饴弄哀 米花町,一家高级酒吧包厢内。
灯光昏暗,赤井秀一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柠檬水。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的金发美女。
贝尔摩德轻轻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这种长相和举止都一本正经的家伙,实在是让贝尔摩德提不起兴趣,只当又是一次无聊的任务。
“闲话少说。”
贝尔摩德打了个哈欠道:“琴酒要的资料尽快拿到。”
赤井秀一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这个……”
“其实,自从上次车祸之后,正一对我防备了很多。”
“哦?”贝尔摩德挑眉。
赤井秀一说道:“我现在连核心实验室的门禁权限都被降级了。以前能看的资料,现在都要五十岚教授亲自审批。”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琴酒都告诉正一,这个家伙被组织收买了,正一当然要防范他。
但这和贝尔摩德没有关系。
她没有理解下属,也没有帮助下属解决困难的义务。
贝尔摩德翘着二郎腿说道:“我不管这些,只要组织需要的资料。”
赤井秀一依旧是很为难的样子,想要说些什么,但没有组织好语言,只能闭着嘴。
突然,贝尔摩德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的目光落在赤井秀一推眼镜的手指上。
那根食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那是长期扣动扳机留下的痕迹。
而且,他的手上是有伪装的,在特意掩盖这层茧。
还有他坐姿。
虽然看似懒散,但他的背部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看出了这些之后,贝尔摩德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嘴角轻轻勾起,也没有问他些什么。
她突然来了些兴致。
贝尔摩德突然开口,声音慵懒:“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赤井秀一露出了一个靦覥的笑容,他推了推眼镜,眼神显得有些茫然:“啊?应该没有吧?我没有什么印象。”
“是吗?”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
“也是,可能是我看错了。”她漫不经心地说道。
这个男人的反应也没有问题,好像很专业的样子。
说完,贝尔摩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贝尔摩德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头也不回地向门口走去。
……
清晨,正一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还没翻开的书,盖在脸上假寐。
“喂,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一只小手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脸颊。
正一没动,只是把书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只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小哀。
“小哀啊……”他拖长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一种老年人才有的慵懒,“让我再躺会儿,人老了,精力就跟不上了。”
“你才多大。”小哀翻了个白眼:“还有,你这个混蛋压到我的脚了!”
“心态老,才是真的老。”正一叹了口气,却不回应压脚的事情。
正一看到红叶端过来一盘草莓,拿起一颗最大的,并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了灰原哀嘴边。
“来,张嘴,啊——”
小哀看着那颗草莓,又看了看正一那张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又不是小孩子。”
正一笑眯眯的,看上去很慈祥。
小哀有点害怕,以为正一又在想什么法子捉弄自己,于是张开嘴,轻轻咬住了那颗草莓。
“真乖。”
正一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拿起一颗草莓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把小哀的脚丫子动了一放到脑袋下面当枕头。
小哀的眼皮跳了跳。
她对着正一问道:“你好歹有那么大一个公司,对公司不管不顾,只待在家里合适吗?”
“不是有你姐姐的吗?”正一反问道。
小哀已经有点生气了。
公司是你的,钱是你的,名誉地位也是你的,但操劳的却是我姐姐!
你真的是没有一点良心。
正一的脑袋动了动,头发扎的小哀的脚疼。
他小声说道:“我岁数大了,早就过了应该打拼的年纪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在家里含饴弄孙。”
小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呵呵,含饴弄孙的前提是有孙子。”
我姐姐比你大好不好。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么不要脸的话啊?
正一睁开眼,伸出胳膊又拿了一颗草莓,递到小哀嘴边说道:“乖,张嘴。”
小哀的眼睛眨了眨,看着正一。
所以,我就是你含饴弄孙的那个‘孙’?
“混蛋!”
小哀气愤的抢过正一手里的草莓,然后用力的塞进他的鼻子里。
“呜呜~”
大门突然被推开,贝尔摩德踩着高跟鞋进来,一进来就看到正一和小哀在相互亲近。
正一把小哀摁倒在沙发上,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还没来得及报复回去,就看到贝尔摩德进来了。
“稀客啊。”
红叶看着贝尔摩德,只一眼,就看出这个女人不是好人。
贝尔摩德径直走到正一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修长的双腿交迭,也摸了摸小哀的头。
小哀的脑袋动了动,并没有因为贝尔摩德的冒犯生气。
“我来问你一个人。”贝尔摩德开门见山道:“冲矢昂。”
“哦,他啊,赤井秀一。”
“谁?”贝尔摩德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他是谁?”
