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雨中破屋
燕胤惊讶道“灵圣六阶。这么强。怎么会受伤了。莫非。那个男子击伤了问情前辈。”
“这世间。伤有许多种。身体上的外伤。亦或着是内在的重伤等等。然而有一种伤。叫做情伤。”笑了笑。悲心摇头道“身体上的伤。用药可治。内在的重伤。亦可用时间去慢慢调养好。而情伤。是心灵上的伤。即使是时间也难以将其抚平。”
“情伤。”燕胤眉头一凝。随后怔怔的看着悲心。道“问情前辈她。感情受了伤。”
“或许吧。”悲心缓声道“谁又知道呢。曾经的当事人。已经渐渐消逝在了岁月的长河之中。只不过。那些令人感伤的故事。永远沒有一个完美的结局。从她去找了那个人之后。又发生了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随后。在一个雨夜。问情师祖回到了清月山内。之后。清月山内多了这一道情关。”
看向燕胤。悲心缓声道“这道情关。一开始并不是用來给那些有情无情之人闯的。而是问情师祖闭关的地方。后來因为问情师祖逝去多年。加上第一任掌门对问情仙子的情路坎坷等缅怀。定下了一系列的规矩。这情关才渐渐成为了一道考验人的关卡。问情师祖的去世。是在那个男子到來的前一夜去世的。她逝去的时候。整个清月山的灵气都大为波动。整条情关也是荡漾着五光十色的烟气在里面。”
五光十色的烟气。燕胤之前看到过。不禁开口对悲心问道“前辈。那五光十色的烟气是什么东西。”
“那。就是情关中最为危险的东西”悲心道“它是问情师祖对感情所有的情绪。被她利用大手段给拘禁留在了这情关之中。凡是进入这里面的人。都会经历一小部分她所经历过的情感。如果你能经过这种复杂的感情。那么你对感情的忠诚程度。就得到了其潜意识中的认可。你就会安然无恙。反之。你只会被永远困在问情师祖的感情中。直到慢慢死去。”
心里一惊。燕胤赫然道“竟有如此神奇。”
认真的点点头。悲心道“以自身的实力构造出一方小世界。然后在里面布置出各种各样的感情故事。每一种感情故事。真实而又虚幻。即使当你通过了考验。你也会因为其中的感情而放弃自己对感情的理解。这些年來。我所经历过挑战情关的人不下百人。但是从其中走出來的。只有三个。而这三个中。两个放弃了自己对感情的理解。还有一个。陷入了问情师祖的感情之中。最后成为了一个替代的殉情者。”
看着前方的那一条白雾的长路。朦胧、梦幻而又充满了神秘色彩。
忽然。燕胤想到什么。看向悲心“前辈。可否告知在下。那个男子。是什么人。”
站起身來。悲心道“好了。和你说这么多。也是因为你和挽馨掌门的关系。而且。我也看得出。你这个人对感情的理解有着自己的想法。至少。当挽馨掌门将你在山门前维护那个名为苏妍影的女子以及在幽殇谷内对叶轻舞那丫头的做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这个人。看上去有些花心。但是却并不是滥情。至少。你是真的爱你身边的人。”
燕胤沒想到挽馨会把这些事也对悲心说。不过想想估计也是为了自己好。
“那个男子。你自己猜猜吧。”悲心道“或许。当你走出这条情路的时候。我可以告诉你。他是谁。”
悲心的目光中充满了鼓励和怅惘。鼓励是对燕胤的。怅惘则是对这情关。
看向情关。燕胤深呼一口气。缓声道“都言情关难过。但是真正钟情的人。又岂会迷失在他人的感情世界里。这偌大的一个虚幻的情感世界。就把它当一个印证燕某的感情的工具吧。”
回过头。燕胤看向悲心。道“前辈。不知还有什么可以忠告晚辈的。”
看着燕胤。悲心沉默了良久。最后道“最好的忠告。就是不要去闯这情关”
笑了笑。燕胤眸光闪过一丝坚定“燕胤能当北疆十余万大军的统领。并不是靠着犹犹豫豫來做到的。身为一方统领。身为一个武者。只有一颗毫不动摇的心。才能击败一切。”
说着。燕胤对悲心拱拱手道“前辈。那晚辈就此告辞了。”
看着燕胤渐渐走向那白雾之中去。悲心忽然开口道“在这情关中。一年的时间便是外面的十天。切记。不要在里面呆久了。还有。”
说道最后。悲心沉声低喝道“在这情关之中。有一个人。若是你遇到了他。就托我带几句话他。”
正走向白雾之中的燕胤。缓缓的定住了步伐。
“逝去了的感情已经成为虚幻。曾经沒有牢牢抓住的爱情。等到逝去之后无论如何的缅怀。都已无用。既然曾经错过了抓住这份爱情的机会。何不干干净净的放手。”悲心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入燕胤的耳中“情路之上。关锁心扉。让那份强行弥留的感情。敞开心扉让其渐渐随风而去吧。”
暗自点点头。燕胤缓缓向着情关之路里面走去。
很快。白雾掩去了他的身形。渐渐消失在悲心的视线里。
………………
低矮的屋檐。残破的砖瓦。
一间挡不住风也遮不住雨的破屋里。一个小男孩卷缩着身子在里面颤颤发抖着。
外面正凄风大雨的刮着下着。风雨透过破败的房屋向着里面吹打着。
