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在 11.别怕,我在
走廊里,达克乌斯忽然毫无征兆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那是一种彻底透支后的反应。这一日对他而言实在太过漫长——从昨日清晨被刺耳的警报惊醒开始,他几乎没有真正停下来过。待机、鏖战、旁观战局、收尾、巡视……所有事务紧密衔接,将时间压得没有一丝缝隙。
这强度,多少有点为难一位年岁早已过百的精灵了。
哈欠的余韵尚未散去,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不是刻意思考,而是一种本能的迟疑,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拽了他一下。
“嗯?”
达克乌斯微微偏头,目光落向通道一侧冰冷厚重的石壁。视线所及,只是一面再普通不过的墙体,没有符文,没有裂缝,也没有任何异常的结构。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息,更不像魔法波动。更接近一种极其细微的错位感——仿佛空间被什么短暂地压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原状。轻到几乎可以当作错觉,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怎么了?”赛芮妮几乎同时停下,声音压低,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扫向那面墙。
“感知。”达克乌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语气平静,却透着警觉。
无需更多解释。
走在后方的杜利亚斯和艾斯林已经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将手搭在刀柄上,没有拔刀,却进入了随时出手的状态。他们略微侧身,站位自然地将达克乌斯和赛芮妮护在相对安全的位置,目光紧盯墙体,寻找任何可能的入口或机关。
队伍稍后的海卫反应同样迅速。原本松散的行进阵列在短促而克制的脚步声中迅速收紧,转化为向外戒备的队形。空气瞬间变得凝滞,只剩下甲胄轻微的摩擦声与各自压低的呼吸。
赛芮妮没有说话。
她缓缓闭上双眼,将注意力从现实世界抽离。魔法感知如同无形的丝线,一点点铺展开来,轻柔而谨慎地触碰那面石壁,以及其后的空间。
起初,什么都没有。
墙体本身沉稳而厚重,只残留着建筑与城市本身的微弱能量痕迹,缓慢而惰性,如同早已凝固的血液。赛芮妮并未急躁,她调整感知的层次,放慢节奏,一点点深入。
随后,她察觉到了异常。
那不是明确的存在,而是一种空间上的不自然。
就在墙后不远处,某个位置的“感觉”被刻意抹平了。能量的流动、存在的重量、甚至最基本的反馈,都被压缩到近乎完美的平衡状态,仿佛刻意制造出一片“这里什么都没有”的区域。
正是这种过分的干净,引起了她的警惕。
她尝试将感知深入那片区域。
阻力随之出现。
并非结界,也不是主动排斥,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隐匿方式。她的感知像是滑入了阴影与背景之中,光线的误差、空气的流向、环境本身的噪音,被巧妙地利用来掩盖某种存在。
那不是技巧,更像是习以为常的生存方式。
赛芮妮的眉头逐渐收紧,额角渗出细汗。她换了方向。
生命迹象?
极其微弱,低到几乎等同于静止,像是陷入了深度休眠,或者刻意压制到只剩最基本的维持。
灵魂波动?
模糊而封闭,仿佛被长期打磨、压缩,外层裹着厚重而冷硬的伪装,拒绝任何窥探。
魔法残留?
几乎没有。对方显然避免使用任何可能留下痕迹的手段。
唯一能被清晰感知到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质感”——冷静、锋利、沉淀已久。就像一把被反复淬炼的暗刃,即使藏在鞘中,也让人本能地察觉危险。
良久,赛芮妮才睁开眼。
她的目光带着疲惫,也带着无法掩饰的困惑。她看向达克乌斯,缓慢而肯定地摇了摇头。
“墙后有东西。”她谨慎地选择着词汇,“不是死物。但它隐藏得非常彻底……我无法判断形态,也无法确认意图。只知道那是一种被磨砺到极端的隐匿状态,非常古老,也非常……危险。”
她顿了顿,语气更低了些。
“它像是在沉寂,或者观察。”
这个结论并未让任何人放松,反而让空气更冷了一分。
一个连赛芮妮都无法清晰辨认的存在,就这样潜伏在洛瑟恩的核心区域,本身就足以拉响最高级别的警报。
“恶魔?”艾斯林低声问,手指仍扣在刀柄上。
“不确定。”赛芮妮摇头,“感觉不像常见的混沌造物……太安静了。”
“破墙?”杜利亚斯的语气直接而冷硬,目光已经开始评估墙体结构。
“不在墙里。”赛芮妮立刻否定,指向更深处,“在墙后的房间。”
短暂的沉默。
“它能穿墙吗?”
“还是不确定。”赛芮妮的回答依然保守,面对这种级别的隐匿,任何武断的判断都可能致命。
达克乌斯点了点头。
就在点头的刹那,他脑海中有一道灵光闪过,一个极其符合『精于隐匿、质感古老、来自极端环境』这些特征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志在必得的笑容,表情平静得近乎漠然。
万一猜错了呢?
万一是某种从未记录过的、擅长伪装的棘手恶魔呢?
现在得意,等会儿要是翻车了,那脸可就打得啪啪响了,这种低级错误他可不能犯。
他没有说出猜测,只是抬手指向通道尽头——那里是大厅的入口。随即,他率先动了起来,步伐变得机械、精准、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稳定的压迫感。
这面墙背后,是临时用于安置大量阿苏尔平民的宽敞大厅。
昨日的激战与混乱对平民们而言过于刺激,过于惊心胆战,以至于他们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心理阴影。战斗刚一结束,无论家宅是否完好,人们都宁可挤去邻居家借宿,也不愿在此多留一刻。
如今大厅内空空荡荡,只剩下马车和一堆堆打包的行李。
进入大厅后,达克乌斯并未改变他那精确如仪的步伐节奏。
杜利亚斯一个箭步抢上前,用自己披甲的高大身躯严实实地挡在了达克乌斯身前。他的侄子没穿甲,只穿着那件款式万年不变的袍子。而他则全身甲胄,他的职责很简单:万一有事,他能挡下第一击。
艾斯林动作稍慢半拍,见杜利亚斯已抢占位置,他目光意味深长地在后者紧绷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默契地转向侧翼,悄然靠近赛芮妮的左侧位置,形成另一个保护与策应角度。
“说好的战后视察,倒变成了一场短暂的冒险?”