“赤井秀一。”正一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轻描淡写。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琴酒亲眼确定过的。”
“亲眼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正一说道:“而且琴酒说的未必就是真话呀”
贝尔摩德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瞬。
想到自己和赤井秀一相对而坐,贝尔摩德有一丝后怕。
幸亏那个家伙还想要混进组织,没有立刻对自己动手。 “没想到啊,没想到……”贝尔摩德低声呢喃着。
难怪他给自己的感觉,非常熟悉。
“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并且……并且又要加入组织了。”
正一看着贝尔摩德说道:“你可以去告诉琴酒了,让琴酒来除掉这个FBI的特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琴酒?”贝尔摩德问道。
正一:“我和琴酒关系不好,并且,赤井秀一原本是我的员工,居然被琴酒抢走了,我很生气。”
贝尔摩德笑了笑,感觉这件事也太有趣了。
琴酒居然从正一的手里,把赤井秀一给抢走了。
正一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感觉琴酒是其他势力派到组织的卧底,所以才不把冲矢昂的身份告诉他的。”
“哦?”贝尔摩德含笑看着正一。
正一说道:“连我这种人都能看出冲矢昂就是赤井秀一,没道理琴酒这种专业人士看不出来啊,连你也感觉他有点问题,所以过来问我。”
“可他还是让冲矢昂进了组织,目的不单纯啊。”
正一说着琴酒的坏话,贝尔摩德也是听着,也不去附和。
琴酒有百般不好,但也是组织的忠犬,不可能是其他势力派到组织来的卧底。
“你说的有道理。”贝尔摩德点了点头。
她皱着眉头说道:“我也感觉琴酒有些问题,那就先不把赤井秀一的身份告诉他了,免的打草惊蛇。”
正一点了点头,和贝尔摩德意见一致。
琴酒这个可疑的家伙,不值得信任。
贝尔摩德看着正一道:“那赤井秀一怎么办?就继续让他在组织里面待着?”
正一道:“不知道琴酒费尽心思把赤井秀一重新拉回组织是什么目的,先按兵不动,重点观察琴酒与赤井秀一这两人的动向,以此洞察他们各自的真实意图。”
贝尔摩德点了点头。
盯着琴酒和赤井秀一,等两人闹出乱子来,第一时间跑过去嘲笑琴酒。
“就这么办,我会盯着赤井秀一的。”贝尔摩德说道。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插不上嘴的红叶,把正一手下的小哀救了出来。
一边帮小哀整理着衣服,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什么赤井秀一、琴酒之类的,根本听不懂。
这时,贝尔摩德看着红叶问道:“我们当着一个无关人士的面,说这些事情好吗?”
“无关人士?”红叶指了指自己。
小哀点了点头。
这里的人只有你和组织没有关系。
看到小哀也点头附和,红叶生气的捏了捏她的脸。
亏我还把你从正一手里救出来,还不如让你被正一欺负呢。
“没关系。”正一说道:“她不会往外说的。”
正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对贝尔摩德问道:“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贝尔摩德靠在沙发上,扫了屋内的小女孩一眼。
这个时间留什么饭?
她来了这么久了,连水都没有倒一杯,桌子上就放着草莓,也不说让她来一颗,一点都不像是接待客人的样子。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贝尔摩德揪了揪小哀的脸蛋,起身离开。
……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红叶优雅地跪坐着,手里端着精致的抹茶,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正在修剪盆栽的小哀。
“小哀。”
红叶问道:“今天上午来家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哦?你是说那个金发的女人?”
“是的。”红叶的眼神微微闪烁。
看着眼前被自己剪的初具人形的盆栽,小哀满意的放下了剪刀。
“那个女人啊……”
小哀眯着眼睛说道:“是一个大明星。”
“诶?”红叶有些意外。
她没有听说过唉。
小哀说道:“她是好莱坞那里的明星,你也知道,正一之前有一段时间,很喜欢写电影剧本,好像就是为了这个女人。”
“是吗?”红叶小声的嘟囔道。
小哀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她坐在红叶身边,低头看着红叶的脚丫说道:“反正正一对她挺看重的,成立娱乐公司,好像就是为了把她签下来。
公司签下她之后,正一就不过问娱乐公司的事情了。”
红叶皱了皱眉。
小哀眨了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他们的关系很好,不用避讳的那种好。”
红叶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不需要避讳?什么意思?”
小哀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我有好几次看到,那个女人坐在沙发上,伸出手指……轻轻地挑起正一的下巴说话呢。”
“挑……挑起下巴?”
红叶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也太暧昧了吧?
红叶看着小哀道:“你该不会是乱说吧?那个女人挑着你的下巴说话我倒是相信。”
小哀的眼皮子跳了跳。
贝尔摩德确实做过这样的事情,除了挑我的下巴,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呢。
但小哀看了红叶一眼:“那个女人也知道我的真实年纪,没有把我当小孩。”
“正一连这件事情都告诉那个女人了?”红叶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也是抓包之后,才被动得知小哀身份的。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红叶盯着小哀问道。
“我骗你做什么?”
小哀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看着红叶的眼神格外真诚。
“要我说。”小哀说道:“正一和那个女人的关系不一般。”
红叶点了点头。
这点不用你说。
那个女人连门都没敲就直接进来了,正一还没有感到任何奇怪和冒犯,就说明两人的关系了。
虽然她是撬锁进来的。
而且那个女人进来之后,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随意,和正一说话,摸小哀的头,都那么自然。
更过分的是,看到不认识的自己,那个女人也没有任何动作和言语,只是把自己无视了,根本不理会自己,连个招呼都不打。
小哀浅抿了一口茶水道:“你也是知道的,正一对员工都很苛刻。”
“也不是吧?”红叶小声的说道:“正一对员工还是很好的,只是那些员工认为正一比较‘严厉’,敬畏正一,才拼命工作的。”
小哀缓缓抬起头。
严厉?敬畏?
用这么好的词吗?
“他可是恨不得让我姐姐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作。”小哀对正一的怨念很深。
“但他居然不让那个女人工作,对那个女人十分纵容。正一的所有员工中,只有她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