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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准备待在咸阳一辈子？”
翻阅着手中的百草图录，咸阳宫这些抄录医家典籍的人……书画技艺不错，莫不是诸子百家画家的传人？
画的相当明晰，自己一眼就识别出药材的真身。
自己所书录的《医典》上，单论书画百花百草形体……与之相比逊色一些，接下来有暇倒是需要精进一下。
《医典》传承后世，若然画的不好，让医者辨识出现错误，就不妥了，嗯，也让房羽她们学学。
果然弟子有天赋，自己也能省力一些。
封地！
有些难！
对于秦国的爵位，自己不算很了解，却……似乎有些人不用被封授侯爵之位，就可有封地。
特殊一些的封地。
盖聂现在的爵位距离侯爵还差一些。
很难？
秦国郡县一体，封建不存。
若是先前诸国岁月，就是卿士大夫都有封地存在。
“咸阳！”
“不会一直待在这里。”
蓉儿之意！
还是不太明了。
咸阳！
一辈子待在咸阳，自非所愿，眼下还是待在咸阳的。
“自归来诸夏以来，整个陇西、关中之地，我所观……有不少人开宗立派，立下传承。”
“鬼谷！”
“现在的鬼谷子是你师弟卫庄，你……如今剑道有成，将来不想要立下传承？”
“收下弟子，传承剑道？”
“我听说……苍璩在洛邑以北的宗门之地，便是官府的封授之地。”
“魔宗现在的弟子不少，名声很响亮。”
“苍璩不是寻常人，这次若是不能够解决生死恩怨，以后……更为艰难。”
“除非伱先苍璩一步踏足合道境界，可……苍璩也有可能先你们一步踏足合道境界。”
“苍璩不弱，又有魔宗在手，门人弟子甚多，将来若有惊才绝艳者，更为麻烦。”
“我意……你接下来闲暇，可寻一处上佳之地，收下弟子，立下传承，将来可为大用。”
“封地！”
“似乎……需要！”
端木蓉翻动手中书籍，抬首看了看临近的盖聂。
苍璩！
卑鄙之人，无耻之人，贵生之人，不会轻易让自己的性命不存，接下来盖聂寻找苍璩了结鬼谷之事。
无论胜败。
苍璩只怕都难以被杀。
那就是隐患。
苍璩，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了。
他还有魔宗！
开宗立派，相仿先前的诸子百家。
却又和诸子百家不一样。
诸子百家多自由自在。
开宗立派，一应诸事多落在秦国官府眼中。
苍璩立下的魔宗非同一般，直接占据了一些山脉、良田，普通的开宗立派是做不到的。
那些消息有说……苍璩数年来随伺始皇帝嬴政身前，立下不少功劳，故而，给于方便。
盖聂！
为秦国立下诸多功劳，应该也不难。
开宗立派，收门人弟子，以为所用，这是一件可行之事。
“开宗立派，收下弟子！”
“这……。”
“此事……暂未有想。”
“倒是蓉儿你的医家可行。”
“如今帝国一天下数年，天下诸郡安稳，镜湖医庄那里可为用。”
“若可，接下来我可于始皇帝陛下请下文书，将镜湖医庄化为医家之地，许多事情当方便些。”
蓉儿是那般意思？
开宗立派。
以为应对苍璩和魔宗。
苍璩和魔宗的事情，自己所知更多。
魔宗现在的声势很强，收录的门人弟子也是很多很多，那些弟子中有惊才绝艳者……可能存在。
蓉儿的担忧。
或许发生。
但……开宗立派……自己现在并无那般心思。
自己的剑道才刚开始，尚未完善，尚未真正大成，此刻就开宗立派，多有不妥。
门人弟子。
将来也许会收。
眼下，并无所想。
反倒是蓉儿的医家。
现在很合适。
诸夏相安，医家的传承立下，只要给于一二十年的时间，医家传承之人遍布诸夏不难。
相对于那些改头换面的诸子百家，还有一些武者门派，医家是特殊的，她们也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镜湖医庄本就是医家的。”
