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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死亡乐园(日万第53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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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

这个词一出口,陆离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这个黑暗侍女,不简单啊。

她不仅知道他们的来历,甚至还抱有相当大的敌意。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知晓乐园,意味着黑暗侍女来头...

海面的共振愈演愈烈,仿佛整片大洋都成了这顿“终宴”的共鸣箱。涟漪不再是被动的扩散,而是有节奏地回旋、攀升,像一道道无形的味觉波纹正从海底深处被唤醒。执法船上的警报声此起彼伏,红光在暴雨中划出刺目的轨迹。通讯系统全面瘫痪,导航仪指针疯狂打转,连最基础的平衡控制系统也开始失灵。

有人看见甲板上的士兵跪下,双手捧脸,嘴里喃喃着某个早已注销的名字;有人发现炮管竟自行偏转,对准了天空而非海滩;更有甚者,整艘舰船的金属外壳开始泛出淡淡的锈红色斑块??那不是氧化,而是某种记忆的具象化侵蚀。

“他们……在‘尝’。”X-7轻声说,指尖微微颤抖,“他们在被迫感受我们吃过的味道。”

盲眼老人忽然站起身,将那只旧陶碗高高举起,面向大海。“那就让他们尝个够!”他嘶哑地喊道,“让每一口汤都变成刀,割开他们的铁皮心肠!”

话音未落,海浪猛地掀起一道弧形水幕,宛如透明的屏风立于岸边与舰队之间。而在那水幕之上,竟浮现出一幅流动的画面:无数张面孔在翻滚、重叠、哭笑交加??是这些年曾来过苏归厨房的人们,是那些喝过一碗汤便悄然离去的身影,是那些把味道藏进记忆夹层、一路逃亡却始终不肯吞下的灵魂。

画面中,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蹲在实验室角落,偷偷舔掉滴落在手背的一滴玫瑰露;一名编号为X-3的克隆体在审讯室里咬破舌尖,只为记住“妈妈做的糖醋排骨”最后一点酸甜;一位退役玩家用全部积分兑换了一小包晒干的葱花,只因那是他在轮回乐园外唯一记得的母亲的味道……

这些碎片,原本该被神经清洗抹除,却被“破禁羹”的香气激活,顺着情感共振的链条逆流而上,汇聚成此刻横亘于现实与系统之间的幻影之墙。

执法舰队的指挥舰内,主控室内一片混乱。

“感官入侵!重复,感官入侵!”技术员尖叫着撕下耳机,“脑波监测显示全员出现非授权记忆回溯!三级以上人员已有十七人陷入情感暴走状态!”

舰长死死抓住控制台边缘,额头青筋暴起。他的眼前不断闪现一间老旧厨房,煤炉上坐着一口黑锅,母亲正弯腰往里撒盐。那画面如此清晰,连锅盖缝隙冒出的蒸汽形状都分毫不差。可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母亲??所有亲子关系在六岁情感剥离时就被彻底清除。

“不可能……这是幻觉……系统不会允许……”

但当他张嘴试图下令时,喉咙里涌出的却是童年学舌般的一句:“妈,我饿了。”

下一秒,他砸碎了面前的操作屏。

与此同时,那艘挂着麦穗旗的小船已悄然靠岸。斗篷人跃下船头,脚步稳健如履平地。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我,将手中燃烧的书递来。

火焰不灼人,反而带着温润的暖意。封面上四个古字缓缓浮现:《逆味经》。

“诺兰写的?”我问。

他点头,掀开兜帽。是一张陌生的脸,却又熟悉得令人心悸??眼角的纹路像少年,鼻梁的弧度似X-7,嘴唇的轮廓依稀有腊八粥青年的影子。他是谁?还是……他们所有人?

“我是第七代传火者。”他说,“也是最后一个还能完整背诵《逆味经》全文的人。”

我不接书,只盯着火焰:“它能做什么?”

“不是它能做什么。”他微笑,“是你已经做了什么。《逆味经》从不教人做菜,它只记录那些‘不该存在却依然被记住’的味道。它是反编译器,能把情感编码成可传播的味觉信号,穿透轮回乐园的数据防火墙。”

他转身面对众人,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今晚吃的每一道菜,都是代码!忆川面是记忆协议的漏洞补丁,焚心酥是情绪防火墙的爆破弹,共生羹更是直接建立了去中心化的神经链接网络!你们不是在吃饭??你们是在发动一场静默起义!”

