院念过几日书，懂一些大道理，你劝一劝他。”村长很无奈。
“国子监？”谢三郎一下子乐开花，“五弟，正巧三哥也要去京城。你随我一块去？咱们兄弟之间有个照应。”
谢五郎甩起脸子，起身准备回屋。
谢母抽出帕子坐在凳子上哭。
“你们大了，都有自己的主见，嫌我一个妇人家没见识，不肯听我的话。”谢母泪水直下，伤心的说道：“你们爱咋整就咋整，我管不了你们。横竖没几年活头，叫你们耳根更清净，没人惹你们心烦。”
谢母的眼泪一落，谢五郎立马丢盔弃甲。
村长连忙将帖子放在桌子上，“那行，明日就要启程。”怕谢五郎后悔，话一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乡邻们给谢母道贺。
谢母眼泪一抹，喜笑颜开，给众人散了糖和干果。
谢五郎：“……”
谢母送走乡邻，喜滋滋的给谢三郎、谢五郎收拾衣物。
“你们过年才回家？秋衫、冬衣全都带上？”谢母问。
谢五郎一脸麻木：“不带。”
谢母全都给带上几身。
谢三郎问：“娘，您一起去吗？”
“我一把年纪了，去啥去？阿沅在家呢，她能照顾我。”谢母叮嘱道：“你们到京城去找你大嫂，她来过一封报平安的信。信里头有落脚点。”
谢三郎点了点头，准备去后院找一根木棍挑包袱，一转身看见喻晚站在门口，朝他比划手势。
“哥哥，我能和你们一起去京城吗？”喻晚目光期待。
谢母道：“阿晚是想娇娇了，你们带她一块去，到时候她再跟娇娇一起回。”
谢母发话了，谢三郎哪还能拒绝？
喻晚能一起去京城，眼睛亮晶晶的，两根手指头弯一弯，给谢三郎比一个谢谢。
谢三郎的心口被猫爪子挠了两下一般钻心的痒，他搓一下自己的胸口，一张脸黑红黑红的跑去后院。
第二日天蒙蒙亮，谢三郎、谢五郎、喻晚坐牛车去县城，他们跟秦王的队伍一起进京。
他们前脚一走，后脚虞夫人的人来云集镇打探。云集镇的人知道谢家，但是都不认得喻晚，给他们指路桐乡村。
桐乡村的村民之前视谢家为瘟神，如今靠谢家糊口，全都抱成一团。该说的夸夸其谈，将谢家吹捧上天。不该说的，一问三不知。
以至于他们知道谢老大娶一个能干的媳妇，家里富有起来。谢二丫现在是地主婆，云集镇周围大半土地都是她的。谢三郎和谢五郎进京城国子监念书，今后有大出息。谢四丫在京城给贵人治病，要做神医了。
你要问喻晚，他们“啊”一声，不认识啊！
无功而返。
——
沈明棠收到老家的信，谢五郎和谢三郎、喻晚来京城，她盘算搬去正武街的府邸。
松石巷的宅子小，住不下那么多人。至从她去过长公主府，皇上和皇后给她赏赐的消息走漏之后，全都是一些不认识的夫人、小姐来窜门，马车堵着道，给人通行造成不便。
沈明棠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列要购置的物品单子。
“谢娘子，有几家给你送了帖子。”殷兰将邀请帖放在沈明棠小木桌上。
沈明棠看都不看，语气淡淡地说道：“除了不能拒绝的帖子，其他的都不用送到我面前来。”
“傅小姐的帖子也在。”殷兰抽出一张。
“丽娘？”沈明棠差点忘了，之前和二嫂约过一起游湖呢！
取来帖子，约她后日去广源寺。
沈明棠记起来明日长公主在府中邀请各位夫人、小姐赏花，实则是要将她介绍给众人，免得众人妄自揣测她的身份，将她给看轻了。
“我后日去赴约，你去回一句话。”沈明棠寻思着得买两个婢女回来，殷兰保护她的安危，得有专门跑腿干杂活的人。
殷兰去傅家回话。
谢裴之与秦川回来，两个人朝沈明棠打一个招呼，径自进一间小书房。
秦川道：“谢兄，秦王来信说西岳国来进贡，探子打听到消息，他们研究出一个厉害的武器，会随他们一同运来大周，口头上是进贡给大周，实际上是一种试探，要与我们比拼武器。如果大周的武器敌不过他们的话，或许会兴起战事。”
谢裴之缄默不语。
当年西岳国与大周起战事，父亲被征兵上战场，战胜西岳国之后，他却马革裹尸在疆场。自那以后西岳国成为大周的附属国，年年进贡。如今西岳国元气恢复，野心勃勃。
“王爷进京了？”谢裴之声音幽微。
“快到了。”秦川有点担心，如果兴起战争，秦王势必披甲上阵，而他最器重的是谢裴之，估摸着一并带走。小嫂子一个人留在家里，谢裴之放心的下吗？“不如我们……”
秦川做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谢裴之还未说话，门外传来雀跃的声音：“大嫂！我和五弟还有晚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