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入梦的遭遇，让顾维不可避免的对睡觉时的梦境有了些关注。
但遗憾的是。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顾维每晚都睡的异常安稳。
当然了。
他倒也不是没做梦，只是梦的剧情和虚光文明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是梦到园田美樱，就是梦到桥本有腿，又或者蟑螂娘在身上爬来爬去啥的.
就这样。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顾维也抽空登录《机甲霸主》玩了几把游戏，战绩两胜三负。
分数从718滑落到了692，胜率则来到了8胜8负的50——这也很正常，毕竟顾维本身就不是按照常规趋势升到这个段位的。
另外顾维也在未竟战队里冒过几次泡，有三位战队成员还主动加了他的好友。
算上飞船上的几名船员，顾维的好友总算顺利突破到了两位数，泪目 第四日上午。
阿米尔机动七式的教学空间内。
随着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一台满目疮痍的灰色机甲重重砸落到了地面上。
过了片刻。
机甲的驾驶舱被从内部推开，顾维四脚着地，边吐着烟圈儿边从中爬了出来。
刚抬起头。
顾维面前便出现了教官那副帅气的脸庞，就是语气显得相当欠抽：“两分二十七秒整，小老弟，你这年纪轻轻的居然连三分钟都撑不到，稍微来点刺激的就前后失守传出去可是有点难见人哟。”
顾维：“.”
妈个鸡。
能不能别把训练过程说的这么有歧义？
随后他翻了个身子，一屁股坐到地上：“教官，这次我的机动标准率最高有多少？”
“我看看哈，”教官双手负在身后，一连串的数据从他眼里闪过：“一共尝试了16次跃升摆荡机动，机动标准率超过75的有14次，其中最高一次88.52。”
顾维轻轻点点头。
还算不错 所谓机动标准率，就是指某个机动动作的还原程度。
这个概念不仅仅适用于阿米尔机动七式的教学空间，而是全星海通用的一种教学标度。
一般来说。
某个动作的机动标准率达到90并且能多次复现，基本上就可以看做掌握了这个招数。
达到95，就算是动作专精——剩余的5算是实战误差，毕竟就算是机动动作的创始人也很难次次复刻一样的操作。
在之前的龙场悟道也就是内战结束之后。
顾维每20次进行跃升摆荡尝试，差不多就能有一次达到90。
有一回他人品爆发，甚至突破了96
哪怕是普通训练，也能普遍保持在80以上——这已经可以算是小有心得了。
“呼”
尽管是意识训练，但顾维还是忍不住喘了口气：“教官，按照这样下去，我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掌握第一式了吧？”
“掌握第一式？”孰料教官却瞥了顾维一眼，痞帅痞帅的哼了一声：“就你这进度早着呢。”
顾维脸上顿时冒出了一个问号：“为啥？不是多次复现到90就行了么？”
“那是外边的要求，我这儿不认，”教官跟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最少要长期保持在98以上、再撑过刚才那样的集火十分钟，才能算是掌握了机动一式——没达到这个要求之前二式不会解锁。”
顾维：“？？？？？”
机动标准率长期保持在98以上？
还得在刚才的集火中撑十分钟？
开玩笑呢吧 要知道。
作为意识空间，教官可以在这里模拟出各种武器和场景。
例如刚才顾维的训练过程。
就是由他操纵着一台奶龙系列原始机甲，在超高密度的集火中进行躲避。
按照教官的说法。
教学场景中的集火威力，基本上接近于一个五阶文明普通要塞的普通防御模块，能撑三分钟都算不容易的——这还只是单纯的闪避，如果加上反击之类的操作还会更困难。
这种情况下教官居然提出了如此夸张的要求.
不过没办法，谁让这家伙是空间老大呢，于是顾维在回过神后只好叹了口气：“行吧，恁说咋滴就咋滴呗，话说接下来俺该干啥？继续锻炼骨骼柔韧性？”
“嗯，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事儿来着，”听闻顾维提及训练，教官的表情也认真了一些：
“巧合也好天赋也罢，总之那啥内战后你在操作这块的进度确实已经赶上来了，现在你的骨骼柔韧性反而成了个短板——这是我之前没预料到的情况。”
在教官之前给出的第一式练习规划中。
除了摆荡机动的指令组合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肌肉柔韧性以及骨骼柔韧性。
其中前者相对简单一些，在现实中搭配三十三组柔身法就能完成锻炼。
现如今的顾维虽然还没身法大成，但已经基本掌握了全套动作，完全领悟基本上要不了多久。
当然了。
这并不是顾维天赋异禀，而是因为槿给他配了些辅助药剂，这些药剂对顾维这种纯二阶自然人来说简直就是外挂。
譬如现在哪怕不需要外力辅助，顾维百米的速度都能达到8秒8左右。
搁在当年半岛战争中的棒子第6师或者第8师里，应该能勉勉强强挤进前百吧.
但另一方面。
比起肌肉柔韧性的锻炼，骨骼柔韧性就想对要死板很多了——这一步只能在教学中间内完成，并且要累积碎骨一万两千次才行。
此前顾维的频率是每天碎骨20次，也就是说这步锻炼需要六百多天。
这个时间按照原本进度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毕竟除了肉体之外机甲的操作同样也要花时间锻炼。
二者的进度基本上持平，大成也就前后脚的事儿。
结果没想到。
顾维居然在内战中龙场悟道，一下子把操作这块的进度条拉了上去。
这种情况下。
骨骼的锻炼反倒成了一块短板——就这样练下去吧倒也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浪费时间。
在教官开口后，顾维本人很快也想通了这些，于是重新看向了教官：“教官，那你的意思是”
“重新修正一下训练计划吧，”教官双手负在了身后，对顾维说道：“我打算制定一套新的骨骼锻炼计划，效率比原本的高出很多，但是.”
