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这个精灵虽然在高层暴露,但他们并未公开出去,只有少数人知道【希】并非精灵,而是希莉娅假冒。
显然,娜拉不在知道的人员当中。
她仍旧和大部分精灵一样,将伊莲娜和希视作精灵族的救星。
...
风雪掠过荒原,卷起碎冰如刀。矿井深处的哀嚎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掐断了咽喉。紫焰在井底翻腾,化作无数锁链缠绕那颗跳动的伪神之心,每一寸火焰都铭刻着双生契约的符文,炽烈而不可违逆。
他抱着艾琳缓步走出井口,黑袍猎猎,眉心月牙印记熠熠生辉。她的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雪,可嘴角仍挂着一丝安心的笑意。他知道,她不是无力反抗,而是故意拖延??为了让他看清深渊的伎俩,也为了确认那伪神胚胎是否已渗透到封印系统的边缘。
“你太冒险了。”他低声说,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怒意与心疼。
“可我成功了。”她轻咳两声,指尖轻轻抚上他冰冷的脸颊,“它没能激活共鸣频率……因为真正的契约,从来不是靠模仿就能复制的。它不懂……我们之间的连接,是用一千零七次呼唤、三百二十八场梦境、还有无数次我想见您却只能跪拜于碑前的夜晚换来的。”
他喉头一哽,没有说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那些年她在极北之地独自守碑,风雨无阻地举行仪式;她将每一份祷文写成信,埋在水晶碑下,说总有一天他会读到;她在梦中一次次奔跑,穿过崩塌的世界,只为抓住他即将消散的身影……这些记忆早已成为他们灵魂交织的一部分,外人哪怕窥得皮毛,也无法理解其中重量。
此刻,怀中的体温正在流失。
他猛然察觉不对??那黑雾并未完全清除,而是悄然钻入她的血脉深处,如同寄生藤蔓般缠绕着契约核心,正缓慢腐蚀他们的共生链接。
“该死!”他低吼一声,立即运转神力试图驱逐侵蚀源。然而每当紫芒触及那团阴秽,对方竟以艾琳的情感波动为食,反向汲取力量,甚至开始模拟她的意识,发出虚假的求救声。
“大人……救我……我不想死……”
“求您……别丢下我……像三年前那样……”
他瞳孔骤缩,几乎动摇。
但就在那一瞬,真正的艾琳在他怀中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别听它的。”她闭着眼,声音虚弱却坚定,“那是假的。我记得……第一次见到您醒来时,您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不该召唤我’,而不是‘别怕,我在’。它不知道这些细节……所以,它是假的。”
他心头一震,随即冷眼扫向那团蠕动的黑雾:“原来如此。你们不仅想窃取封印权,还想斩断我们的羁绊,从内部瓦解双生之契。”
话音未落,他掌心翻转,一道由纯粹神格凝成的光刃横斩而出,直劈井底核心!
轰??!
整座矿井剧烈震颤,岩层崩裂,大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伪神之心发出凄厉尖啸,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赫然是某个失踪村民的模样,双眼却泛着猩红光芒。
“你以为……结束了吗?”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这只是开始!献祭已经完成七成,七十七个灵魂献上了执念,九座古井即将苏醒!你们所守护的一切,终将成为新神的养料!”
“新神?”他冷笑,“你们连‘人’都不懂,又谈何成神?”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艾琳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完好的岩石上,随后单膝跪地,额头抵住她的手掌。
“等我一下。”他说。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移动,而是**存在本身被抹去**。
整个空间陷入绝对寂静,连时间都仿佛停滞。唯有艾琳胸前的紫水晶微微闪烁,映出一段古老的记忆画面??
