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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先生,还没睡呢?”
“刚才路过这里……看你房里还有光亮,便是过来了。”
“还在看那些文书?”
“天水商会又送来了一些?”
楼兰城。
大秦行署之地。
因楼兰城不大,馆驿之地也不为大,欲要一个个单独的小院落存在,多有奢侈。
临近亥时,陆贾身着深色的厚实长衫,轻轻摩挲着双手,还没有到深冬时刻,夜间的楼兰已经很冷很冷了。
自己的修行寻常,寒暑不侵还做不到。
看着打开房门的盖聂先生,观其衣着,必须羡慕,这么冷的天,身上穿着和夏日没有太大的区别。
武道之人这一点就是好。
必须钦羡。
奈何自己的武道天赋寻常,否则,也能够舒服一些。
随盖聂先生入房间,好吧……陆贾又有些无言,盖聂先生房里也是很冷,自己的房里好歹还有两个小火炉存在。
房间不大,就是一处外间加上屏风隔开的内室,书案之地可一览,其上矗立着火烛,上面正有一些书籍和文书。
“以陆兄的资质,如果肯多抽出一些时间修行,化神并不难。”
“我房里火炉……没有备下。”
“嗯。”
“这只手炉是沫萝那个小丫头送的,我其实用不到!”
云白色的长衫如旧着身,长发梳拢,随意一束落于身后,甚为轻便,剑眉英然,神容朗逸。
话语间,多悠然的温和之言,令人如沐春风。
观陆贾此刻双手还在摩挲的样子,盖聂微微一笑,环顾自己的房间,火炉……没有。
先前有人要为自己备下的,自己没有让,自己不需要。
现在……有客人来,看来还是需要的。
白日里,倒是不需要。
这个时候去找火炉,有些浪费时间了,抬手一招,将远处木架上的一只暗红色手炉取来。
单手托着,打开手炉的盖子,从远处的水桶中取来一条细流,落入其中,云霞之光隐现,温热的气息自手炉弥生。
盖子合拢,递给陆贾,有自己的真元之力在,手炉可以温热许久。
“沫萝!”
“那个小丫头若是不观其容貌发丝,与诸夏之人一般无二。”
“金发碧眼!”
“黑发黑眸!”
“昊天之下,还真是……奇异。”
“接下来端木姑娘回诸夏,她也要前往,医道当更为精进,那样的人将来留在诸夏挺不错。”
“不知道将来如何!”
“手炉还真暖和!”
“盖先生你的修行……还真是莫可预料了。”
“你现在身上的气息,总有一种令我想起师尊的感觉!”
“至于我的修行?”
“我性子不合修行,而且,我是一个入世的人,或许将来老了,为身子之故,会修行修行,强身健体。”
陆贾没有客气,将手炉接过。
当即,便是一股股别样的暖和之力从手炉上传出,经由自己的双手,流转浑身上下。
不过数息之间,四肢百骸便是被暖意充斥。
感此!
陆贾惊叹。
对于盖聂先生的修行,自己有所料,却……总觉得不过窥其一隅,西域行走,一路之上,闲暇之时,盖聂先生总是在修行。
不知是不是错觉。
盖聂先生现在整个人都有些飘渺之感,仿佛要融入天地之间,很合道家的逍遥大自在。
那种感觉……在师尊身上自己感受过。
现在!
盖聂先生身上也有了。
“荀夫子百家宗师,我还在路上!”
“坐!”
“沫萝,她现在也长大不少,有端木姑娘在身边,将来如何……不可知。”
“天水商会那里挤压了许多相关文书,每日里都有送来。”
“是以,还在看那些文书。”
“比起咸阳关中送来的一些文书,许多事情详细一些,而且涉及的东西很多。”
“当初离开楼兰之前,曾拜托天水商会收集一些讯息。”
“一晃这么久,许多事情都有变化。”
“陆兄也可一观,上面也有关于桑海的许多事情。”
陆贾的师尊是儒家荀夫子。
那是一位奇人了。
比师尊鬼谷子的年岁还要大些。
荀夫子历经当年儒家孟轲子、道家庄周子的岁月,正是诸子百家最为辉煌的时候。
似乎!
荀夫子也亲眼见到诸子百家没落的一面。
真是世事难料。
沫萝那个丫头,跟随使团一路走来,医道进益,己身也是大有成长,至于将来的事情。
不好说。
接下来端木姑娘归诸夏,沫萝也可见识一下新的天地。
话语间,伸手一礼。
盖聂行至一旁,准备茶水,真元运转,速度很快。
文书!
离开楼兰那么多,挤压的文书很多很多,有关中送来的文书,也有天水商会送来的。
也有一些朋友写来的书信。
数日来,都在看。
至今还没有看完,还剩下一点点。
不过,诸夏间大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还是知道的,其余文书都是一些细节。
陆贾!
是儒家的人。
儒家在楼兰也有一处据点,自己是知道的,他应该也有消息渠道,不过……同天水商会相比,当逊色一些。
“桑海!”
“其实……许多事情也有些预料。”
“帝国如今大势恢弘,无可拦阻,诸子百家又能如何?”