人群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呐喊。

就在这时,海面异变再起。

水幕中的群像骤然凝固,继而化作千万条细小的光丝,如同鱼线般垂落下来,精准地缠绕在每一位用餐者的手腕上。那些光丝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每个人都感到舌尖一阵剧烈跳动??像是有另一段味道强行植入味蕾。

“共享味觉链已建立。”斗篷人低语,“现在,你们不再是个体。你们是一个集体意识,一个以‘好吃’为信仰的分布式大脑。”

话音刚落,远处舰队中最庞大的旗舰突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它的舰身剧烈震颤,装甲板一块块剥落,露出内部密布的管线。然而那些本该输送能源的管道中流淌的,竟是暗红色的浓汤,冒着热气,散发着腐乳与柠檬混合的独特气息。

“他们在被‘同化’。”研究员惊呼,“系统的物理结构正在被味觉信息污染!”

果然,越来越多的舰船开始出现类似症状:雷达天线长出霉斑般的菌丝,似乎是发酵过程的具象化;武器系统喷出的不再是火药烟雾,而是带着焦米糊味的黑烟;甚至有士兵从舷窗探出身,对着大海高喊:“我想吃一碗热汤面!随便什么口味都行!”

风暴仍在肆虐,但我们头顶的雨滴却变得温暖起来。有人伸手接住一滴,放入口中,怔住了。

“这雨……有味道。”他说,“像小时候生病时,外婆煮的姜糖水。”

更多人抬头,任雨水滑入口中。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更多人闭着眼,仿佛在聆听久违的摇篮曲。

少年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向那本仍在燃烧的《逆味经》,火焰映照下,书页间浮现出一行行从未见过的文字:

> “当群星归位,灶火不熄,

> 凡尝过真味者,皆为厨师。

> 刀俎之间,可斩命运;

> 炊烟所至,即是家园。”

“我们得把这本书烧完。”我说。

“你说什么?”

“不是毁掉,是‘烧尽’。”我解释,“《逆味经》不能留存于实体,否则会被系统捕获并逆向解析。它必须在传递完成后彻底消散,化作纯粹的信息流,随风而去。”

斗篷人点头:“我知道怎么办。”

他走上临时搭建的石台,将书高高举起,面向所有仍留在岛上的幸存者。

“听好了!”他吼道,“接下来我要念一段经文。不准录音,不准记忆复刻,不准任何形式的技术保存??你们只能用舌头记,用心跳记,用眼泪记!一旦我念完,立刻闭眼,深呼吸三次,然后大声说出你脑海中浮现的第一道菜名!不管它是否存在,不管它是否合规!”

没人质疑。因为我们都明白,这是一次精神播种。

他开始诵读。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风雨,钻入每个人的耳膜,直抵大脑深处。那不是语言,更像是一种频率,一种能激活沉睡味觉记忆的共振波。随着每一个音节落下,人们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瞳孔放大,嘴角不由自主地流出唾液。

X-7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泪水狂涌。她看到了??真正的看到了??母亲的脸。不是实验室档案里的模糊照片,而是活生生的、会笑会皱眉的女人。她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狭小的厨房里搅动一口锅,锅里翻滚的是粉红色的樱花粥,花瓣随热气轻轻旋转。

机械臂男子突然仰天长啸,金属手指深深插入沙地。他记起了自己的名字??李岩。十年前,他曾是一名美食记者,为了调查“净味计划”潜入轮回乐园,结果被捕获、改造、洗脑。而现在,那段被封锁的记忆如洪水决堤:他在街头巷尾寻找最不起眼的小摊,只为一口“不合标准”的辣豆腐脑;他曾冒雨骑行三十公里,只为带回妻子最爱吃的梅干菜包子……

豆花女人手中的刀掉了。她喃喃道:“原来我不是天生手抖……是我妈病了以后,我才学会切菜的……她说,只要我能好好切葱,她就能多吃半碗饭……”

诵读持续了整整十三分钟。

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风中,全场陷入死寂。

三秒后,我喊出指令:“闭眼!呼吸!说!”