“不需要嬴政恩赏。”
端木蓉合上手中的书籍，那些药材……自己都认识，除了书画的比较清楚、辨识之外，对于一些药性的附录不为详尽。
自己是想要劝说他开宗立派，以谋长远的。
现在倒要反过来劝说自己了。
镜湖医庄。
不需要助力，那里就是医家的。
“……”
盖聂不由一笑。
封地！
真正如侯爵那般的封地，很难！
帝国不为封建，纵有封地，也会依从推恩令，逐步给于削减，不会让封地做大的。
武真郡侯封地巴郡，便是那般。
然！
一些特殊之地，还是不难的。
有一些特别的待遇还是不难的，诸如徭役的减免、赋税的减免、田亩的赐予……。
自己现在的功劳还是足够的。
镜湖医庄很大很大。
国朝驾驭天下，没有法外之地，若是没有和官府备下文书，镜湖医庄真的繁闹了，会有麻烦。
“这本医书不错，收录的是一份份方剂，看了两个方子了，我竟都不知晓，还有从越人部族所得的偏方？”
“江南的书？”
“……”
“武真郡侯？”
“你说他们真的可以炼制出长生不老丹吗？”
将先前的百草图录之书落于书架上，抬手划过那一本本书籍，挑选了一本稍微厚实些的书。
随意阅览，不由惊异。
是一个个方剂。
自己有些陌生。
打开书目的简介，是江南整理的一些常见病症方剂，还有夹杂一些稀奇古怪的方子。
还是行之有效后记下的。
江南！
那是一处陌生之地。
武真郡侯他……对于医家之道、医家之书……还真是整理的不少，冷辛她们现在的医道不知如何。
其人……不在江南。
乘坐蜃楼，远赴海域深处，寻觅仙山，和阴阳家之人汇聚一处，炼制长生不老丹？
长生不老丹？
他既然修行那般高深，也相信可以炼制出长生不老丹？
“不可知。”
盖聂略有迟疑，摇摇头。
郡侯一身修行远超自己，他所思所想……自己不可知，阴阳家……无论是东皇太一，还是东君焱妃等，亦非普通人。
长生不老丹。
也许其中别有深意。
数年来，自己一直待在西域，一些事情不好说。
“……”
“长生不老丹？”
“百花百草都不能长久，何以能够炼制出长生不老的丹药？”
“……”
“这本书不错。”
“这几日在咸阳行走，听咸阳一些人说，秦国明年就要对匈奴动手了？” 手上这本书……端木蓉很喜欢，里面的一些方剂稍有琢磨，还是很有意思的，不为假。
接下来可以一一试试。
这么厚的书，方子起码一两百吧。
“这里的医家之书不少。”
“若是一一翻阅，一一抄录，多有麻烦。”
“待西域诸国使团事了，若可……请始皇帝陛下应允，将这里的医家之书抄录一份出去。”
“……”
“明岁对匈奴动手？有可能！”
咸阳之内，蓉儿师徒四人，而守藏室这里的医家之书数百上千本，都是从诸国收集而来。
一本本抄录？
全部抄录下来，花费的时间就长了。
咸阳宫内，有专门的人手，他们抄录很快的。
从身侧的架子上也取下一本医家之书，翻阅了一下，是关于人体经络之论的，是医家的道理之论。
蓉儿所问？
匈奴！
就算不是明年，也不会很远。
“当年咸阳宫，你曾教导过公子扶苏吧，他受的惩罚还真重，听你说过，彻底剿灭匈奴不是一件容易事。”
“岂非他永远都回不来了？”
“抄录一份出去？”
“不需要他应允，让房羽她们多辛苦些就够了，江南那里也可调来一些弟子为用。”
嬴政的恩惠？
还是算了。
端木蓉将手中厚实的方剂之书放在一旁，待会准备好好一览，守藏室这里……还真没什么人出入。
很是安静。
这几日在咸阳城中行走，所听所问的事情不少，扶苏公子的事情就是其一，好歹是一位名声不弱的公子。
下场不怎么好。
“……”
“扶苏公子少幼之时，的确教导过他一些武道。”
“公子之事，陛下之思，当有深意。”
盖聂点点头。
脑海中拂过当年授教扶苏公子的场面，当时授教之人，有自己，还有武真郡侯以及李信等人。
被授教的，除了扶苏公子之外，还有如今的长史蒙毅。
扶苏公子是陛下的长子，在咸阳宫地位非凡。
多年来，也有立下诸多功勋。
