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天
下午三点。
街角那家带露台的小咖啡馆很冷清,没什么客人。
吧台后,两名女服务员正在闲聊。
“他又来了,今天是第三天。”年纪稍长的开口说道。
“哪个?”
“那边的。”她说着,往窗户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看起来不是咱们这片的。”
“怎么?你认识全港口的人啊?”年轻的女孩随口调侃着。
“就算不是,也差不多了。话说回来,你觉得他是干什么的?医生?老师?都不太像。”
“说不定是从哪儿调来的机关干部。”
“干部会在这种地方呆三天?”
年轻的女孩没吭声,手指在桌沿上画着圈。
她的皮肤白皙,栗色头发扎在脑后,在灯下泛着暖调。
“你上次不是说,”年长的在这时忽然开口,“想找个不喝酒、不打人、能挣钱的男人么?我看他就挺合适。”
“这不?他的车还停在路边。”
“开什么玩笑?!”
“你就不能问问人家叫什么?”年长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待会给他送咖啡,我跟你换,你上。”
“你少给我添乱。”
“我说真的,这年头.有点人样的不多了,他也不像坏人。”
“你怎么知道?”
“看他的手。干净,指甲剪得整齐,哪像咱楼下那些喝伏特加的混账。”
年轻女孩没说话,耳根慢慢红了。
“你要是害羞就算了,”年长的扯了下围裙,“不过那人要是明天不来了,你可别后悔。”
闻言,年轻女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从工作本后面撕下一页纸,用钢笔写了几个字。
“我真是疯了。”她嘀咕一句。
“疯点儿怎么了?再疯也比守着酒鬼强。”
女孩没再说话,写完地址,把纸对折,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朝窗边那桌走过去。
“您好——”
周奕懵逼的转过头,合上了手中的杂志。
女孩站在桌前,表情紧张,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我呃.”她努力组织语言,小声说道,“这不是服务员该做的事,但我想,也许您不介意?”
周奕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街口。
那辆淡灰色沃尔沃还停在那里,叶甫根尼和那个短发女人依旧在楼上。
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么久都不出来。
女孩见周奕没有吭声,以为自己唐突了,不该打扰客人,于是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打扰您了。”
她刚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周奕才回过神,朝她笑了笑,语气温和:“不介意。”
他抬起手,示意她别走,“你手上拿的,是给我的吗?”
女孩愣了一下,脸红到耳根,把那张纸递过去:“这是.我家的电话,还有地址。”
她说完便垂下视线,声音更轻了一点。
“我妈.妈看您这几天都坐在这里,就说要不哪天请您来喝点茶”
“当然,您不用现在答应。”女孩咬了咬嘴唇,鼓起最后一点勇气补了一句,“只是,如果哪天有空的话”
周奕低头看了看那张纸。
上面是用钢笔写着两行字。
他笑了一下,把纸条收进外套口袋。
“你叫?”
“维拉。”女孩答得很轻。 “谢谢你,维拉。”周奕点点头,“你妈妈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忍不住问:“那您.会打电话吗?”
“我不常用电话,但我会记得这个地址。”
维拉低头说了声“那我先去忙”,快步转身回了柜台。
走到一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周奕——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阳光很好,灰色的沃尔沃还停在那里。
该去干活了。
周奕在确认街上没有多余的视线后,走出咖啡馆门廊,沿人行道转过弯,进入那栋旧居民楼。
楼道内墙皮剥落,台阶上残留着灰白水渍和未干的鞋印。
三层,靠西那户,门口贴着一张掉角的报纸,上方的铁管里卡着晾衣绳。
是那种典型的、没人住但偶尔被利用的租户单位。
周奕悄悄地靠近,没急着动。
一开始听到的是轻微的咯吱声。
再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喘息。
节奏极慢,间或带着以及床板的摩擦声。
周奕顿时愣在原地。
妈的,我以为你们在搞情报交易。
搞着搞着怎么搞到床上去了。
哪个国家的机构,平常就这么训练的?
周奕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把扁平的张力扳手和一根细长的B形撬针。
他半蹲下来,将扳手插入扭矩区,两指轻轻施力,保持稳定张力。
随后,开始用撬针逐个排查位置。
五秒。
咔哒。
锁芯旋转。
周奕收回工具,戴上面罩,又从腰后拔出手枪,拉动套筒上膛。
一缕温热的空气从室内传来,带着香水,酒精和——不容忽视的呻吟。
周奕将门推开几寸,枪口微微向前探出,贴着边沿进入室内。
客厅里一片凌乱,地毯上散着烟盒、报纸和没有及时清洗的餐盘,食物的残渣堆积。
他顺着墙边低姿态靠近,移动到半掩的卧室前。
缝隙里隐约看到短发女人的背影,微微仰头。
周奕见状,没有再犹豫。
他闪身而入,枪口高举,沉声警告道:“都趴下,手放背后。”
屋内气氛骤凝。
一切仿佛在顷刻间停了下来。
短发女人猛地回头,而她身下的叶甫根尼则本能地向右翻身,手伸向床头柜下。
与此同时,女人也动了,极快,反手握住一把不知从哪抽出的折刀。
周奕脚下变位,逼近三步,枪托横抽,砸在她的颧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女人头一歪,整个人踉跄撞在床沿上,险些跌下去。
还没来得及倒地,周奕已经上前,扣住她的肩膀,膝盖顶在腰侧,枪口贴近太阳穴。
这时,叶甫根尼才刚来得及抽出手枪,还不等上膛,就瞥见女人已经被蒙面人死死制住。
“把枪放下。”周奕的声音冰冷,“别逼我说第二遍。”
叶甫根尼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不甘,最终还是咬牙,将手枪扔向了地板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