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寸进尺 寸进尺
作为宋金双方信息知道得最多的人，徒单月大概能够推测得到，纥石烈志宁三人来的原因。
赵皇帝想不想和她不敢肯定，但是她的舅舅完颜兀术，是肯定不愿意和的。
这是缓兵之计！
凭着她的聪明，推断出来完颜兀术想要收拾合不勒并不困难，只是没想到，她用来求生的假话儿，倒真让她舅舅配合了起来。
只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和谈即是博弈，说白了与市场买菜并无多大的区别，而不管是买方还是卖方，这谈生意最是忌讳的，便是暴露自己的底线来。
想到这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紧张了起来。
之前她已经与赵皇帝说过了，底线是退出关外，他又加注了一百个宗室的女子，若是两边对不上数，或者志宁觉得即使是作假也不能答应下来的话，保不齐那流氓会看出什么来。
底线，她已经露过了一次了。
现在太康黉学里头那么多人，当属这个女人最是担心了。
可担心归担心，她偏偏无法站身出来，说实在的，她有些害怕了。
就算是再不想承认，但这个敢深入宋国内部，还在皇宫里头待了许多日子的女人，确实是怕了。
她怕那个不按照常理行事的赵皇帝，害怕他会又一次突破自己的底线，怕他暴露自己的秘密，也害怕这人，会突然的疯癫了起来。
刘邦也没想到这小子会反问自己一句，他一时间有些哑口，好在咱老刘除了床上不快其他哪里都快，只是顿了顿便道：
“之前已经与你们的第一批使者说过了，现在再说一次也无妨。”
他看了看徒单月的方向，清了清嗓子道：
“退出关外……”
说到一半，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了起来。
徒单月是个聪明人，而且是个脑子快的聪明人，为什么上次谈的时候，她便毫无保留的，将自个儿的底给透露了出来。
她之前有过讨价还价吗？
刘邦想了想，确认了是没有的，徒单月没有半点挣扎，甚至是有些主动的，要把黄河以南，要把燕云诸州给一并奉上。
若是黄河以南也就罢了，那燕云之地本来就是从辽国手里头占去的，虽然按照海上之盟，确实是宋国的地盘，按照自古以来，那也是汉人的势力范围，可自打宋国立国开始，就与那里一直没有什么关系，这是事实，是要认的。
他换位思考了下，若是换作自己的话……若当年打不过项羽，他要自己把楚地给还回去，刘邦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若是他要到了三秦的话，即使是打不过，那也是没法谈的。
之前是他想得简单了些，燕云之地是个争议极大的地方，金国皇帝若是丢了，是要被金国人给戳脊梁骨的，这事儿放在任何一个君主的身上都是极大的压力，更何况，金人还远远没到割地求和的地步。
志宁见他久久不言，想了想道：
“此事可以。”
刘邦嘴角一翘：“赔偿宋国军费开支……五十万贯。”
志宁也不是个傻子，面露为难之色，假意看向了大兴国和李老僧两个，两人却因为跪在地上，不肯仰视于他，硬是没有配合他的眼神。
“为求两国之和，事关百年大计，五十万贯……我主应该也是答应的。”
没有半点喘息的功夫，刘邦马上道：
“每年！”
志宁咬牙：“可以商议。” 这条件听得周围的人一愣一愣的，虽然辛次膺和郭药师都知道赵官家是假意要和，但也难免有些情不自禁，畅想起了这一切若是真的，若能够真的达成，该是个怎样的局面。
“之前送给夏国的西秦八百里，金国要负责讨回来。”
“此乃分内之事，应该。”
“被掳北上的宋人，要还回来。”
“可以。”
“开封城被抢去的东西……”
志宁都学会抢答了：“盘点清楚，一并奉还。”
得，刘邦算是知道了，这小子就是来开玩笑的。
金人也不想和，那么，他们一定有要假意请和的理由。
是因为打不过了？
打不过请和的话，还用做什么假，直接就变成真的了。
那么，是想要麻痹自己，学着自己的模样，来个背盟弃约，打个措手不及？
这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因为在宋国背盟之前，金国就已经背盟了。
除非他认为宋人都是傻子，兵不厌诈。
还有一种可能，这是缓兵之计，至于为什么要缓兵刘邦不晓得，但他知道，金国人一定是有了需要缓兵的理由，而这个理由……
他一面叫辛次膺记下来，一面不断地想着各式各样的要求，无一例外的，志宁或挣扎、或犹豫，偶尔也有还价的，但最后都是答应了下来。
一直念叨了大半柱香，甚至都说到了‘南人治南、北人治北’去了，不过这里的南人，统统都是汉人，意思是说把金国境内的汉人全都送回来，大伙儿各自安好。
等说到后头，就连郭药师都闻过味儿来了，知道金国来的人，也不是真心要来求和的。更别提徒单月了，这娘们儿哭丧着个脸，好像是衣服又被扒去了一番。
大兴国心跳得极快，恨不得自己再扇上自己几个巴掌，还不坠国威，赵皇帝把这些个条件说出来，压根儿就没想着要给他们一个体面！
早知道这位是这般态度，四太子设下这般计谋的时候，他就不该来的！
大兴国心里苦啊，人家做使臣，个个都是风光无限、好处不少，唯有到了他这里……想到回去之后，自家小皇帝听了这事儿的感觉，他就忍不住的开始发凉。
“行了，你们的诚意朕也见着了，还有最后一条，若是应了下来，朕便直接签了这份和约了。”
志宁擦了擦汗：“请陛下吩咐。”
刘邦非常严肃的看着他：“一百个女人。”
比起之前的条件来说，这点几乎可以算作是不用写在和约里头的，如果可以的话，志宁自己就能承受这个要求。
所以他想也没想：“谨遵圣谕。”
“要你们宗室的女人。”
这是得寸进尺吗？
不，这是得寸进百丈！
徒单月轻轻咳嗽了一声，志宁下意识的朝着她的方向看去，脑子里头瞬间便呈现出了那幅画儿来。
反正都是假的，一百个是假的，一千个，也是假的。
纥石烈志宁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