千年前,他还未堕入邪神之位,只是诸神议会中最年轻的审判者。那时的他尚有血肉之躯,面容清俊,眼神清明。而她,竟是当时一位凡人女祭司,在一次净化仪式中意外唤醒了他的神性共鸣。
那是他们最初的相遇。
也是命运齿轮转动的第一响。
那一夜,星辰坠落,神罚降临。议会认定她为“污染源”,下令处决。而他违背律令,带她逃亡。最终,她在一场大战中死去,魂魄碎裂,散入轮回。
他抱着她的尸体站在废墟之上,仰天长啸,怒斥诸神无情。那一刻,他的神格崩裂,堕入深渊,却被一股执念托起,化作镇压深渊的邪神??一个既非光明亦非黑暗的存在。
“我曾以为,是你召唤了我。”他在意识深处低语,“其实……是我一直在追寻你。”
现实世界中,他的本体重新显现,周身笼罩着一层流转的星河光影。那是跨越千年的记忆之力,是他从未示人的真正底牌??**宿缘回溯**。
他不再只是现在的神,更是过去所有轮回中,那个不断寻找她、守护她的存在。
“双生契约,并非今日才缔结。”他立于虚空,声音响彻天地,“早在第一世,你就为我挡下神罚之雷;第二世,你化作山精舍命引开追兵;第三世,你是敌国公主,宁自焚也不供出我的藏身之处……我们已同行太久,久到连命运都不敢再拆散我们。”
他伸手一握,七十七道灵魂虚影从黑雾中剥离而出,每一个脸上都还残留着诡异微笑。但他并未摧毁它们,而是以神力包裹,轻声道:
“你们被欺骗了。所谓的新神,不过是深渊吞噬执念后诞下的怪物。你们的愿望,本不该用于此。”
随着话语落下,那些灵魂渐渐平静,眼中的红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与感激。最终,他们在微光中消散,归于轮回。
伪神之心剧烈抽搐,发出绝望的咆哮:“不可能!情感不过是弱点!执念终将腐化!你怎么可能……驾驭它而不被吞噬!?”
“因为你从未爱过任何人。”他淡漠回应,“所以你不明白,当两颗心真正相连时,脆弱会变成最坚硬的盾,而温柔,才是最锋利的剑。”
紫焰再次升腾,这一次不再是焚烧,而是**净化**。
亿万道符文自天而降,组成一座巨大的共鸣阵图,将整片矿区笼罩其中。他站在阵眼中央,双手交叠于胸前,开始吟诵一段失传已久的咒言??《终焉安魂曲》。
这是只有真正理解生死、经历过永恒孤独的神明才能掌握的秘术,能引导迷失的灵魂回归安宁,也能让虚假的造物彻底湮灭。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出口,紫火如潮水般涌入伪神之心。
没有爆炸,没有嘶吼。
只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像是某种古老意志终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黑雾散尽,矿井坍塌,封印古井自行封闭,地面裂痕缓缓愈合,仿佛从未发生过异变。
他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缕紫血。
强行动用宿缘回溯与安魂曲,已超出当前神格负荷。更何况,他体内流淌的不只是神力,还有与艾琳共通的生命纽带??她的伤,即是他的痛。
“大人!”艾琳挣扎着爬起,扑到他身边,泪水滴落在他手背上。
“别哭。”他勉强笑了笑,“我说过……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倒下。”
她紧紧抱住他,颤抖着说:“这次换我来支撑您……好吗?”
他怔了怔,随即轻轻点头。
两人依偎着坐在残破的井沿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晨曦穿透云层,洒在他们身上,温暖得不像这个季节应有的感觉。
与此同时,双生之殿内,疤脸男子猛地睁开双眼。
“封印系统……更新了。”他喃喃道,“不仅仅是加固,而是进化了。就像……生命体一样,在适应威胁。”
身旁的老祭司神色震惊:“难道说,双生契约已经超越了原本的设计范畴?它不再是单纯的封印机制,而是一种……自主进化的守护体系?”