春日之事，陛下惩戒落下，将扶苏公子发配九原之地，非彻底剿灭匈奴，非陛下相召，不得回咸阳。
格外重了一些。
齐鲁之事的全貌……自己也有所知，扶苏公子有过错，不至于如此，陛下却有这般惩戒。
自己所想虽有一些，不知是否为陛下深意。
若言陛下不喜扶苏公子，彻底抛弃扶苏公子，不可能，没有这个可能！
“你对公子扶苏很看好，将来他能够登上那个位置？”
端木蓉很是好奇。
“……”
盖聂无奈的看过去。
这个话题……在咸阳宫难以言语。
“哼！”
“怕什么？”
“说说都不行？”
端木蓉不悦，瞪了某人一眼。
“许多事情，不为掺和为上。”
“嗯？”
“有人来了？不少人？”
盖聂近前一步，低语嘱咐着。
蓉儿对帝国、对陛下的性情自己知道，可……有时候还是收敛一些为好，若是只有蓉儿一人，倒是无碍。
医家有传人。
若然那些医家弟子耳闻目染之下，也对帝国、对陛下那般，就可能生出灾祸，长远而观，非好事。
蓉儿今儿的询问不少。
正要揭过这个话题，被压制的灵觉有感，看向二楼入口所在，看过去……有书架拦阻。
“嗯？”
不为掺和？
符合他的性子，有人来了？
握着手中新的一本书，也有所觉，看向入口处，自己现在的实力还是不弱的，灵觉还是敏锐的。
从那些人的脚步声来看，男子居多。
步履之音很是齐整？
有些像……，好吧，不用猜了，已经看到是谁了。
尽管自己不认识，他们的穿着还是不难认出的，是咸阳宫的兵士，还有三位侍女装束的女子在。
他们怎么来这里了？
不在咸阳宫好好巡逻，来这里做什么！
“盖先生！”
“李仲见过盖先生！”
“这位应该就是……医家端木姑娘吧！”
“有礼！”
卫尉李仲领着身后之人，三尺开外，随口中洪亮之音，含笑一礼深深落下。
“李大人！”
“你们这是……。”
盖聂也是一礼。
是咸阳宫的卫尉李仲，多年来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很得陛下信任，他们……现在应该在兴乐宫周围的。
怎么来守藏室了。
“盖先生！”
“丽夫人有闻医家高人端木姑娘入咸阳宫，是以……欲相邀至后宫言谈。”
“陛下命我等前来相请。”
李仲直接将目的道出，没有任何隐瞒。
“丽夫人？”
“……”
盖聂恍然。
丽夫人。
公孙丽。
她知道蓉儿入宫了？倒是不难知晓，自己带蓉儿入咸阳宫，一些人是知晓的，他们上禀……情理之中。
丽夫人相邀蓉儿后宫言谈？
这……。
有些突然。
应无碍，就是不知道蓉儿怎么想。
“……”
“丽夫人？”
“如果我不去的话，会有罪责吗？”
端木蓉握着手中医书，秀眉微蹙，看向……前来之人。
“……”
李仲神色一怔。
端木姑娘为何会有此问？
不去的话，罪责？
这些年来……还从未遇到这样的事情，丽夫人虽非皇后，却……无名有实，丽夫人相邀之人，咸阳上下的女子没有不欣然前往的。
端木姑娘？
这个……。
罪责？
自己还真不清楚。
实在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端木姑娘不想去？心中一突，是否不太好，丽夫人为人……咸阳宫上下皆知，端庄贤淑的仁善和气之人。
端木姑娘不去？
思绪有动，看向盖先生。
“……”
盖聂也是一怔，蓉儿……自己也拿她没有法子，果然不想去，也无大碍，就是礼仪上，自己需要同陛下、丽夫人一言。
“我就是随便说说，走吧！”
“看你们吓的。”
“丽夫人，好歹是天明那孩子的母亲，兰陵城内，我与天明也算相识一场，见一见他母亲……自当前往。”
端木蓉轻哼一声。
瞥着咸阳宫的这人，又看向盖聂，真以为自己不去？其实……自己是真的不太想去。
自己就是想要在守藏室好好看书。
丽夫人！
去一趟，也无妨。
她是天明的母亲。
看在天明的面子上，也该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