“儒家!”
“数百年来,一直待在齐鲁之地,是儒家的好处,也是儒家的隐患。”
“小圣贤庄!”
“当初孟轲子将其立下,本以为可以永存,本以为可以永远传承下去,九十六年,三年的准备时间!”
“九十九年!”
“就差一年!”
“就差一年就到一百年了!”
陆贾也是一礼,提及桑海之事,不由轻叹。
有些事情,是有预料的。
却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结局。
于儒家而言,已经很好了。
相对于农家、墨家而言,已经很好了。
儒道!
那般道理,关中学宫也有那般道理,帝国可用儒道,却不一定需要儒家,儒家上下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以至于如此。
小圣贤庄!
有三年的准备时间。
九十九年!
就差一年就达到百年之数。
“……”
“那也是一个机会。”
盖聂将茶水递上。
儒家的事情,从一份份文书上都有所知。
随儒家事了,诸子百家的事情都算了结了,其余小家不为大碍,郡县之力都可轻易处理。
儒家做出了选择,帝国会给于机会。
儒道!
数百年来,欲要大行于天下,然……战国岁月,力功争强,兵家、法家……的道理更容易入世。
儒家道理,多有不显。
接下来,只要他们可以抓住机会,可以展现出儒家存在的能力,那是很好的机会。
比起儒家!
鬼谷就逊色不少。
“的确是一个机会。”
陆贾暂放下手炉,接过茶水。
“再有数日,春日归于河西、关中,到时候或可在咸阳看到一些师兄、师弟了。”
“也是机缘。”
“在那之前,我觉……关于西域诸国使团也要警惕一些别样的事情发生。”
“今日我在城中行走,从一些诸夏商人口中得知,乌孙之地,现在有些混乱,匈奴人出现的不少。”
“尤其秋冬掠边,占据乌孙不少绿洲、水源。”
“西域诸国使团,人数众多,如果乌孙之地有拦阻,多艰难,那个结果非所愿见到。”
“还有西域这里……,按照先前的约定,一个个西域诸国使团都要前来楼兰这里。”
“然后由我等护送,他们在西域之地,或许也有一些麻烦!”
轻抿一口茶水,是熟悉的味道。
是先前西域行走,于一处山脉脚下收集的,是端木姑娘亲自验证过的茶叶,书册之上并未记载。
也没有别人售卖。
这种茶叶喝起来带着一丝苦味,但是喝了三五口之后,就会自有一股寒香之气充盈唇齿之间。
很是难得!
陆贾品了品,再次喝了一口,双手抱着茶盏,并没有在儒家的事情上多做停留。
许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是无用。
反而,眼下的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好。
不能够出现差错。
旋即,看向盖聂先生,将一些事情快速说道着,勾连西域之地的事情,大体有成。
那些西域小国大都应下,接下来都会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来。 他们不能够出问题。
西域这里需要安全。
接下来从楼兰归于河西之地,归于关中之地,也是一样,行百里者半九十,那些使团没有到达咸阳的时候,一切都需要竭尽心力。
“……”
“匈奴!”
“他们会有所动,在我等预料之中。”
“西域诸国这里……他们自身不需要担心。”
“如今冬日初入,匈奴南下掠边的可能性不小,或有一些影响。”
盖聂单手持杯盏,也是轻饮着茶水。
这种茶叶!
为了将那处山脉的茶叶收集完全,剑域之力施展,耗费不小力量,收集不少。
那处地方!
普通人去采集,或有危险。
陆贾所言,盖聂应语。
他们当初之所以前来西域这里,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匈奴。
按照帝国所谋。
将来是一定要对匈奴下手的,北胡时常掠边,侵扰帝国,是一个威胁,必须要解决的。
然!
匈奴之力如今不弱,趁着诸夏有乱,匈奴自成一体,其力不逊色诸夏万乘之国。
尤其东西草原之地极长。
冬至辽东塞外。
西至西域西北之地,比帝国的北方界线还要长。
欲要攻略匈奴,西域这里是重点,既可以收拢西域之力,也能够牵制匈奴极大之力。
待良机到达,便是双线出击,成犄角之势,一举将匈奴攻灭。
西域诸国!
名为诸国,实则都是一个个的小城池、部落之地,一个个小国民众超过一万人都属于大国。
兵力超过三五千,都属于强国。
楼兰!
便是西域的强国。
那些西域小国既然已经应下,也有文书约定,他们是不敢反悔的,否则,稍有施展计策,他们的小国就不复存在了。
所担心者。
唯有匈奴南下掠边。
“匈奴掠边!”
“也许威胁居多,真要出手,可能性不大!”
“果如此,无异于将西域诸国彻底自绝于门外,西域诸国每一国力量很小,联合起来,也是不弱。”
“若有专人统御,匈奴欲要应对,非有十万军不可!”
“匈奴分出十万军于西域?”
“可能性很小很小!”
“尤其诸夏之地,随陛下这一次东巡结束,诸夏安稳许多,蒙恬将军那边当有所动。”
“三十万黄金火骑兵,已经需要匈奴倾力应对,若然分兵西域,就自寻死路了。”
“匈奴!”