地面大部分已经淋湿。小男孩努力的寻找着一处干净的地方继续蜷缩着身子。
他的面色因为寒冷已经有些紫青。发乌的嘴唇紧紧的抿着。
一双稚嫩的小手。努力的拉扯着身上那破破烂烂并不齐全衣服。试图遮盖那裸露在外的一块紫一块青的皮肤。
一连三天。外面狂风大作。冷雨倾盆。
小男孩几次在寒冷中醒來。又在寒冷和饥饿中昏迷过去。
有数次小男孩醒來之后走到破屋前。看着外面的大雨。小手使劲的在身上搓动着。用那手掌摩擦而來的点点温暖。來揉搓自己的脸庞。
他的嘴唇有些发乌。也有些发干发白。在嘴皮上。已经干得裂开了许多口子。
颤颤的伸出手。小男孩接了一点从屋檐上流下的看上去并不污浊但却冰冷的雨水。一口一口的捧入口中。
喝了几口水。小男孩这才收回手。
将湿湿的手在这三日來小男孩唯一的保护他温暖的衣服上擦了擦。随后在屋里里四处看了看。
破屋内还算有些‘干净’。除了从屋顶上掉下的破瓦之外。屋子里就一些杂草和一些鸟粪了。
一场大雨。将早已晒干了的鸟粪给冲开。一股浓浓的臭味在屋子里弥漫开來。
揉揉肚子。小男孩在屋子里开始寻找起來。
他看上去瘦弱。甚至有些发育不良。但是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十分干净清澈。
这双眼睛。很明洁。有些机灵在里面。也有一些瑟瑟在里面。
他在屋子里寻找了好几遍。但是却什么都沒寻找到。
终于。他将目光看向了那一些杂草和一堆鸟粪。
一双稚嫩的小手在杂草中扒拉了许久。终于在他的小手被杂草给割出一些红红的伤痕的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个乳白色的东西。
这是一个鸟蛋。不知道在这杂草中藏了多久。
小男孩拿着鸟蛋并沒有迫不及待的敲破吞下去。而是放在耳边來回摇晃了一下。
小男孩脸上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将鸟蛋小心的放到一边。随后在次在杂草中扒拉起來。
不一会。他又找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鸟蛋。
又如之前一样來回摇晃了数下。他的眼睛里再次流露出失望的神采。
依旧小心的将两个鸟蛋放在一旁。小男孩随后将目光看向那已经被雨水浸发了的鸟粪。
擦了擦从上方破洞里飘落下來打在脸上的雨水。小男孩使劲呼吸了一下。随后一只手捏住自己的鼻子。
而另一只手。则摸向了那浸发了的鸟粪。
在那又脏又臭的鸟粪中。小男孩一堆堆的摸了许久。整个破屋里的臭味也越來越大。
小男孩每一次脸憋得通红之后。便急急忙忙的跑到门口。
松开捏着鼻子的手。小男孩大口大口的呼吸起來。
在屋子里。他不敢也不愿意去呼吸那又臭又难闻的气味。
如此这般。來回数次之后。在小男孩将一堆又一堆的鸟粪摸了个遍之后。他的手中也多出了四个沾着鸟粪的鸟蛋。
小心而又谨慎的拿着鸟蛋到屋子里一处漏雨的地方用小手一个个个的仔细的洗干净。小男孩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握着鸟蛋。在耳边來回摇晃数下。小男孩脸上露出一丝惊喜。
小心的将鸟蛋在地上敲了敲。待其有一些裂痕却未曾破裂的时候。小男孩仰着头。将鸟蛋放在嘴边。随后在牙齿上轻轻敲了数下。
一团白黄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小男孩脸上流露出一丝满足。
四个从鸟粪中扒拉出來的鸟蛋。有三个送入了他的口中。还有一个。则和之前在杂草中发先的三个鸟蛋放在了一起。
看着面前的四个鸟蛋。小男孩那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里露出一些犹豫。
这丝犹豫。像是在做这什么巨大的决定一般。
只是。为什么这个画面。却那么的让人心酸。又那么个让人忍不住哽咽。
屋外。一道人影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雨中。
他的目光。带着一些怜惜的看着里面的小男孩。
他的脚步有数次将要踏前一步。但是每一次。他都握着拳头将脚收了回來。
“快來快來。那个小破烂一定在这里。”远方。传來一群孩子大声的嘻笑声“这么大的雨。小破烂只有这破屋可以去。大家待会让那小破烂学狗叫。然后在给一个饭团。小破烂一定会很乐意的。哈哈”
只见一群穿戴整齐厚实的孩子。打着一把又一把花花绿绿的小伞。向着这破屋冲來。
在他们经过那道屋外的身影的时候。分明有一缕轻微的波动传开。
随后便见他们毫无阻碍的直接穿过了那身影。向着破屋里而去。
看向那破屋。人影缓缓抬起手。自语道“为什么我成了一道虚幻。而他们却是实实在在的。这真的是虚幻的世界吗。但为什么。一切却是那么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