顾维眨眨眼，接过了教官的话：“但是负荷会更重，是吗？”
教官干脆利落的点了点头：“嗯，非常重。”
顾维想了想：“那后果呢？——我是指出了意外的那种。”
“后果倒是真没有，”教官指了指教学空间看不见尽头的高处，语气坦诚：
“教学空间具备某种特殊的保护机制，再严苛的教学方案都不会对人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顶多就是在你无法承受的时候中断教学罢了。”
“但另一方面，这个方案具备唯一性，也就是只有你抗住了所有考验才会有‘锻炼’效果，否则哪怕你止步在99.99999的位置上也会一无所获。”
顾维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唯结果论的方案嘛。
随后他摸了摸大腿膝盖，这处坚实的区域不久前刚被粉碎到了某个极其夸张的尺度：“教官，我能先去和别人商量下不？”
“不行，”教官闻言立刻摇了摇头：“除了柔身法之类的特例，教学空间内绝大多数的信息都附带加密协议，除非你有破译协议的能力.否则出去了也是白搭。”
顾维微微皱起了眉头。
光是知道这么个事儿也会有意识锢桎协议么.
他原本还想出去和槿或者大眼珠子商量商量呢，但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是按部就班的练习六百多天？
还是选择教官所说的新方案？
顾维这次沉默了足足有小半分钟，方才重新抬头看向了教官：“教官，如果我选择新方案.效果能加速多少？”
教官比划了一个顾维有些陌生的手势，但由于这是意识世界，所以他立刻看懂了手势代表的意义：“四十倍。”
四十倍？
顾维飞快的计算了起来。
原本骨骼锻炼的时间差不多六百多天，加速四十倍的话那就是 十五天？
或者说十五次左右？
说实话。
顾维有点心动了。
尽管目前的处境算不上危机四伏，但在经历过那些意外之后，他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了点想法或者说紧张感。
虽说现实里他还有着变身钓鱼佬之怒这手杀招，但在数量上显然有点不足。
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尽快掌握摆荡机动并且开始学习第二式多多少少也算是增加了一张底牌——还是敌人轻易不会猜到的那种。
当然了。
心动归心动，自己到底能不能坚持下去顾维其实也没太多信心。
于是他轻轻抿了抿嘴，有些底气不足的对教官问道：“教官，你确定这个方案真的无害？”
“百分百无害，”教官极其肯定的点点头：“我说过了，它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你的意志力不够，它就会自动中断训练，所有进度全部清理。”
顾维沉默片刻：“既然如此.教官，那就先试试？”
新方案可以自动放弃就好，顾维还以为这玩意儿也和骨骼的柔韧性锻炼一样，是要一直强制下去的呢.
“行，先试一次吧。”
教官也没有强逼顾维的意思，闻言带着顾维来到了另一处空地，边说边解释道：“这个方案比之前的骨骼碾压要更复杂一些，原理涉及到了一种叫做创生循环的逆反应——在亚稳态真空向真真空跃迁时，骨骼中的超微型会经历自发对称性破缺的逆过程，在膜元层次被暂时解构为超流体状态。”
“接着在真空相变达到临界点时，对你的骨骼粒子注入反演光子束，骨骼碎片会以超流体态在一种特殊的环境里完成淬冷。”
“一般在十五次循环之后，你的骨骼就会在宏观表现为任意角度的无限柔韧，这种柔韧性甚至要超过原本的碾压方案——它的唯一问题，就是几乎没什么人能坚持到终点。”
顾维微微一愣。
膜元？
这个词他可不陌生：
膜元可是星海物理模型中最小的一种粒子，九大粒子梯队中的最后一位。
膜元中的膜代表着宇宙全息图谱，元则是图谱上的未知项，也就是也就是地球上一元二次方程中的那种元。
这个概念的本意，就是指代临近宇宙的最终极——解开这个元方程，宇宙的全部真相就有可能被破译。
即便是鸢歌那种疑似六大执笔者的人造黑洞，所涉及的也不过是第八级也就是膜元上一级的环裂子而已。
没想到教官的方案，居然涉及到了这种层次的微粒 随后顾维按照教官的示意乖乖站在了地面上，等到一切准备就绪，教官轻打了个响指。
咻——
一道七彩光芒忽然从教学空间的顶部落下，笔直照到了顾维身上。
下一秒。
唰——
顾维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顾维感觉自己像是再次掉进了地球上的那个大坑，天旋地转之间，视角忽然撕裂成了无数份——字面意义上的无数，多到顾维难以数清。
真·眼观六路，嗯，十的六次方也是六。
与此同时。
无数股难以言喻的刺痛不知从何处出现，瞬间充满了顾维的意识：
有的视角似乎堕入了黑洞，被强大的曲率拉成了意大利面状、
有的视角又跑到了白矮星表面，承受起了万亿倍重力挤压、
还有的视角正在超新星爆发的伽马射线暴中碳化，又或者在绝对零度的刺寒里结晶 在这种量级的刺痛面前，骨骼碾压完全变成了小儿科。
顾维甚至连一秒不到，整个人就产生了某种昏厥感。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超限被迫退出的时候.
咚——
他的耳中忽然传来了一股低沉的撞击声。
紧接着。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温润感突然就充满了顾维身体，而原本剧烈到难以承受的痛感却刹那消失了大半。
残余的刺痛虽然依旧远高出骨骼碾压的量级，但在润物感的中和之下，顾维却硬生生坚持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迷迷糊糊之间。
顾维似乎听到了某个无限遥远的区域里，有人像是被从睡梦中惊醒一般，突然嗷了一嗓子：
“卧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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