“只要帝国稳稳推进,匈奴不为大碍,匈奴国力不为诸夏浑厚,他们难以长久。”
“比起西域这里的麻烦,乌孙之地的确需要担心。”
“河西之地,暂由李信将军统御镇守,当可知会河西,期时派兵士前来护卫。”
接着前言,盖聂又道。
西域这里……匈奴不好出手!
果然出手,于帝国而言,是一个好结果,到时候帝国就有理由加大对西域的力量。
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对。
匈奴能够有如今之势,当有谋略之人。
他们就算动手,也只会隐秘出手,乌孙之地,东西绵延数百里,异族混杂,隐患极大。
“李信将军!”
“我也有此意!”
“就是……乌孙那里或有反对。”
“自从武真郡侯当年率兵攻灭月氏之后,河西之地,只剩下乌孙了,月氏之地变成河西两郡!”
“也是为此,乌孙之国,现在对匈奴有接触,比起匈奴,乌孙之地直接临近河西之地。”
“随着帝国对于河西之地的治理,乌孙之地的人前往不少。”
“帝国对于绿洲的护理,对于水源的处理,对于田亩的耕种,还有其余许多风华,于那些人有很大的吸引。”
“……”
“乌孙!”
“盖先生,伱说……要不我们趁着这次机会,若然乌孙之地对西域诸国使团有动,咱们与李信将军合力攻灭乌孙如何?”
“理由不难找。”
“河西之地和西域之地之间,夹了一个乌孙之国,将其灭掉是早晚的事情。”
“因乌孙存在,诸夏往来的商贾都受到许多盘剥。”
“那些人期时也当有力。”
“盖先生以为何?”
陆贾放下手中茶盏,取过手炉,刚丢下手炉一会儿,就觉浑身上下再次寒冷起来了。
有觉手炉的温暖,沉声细语说道。
数年于西域,纵横勾连西域诸国,固然有功,接下来……若是可以筹谋得当,或许还有大功。
故而!
这么晚前来寻找盖先生。
毕竟,盖聂先生是使团主事之人。
若可在归途将乌孙灭掉,进一步扩大帝国在河西之地的边界,使之变成河西三郡、四郡。
更妙。
功城灭国!
更为功劳。
当有期待。
“灭乌孙!”
“这……。”
“眼下并非合适的机会。”
“就算要灭乌孙,帝国也不能够动手。”
“否则,会对河西之地的异族,以及西域之地的异族,造成不必要的侵扰。”
“他们心中或有升起惊悸、恐慌之意。”
“乌孙。”
“要灭!”
“也要匈奴出手最佳。”
陆贾之言深意。
盖聂明了。
功城灭国。
是很大的诱惑。
尤其乌孙非西域小国可比,近年来,乌孙之力虽有削弱,若是全力而动,十万大军还是有的。
其力不弱。
纵然可以相连李信之力,以奇谋攻灭乌孙,虽有功,但……隐患很大,以后帝国要图谋河西之地、西域之地。
会遇到麻烦。
“乌孙,可灭!”
“由匈奴出手?”
陆贾迟疑。
握着手炉,沉吟思忖。
盖聂先生不太认可此行归途将乌孙灭掉?
“让匈奴出手,似乎艰难。”
“匈奴更希望乌孙存在,好拦阻河西两郡与西域。”
道理上,自己明白盖聂先生的担忧。
若是攻灭乌孙,对西域之地而言,那些西域效果或许会联想到自身,将来也会如此,一些谋略就不好成了。
这……。
陆贾皱眉。
可是。
让匈奴出手将乌孙灭掉,似乎更不可能了。
“亦或者,另外一条路!”
“乌孙之地的存在,让西域诸国自己来抉择。”
“西域诸国使团入秦,所谋也是为利。”
“勾连河西之地、帝国之地,对那些小国也是有利的,若是乌孙多有霸道,拦阻那般利!”
“就非一个很好的结果。”
“如此,就可缓缓施为。”
“让西域以觉乌孙的存在对于他们是一个极大的麻烦,而后……东西合力,将乌孙灭掉。”
“双方皆喜!”
“眼下贸然灭掉乌孙,不妥!”
攻城灭国,对于任何一个入世之人而言,都是极其期待和渴望的,尤其是乌孙这样的大国。
贸然、强行将乌孙灭掉。
隐患不小。
唯有它策!
看向陆贾,盖聂再言。
单单攻灭乌孙,并不难,以他们现在的力量,加上提前谋略,功成的机会不小。
然!
攻灭乌孙之后呢?
“这……,盖先生所言有理。”
“纵横权谋,捭阖乾坤。”
“我……,惭愧。”
“在下惭愧。”
“记得武真郡侯在护国学宫当年有言。”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
“在下惭愧!”
“乌孙!”
“让匈奴自己出手将其灭掉,很难!”
“另外一策,倒是可行,就是时间有点慢。”
陆贾放下手炉,拱手一礼,摇头叹言。
自己只着眼于乌孙之地了,对于整个河西、西域大局有所忽略,盖聂先生不愧是鬼谷弟子。
自己思忖许久的事情,他片刻间就洞悉这般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