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得美 画角听到他的冷喝声,心中微凉。
她想,这一段情,终于可以结束了,楔在她心头的钉子,这回也该亲手拔掉了。
她的目光落在帝寂的脸上,说道:“为君奏一曲弦音,一曲而终,你可是喜欢?”
帝寂气得脸都白了,冷哼一声并未说话。
画角望着帝寂眸中的怒意,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缓缓擦了擦唇角,又道:“我如此非礼君上,不知依着云墟的疏律,是要狱几年?”
帝寂冷然一笑:“我瞧你是不想离开云墟了。”他欲抬袖施法,却忽然发现身子竟无法动弹。
画角手指抵在红唇上笑了笑,说道:“你方才心神被乐音所惑,如今虽清醒,但身子依然受限,暂不能动。”说着,又施法给帝寂补了一个定身咒。
帝寂面色阴郁,眯眼看了她一眼:“姜画角,你待怎样?”
画角身子前倾,缓缓朝着帝寂靠近。她眼波荡漾,红唇绯丽,长睫好似蝶翼般扑闪着,便是没有魅惑之乐音,也让人迷了心神。
“你说呢?”画角笑得愈发放肆。
帝寂在她的凝视中,气息微乱。画角越凑越近,忽而一笑,抬手搭在了帝寂的领襟上,纤细的手指一勾,便将他的外袍脱了下来。
“其实,我也未料到君上心神如此不坚定,我不过用了六分功力。”她闲闲说道。
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帝寂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瞥了一眼画角的手指,冷声说道:“你……你住手……”
画角轻笑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解开他腰间的束带。
帝寂身上的中衣瞬间散开,露出了线条优雅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衣衫半掩的胸膛。
帝寂抽了口冷气,一脸震惊地看向画角。
画角抬眼望着他,妩媚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浅笑道:“你这样敞着怀的样子,很是让人想入非非。”
话虽如此说活,她唇角边的笑意太过散漫和浑然不在意,刺痛了帝寂的眼睛。
帝寂声音幽冷地问道:“姜画角,你把本君当做了什么?”
画角神色一顿,想了想说道:“当然是我穷极一生再也遇不到的良人。”
帝寂闻言,紧绷的脸色微微一缓。
画角话锋一转,又道:“毕竟君上是女娲大神亲手雕琢的,这样的美貌世间少有,难免让人肖想。我是人间伏妖师,君上是云墟之主,我们原本不该有交集,可偏生遇上了,有了这一段不算姻缘的过往,今夜这般,也算是对我们过去的情事做一个了结。”
帝寂没想到画角已知晓他的真身,先是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脸色再次阴沉。
“了结?”帝寂加重了语气,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话,她这是想把他睡了做了结?
“你……你是不是一直就是看上了本君这张脸?”帝寂气极,问道。
画角唇角含着笑,长而秀的眉微微一挑,瞥了他一眼,慢悠悠说道:“自然不是……”顿了下,目光自他的领襟处掠过,又缓缓说道,“还有你的身子,如此一偿宿愿,自然是了结。”
帝寂肺都要气炸了,他盯着她,直到眼角发红,忽然冷然一笑:“所幸本君清醒得早,你的愿望这辈子只怕难以实现了,岂不遗憾?”
画角惫懒一笑,手自帝寂敞开的衣衫处探了进去,在他胸前一通乱摸:“是啊,不过遗憾谈不上,看了一眼我也知足了。” 帝寂忍无可忍,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你……你在找什么?”
画角寻了半晌,一无所获。
不过,她的手掌抚过帝寂胸前时,肌肤相触,让她心头鹿跳。但也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帝寂的胸膛内,没有一丝心脏跳动的迹象。
她神色有些寥落,将梅花簪撤了下来,说道:“这是你送我的,如今还给你,还望你将当初从我这里拿走的妖珠归还,如此,我们也算两清了。”
当初,是他从烈狱的幽冥阵中将她救出去的,那时,他取出了妖珠,后来并未归还。
帝寂长眸微眯,肆无忌惮地望着画角。他气得脸上无一丝血色,看着比当初遭受噬心剔骨刑后还要白,眼神中透着惊心动魄的凉意:“两清?你想得美!你觉得看了本君的身子,你还能全身而退?”
画角不语,早料到他不肯乖乖归还。
她原想再次化身朏朏妖,云墟到处是妖气,帝寂再想寻她自然不易。
她略有些遗憾地拾起帝寂的束带,正欲递过去,忽然觉得指下圆溜溜的。她心中一动,扯开玉带,便见里面镶着的正是她的那颗妖珠。因着外面敷了一层薄薄的膜,妖气被屏蔽了。
画角撕开那层膜,刹那间,朏朏的妖气便溢了出来。
她轻轻一笑:“原来在这里。”
她当着帝寂的面吞下妖珠,将梅花簪随意簪在帝寂发髻上,说道:“簪子还请收好,我们两清了。你既然带裴如寄到云墟来,想是有所用,我便留他在此,告辞了。”
画角说着,施法收了布棚,快步离去。
待夜岚察觉到不对劲赶过来时,帝寂身子已恢复,正坐在毡毯上穿衣。
画角收走布棚时,很贴心地将铺在地面的毡毯给他留下了。
夜岚和裴如寄看到帝寂的样子,皆吃了一惊。
“君上,那小娘子呢?她……她……”夜岚简直不晓得该如何说下去,他左右看了看,问道,“她去哪里了?”
帝寂束好腰带,咬牙说道:“走了!”
“走了?”夜岚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怎么能一走了之?”
在他看来,帝寂如今这样子,显然是和那小娘子有了什么,而人家却在事后弃他而去,怎么看,帝寂都像是被劫色了。
这么想着,夜岚望向帝寂的目光瞬间同情起来。
帝寂此时心烦意乱,并不晓得夜岚所想,冷冷瞪了他一眼,说道:“随我去天门。”
言罢,他一拂袖,人已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帝寂已置身于天门附近。
他不确定画角是不是已回到了人间,还是依然留在云墟。
但这方圆百里,除了裴如寄,他再察觉不到其他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