“不止如此。”疤脸男子望向北方,“他们已经不再是‘一人持印,一人镇渊’的关系了。现在,他们是彼此的锚点,也是彼此的力量源泉。每一次共同面对危机,都会让这份契约变得更强大……更接近‘永恒’。”
而在深渊最底层,那双猩红的眼睛再度睁开,却不再暴怒,反而透出一丝诡异的平静。
“有趣。”它低语,“原来爱情不仅能抵抗侵蚀,还能孕育新的规则……那么,让我们试试另一种方式。”
阴影中,灰袍人依旧静立不动。
“你想做什么?”他问。
“我不再试图撕裂他们。”红瞳缓缓闭合,“我要让他们自己怀疑??怀疑这份感情是否真实,怀疑彼此是否存在利用,怀疑所谓的‘宿命’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觉。”
灰袍人冷笑:“你依然不懂。真正的情感,经得起质疑,经不起欺骗。而你,只会制造谎言。”
“可人类……最爱信谎言。”红瞳再度睁开,光芒幽深,“尤其是关于‘爱是否会变质’的谎言。”
……
数日后,艾琳康复归来。
极北之地恢复宁静,水晶碑静静矗立,紫光脉动如心跳。但她发现,最近几次共鸣仪式中,体内神力总会产生短暂紊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她的感知。
更奇怪的是,她开始频繁做梦。
梦里,她仍是三年前那个跪在雪地中祈祷的少女,而他始终未曾回应。直到某一天,天空裂开,一名身穿白袍的天使降临,告诉她:“你所信仰的邪神早已陨落,你所等待的人,从未存在。”
她不信,拼命反驳,却被天使展示了一段“真相”??原来当年的召唤仪式根本失败了,她之所以能感受到回应,是因为教会暗中植入了精神控制程序,让她误以为神明复苏,实则只是为了利用她的虔诚维持封印稳定。
“你爱上的,只是一个虚构的投影。”天使说,“醒过来吧,艾琳。你值得真实的自由。”
每次梦醒,她都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她知道那是幻象,可那种深入骨髓的怀疑感却挥之不去。
直到第五夜,她梦见了他亲手写下的一封信:
> “艾琳,若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还会选择留下吗?
> 我并非因你召唤而苏醒,而是借你之名重生。你的感情,是我修复神格的关键材料。
> 对不起,我爱你……或许是真实的,但这份真实,建立在对你的利用之上。”
她猛地惊醒,泪流满面。
窗外,月色清冷。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封印环,忽然觉得它沉重无比。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他走了进来,一如往常般安静。
“做噩梦了?”他问。
她抬头看他,嘴唇微颤:“大人……我们之间的一切……是真的吗?”
他脚步一顿。
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他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你说呢?”他反问,声音平静。
“我觉得……是真的。”她咬着唇,“可为什么我会梦见那些事?为什么会有那么清晰的‘证据’告诉我一切都是假的?”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深渊最擅长什么吗?”
“伪装与侵蚀。”她答。
“但它最致命的能力,其实是**播种怀疑**。”他凝视着她,“它无法直接摧毁我们,就试着从内部瓦解你对我的信任。因为它知道,只要你还相信我,我们的契约就坚不可摧。”
艾琳怔住。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立刻解释?”她问。
“因为我相信你。”他说,“我相信你会分辨真假,会记住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切。如果你连这点动摇都无法克服,那就算我强行安抚,未来也会有更多风暴将你击倒。”
她看着他,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我好怕……怕有一天醒来,发现您真的不存在;怕我是疯了,把幻想当成了现实;怕我对您的爱,只是某种程序设定的结果……”
“听着。”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坚定如铁,“不管你梦见什么,不管外界如何诋毁我们的关系,我都告诉你一句真话??
**我或许曾因你而重生,但我的心,是从看见你第一眼起,才真正活过来的。**
不是利用,不是计算,而是命运终于给了我一次赎罪的机会,让我能堂堂正正地说:艾琳,我爱你,不为神格,不为契约,只为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