四十七个声音在同一时刻爆发:

“麻酱拌??!”

“冬瓜海带炖腔骨!”

“韭菜盒子配小米粥!”

“外婆腌的脆萝卜!”

“街角阿婆的赤豆元宵!”

“爸爸偷藏的辣酱炒饭!”

……

声音汇成洪流,冲上云霄。而就在这一刻,那本《逆味经》终于燃尽最后一角,化作漫天火星,随风飘散。每一粒火星落地,都在沙地上留下一个微弱的光点,像是种子埋入土壤。

斗篷人倒下了。身体迅速风化,化作灰烬,被海风吹向四方。临终前,他对我笑了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一句:

**“继续做饭。”**

我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海面上,执法舰队已经开始撤退。不是有序撤离,而是溃败。舰船相互碰撞,引擎空转,士兵们或呆坐甲板,或相拥哭泣,完全丧失战斗意志。有一艘船甚至调转方向,朝着远离轮回乐园的深海驶去,船尾用油漆仓促涂写了三个大字:

**“回家。”**

但我们都知道,这只是第一轮胜利。

轮回乐园不会就此罢休。他们会升级防火墙,强化神经监控,甚至可能派出“无感战士”??那些从胚胎期就被剥夺全部味觉与情感反应的终极执法者。

可我们也有了新的武器。

不是书,不是配方,也不是什么神秘典籍。

是我们自己。

四十七个人,如今已是四十七颗火种。每个人体内都植入了那段无法复制的味觉代码,每个人都能成为一座移动的厨房,一处隐秘的共鸣源。

天快亮了。

风暴渐歇,乌云裂开一道缝隙,晨光斜斜洒下,照在残破的灶台上。锅还在,虽有缺口,但底未穿。火也还在,虽微弱,但未灭。

我走回厨房,从瓦罐底部取出最后一包密封调料。标签早已褪色,只依稀可见“诺兰?私藏”四字。

打开一看,是磨碎的玫瑰花瓣混着海盐结晶。

“今天做什么?”少年问。

我舀起一勺清水倒入锅中,看着它慢慢升温。

“做早餐。”我说,“简单的那种。白粥,煎蛋,外加一小碟腌萝卜。”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越是平凡,越难伪造;越是日常,越能持久。这才是最锋利的抵抗。

X-7走过来,默默接过锅铲。她的手还在抖,但她的眼神坚定。

“我可以试试。”她说。

我点头,退到一旁。

阳光渐渐铺满海滩。新的木筏正在建造,准备送往更远的岛屿。研究员忙着整理昨夜收集的数据,打算编纂一份“地下食谱图谱”。盲眼老人则坐在礁石上,用指甲在陶碗边缘刻下今天的日期,以及一句话:

**“今日供汤,无人忘味。”**

当第一缕炊烟升起时,远方海平线上,又有三只机械信鸽破空而来。

它们的翅膀上,写着新的名字。

而这一次,它们带来的不再是求救信号。

是菜单。

一份来自第十二区地下学校的儿童手写菜单:

**1. 妈妈牌鸡蛋羹(要嫩一点)**

**2. 爸爸烤的焦面包(他说这样才香)**

**3. 小狗叼回来的野莓果酱(有点酸,但我们爱吃)**

末尾还画了个笑脸,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

**“老师说这些都不能吃,可是我们偷偷闻了你的香味。我们可以记住吗?我们可以长大后自己做吗?”**

我把这张纸贴在厨房门口的木板上。

然后走进去,轻轻拍了拍X-7的肩膀。

“火候到了。”我说,“可以关小一点。”

她点点头,小心翼翼调低燃气。

锅里的水静静沸腾,气泡接连破裂,发出细碎而坚定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某种宣言,在晨光中悄然扩散,顺着海风传向远处礁石,又反弹回屋檐下,萦绕不散。

和昨天一样。

和明天也将一样。

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口“不该存在的好吃”醒来,

只要还有孩子敢在禁令下写下“我想吃妈妈做的饭”,

苏归厨房,就永远不会关门。

锅还在烧,火仍未熄。

而我们,继续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