达克乌斯见众人如临大敌的阵仗,不由嘴角微扬,轻声调侃了一句,试图稍稍缓解过于紧绷的气氛,尽管他自己也全神贯注。
最终,一行人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门扉普通,此刻却仿佛隔绝着未知。
艾斯林迅速打出一连串简洁明确的手势。
后方跟进的海卫们立刻无声散开,在门前排成一个严密的半月形防御阵:前排盾牌微倾、长矛压低,后排弓手已搭箭,锐利的箭簇在灯光中泛着冷光,齐齐指向那扇门。赛芮妮则静立在海卫阵型的保护圈之后,双眸微闭,周身已有极淡的魔法辉光隐约流转,随时准备提供支援或应对突发状况。
“敲门吗?”
一切布置妥当,艾斯林侧身贴在门边的墙壁上,压低身体,探出头,向对面被杜利亚斯牢牢护住的达克乌斯递去询问的眼神。
达克乌斯闻言,脸上先是浮现出一抹带着些许顽劣和期待的坏笑,随即,肯定地点了点头。
咚、咚、咚。
艾斯林抬手,用指节在铁门上,不轻不重、却清晰无比地敲了三下。声音在空旷寂静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惊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那扇即将开启或被开启的门上。
“有人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近乎凝固的紧张时刻,达克乌斯冷不丁地、用一种近乎家常问候般的语气,朝着紧闭的房门朗声喊了一嗓子。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高度戒备的众人忍不住齐齐一个激灵。前排持盾的海卫肌肉瞬间绷紧,后排的弓手们更是险些下意识地完成搭箭上弦的动作。
万幸,他们只是虚搭着箭,弓弦未开,否则恐怕几支流矢已经钉在门板上了。
门后,那道蛰伏的存在,也因为这声毫无杀意、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问话,罕见地停滞了一瞬。
黑暗中,一双异样的眼睛悄然改变了状态。它们并不完全遵循热血种熟悉的结构,视线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调整,下意识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堵厚重的石墙。
他试图“看见”。
不是用力,而是本能。
墙体阻隔了一切,但这并未妨碍他判断:门外的声音,来自一个精灵。
语言也是。
标准的艾尔萨林语,发音干净、克制,没有敌意。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听懂了。
不是模糊的猜测,而是每一个音节,都在意识中自然地拼合成清晰的含义。这种理解来得太过顺畅,顺畅到反常。
困惑随之浮现。
他的思绪迅速翻涌,回到不久前的记忆。混沌魔域中那场混乱的交战,恶魔为争夺猎物短暂开启的传送裂隙,他像影子一样钻入其中,只求逃离那片永无止境的扭曲与追猎。
他本以为会回到熟悉的世界。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空气的味道不对。没有雨林的湿腐与古兽的气息,而是混杂着海风、灰尘、金属与大量热血种聚居后留下的痕迹。空间稳定,却陌生;能量平静,却让人不安。
一切都在提醒他——这里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处旧土。
于是,他做了唯一正确的选择。
隐匿。
他潜入这间看似废弃的房间,将呼吸、心跳、存在感一层层压低,直到自己与阴影无异。不是消失,而是被环境“接纳”,成为背景的一部分。
可现在,一个明显属于热血种阵营的精灵,却站在门外,用他本不该听懂、却偏偏能理解的语言,像是在随口一问般发出了试探。
这不符合任何逻辑。
他没有动。
连眼睛的转动都放缓到最低,只通过墙体传来的微弱震动与能量变化,谨慎地感知着门外的一切。
那声问候之后,外面陷入了沉默。
可这沉默,比先前更具压迫感。
那不是放松,而是所有力量同时收紧后的静止。
他无法判断门外是谁,是敌是友,更无法判断现身的后果。是立刻被包围,还是……存在沟通的可能?
答案没有出现。
只有他自己的静默,以及门外那份耐心而危险的等待。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帕花科斯。”
名字被清晰而缓慢地吐出,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落入深水。
这一瞬间,他再也无法维持绝对的平静。
记忆被强行撕开——那座古老的神殿城市,在混沌狂潮中燃烧、坍塌,被邪恶吞噬的景象;族群的溃散,天空的崩裂,以及他自己被卷入魔域漩涡的那一刻。
这是他流亡的起点。
这个名字,带着无法伪造的重量。
门外,达克乌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几乎被立刻压下的情绪波动。他唇角微微扬起,原本模糊的判断在这一刻骤然清晰。
无需再兜圈子了。
“欧西约坦。”他的声音透过门板,稳而直接,“是你吗?”
门内,那颗早已习惯在死亡边缘跳动的心脏,猛然一缩。
震惊、警惕、难以置信的情绪同时涌上。这个精灵不仅知道帕花科斯,还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那个几乎只存在于旧纪元与族群记忆中的真名。
这不该发生。
这是陷阱?是混沌的伪装?还是某种他尚无法理解的力量?
理智在疯狂计算风险,可另一个声音却在低声提醒——对方话语中那种精准而克制的理解,并非轻易伪造。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乌玛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不会伤害你。如果真的是你,就用你的吹箭筒,敲击铁门三下。”
这是一个简单而谨慎的指令。
它证明了了解,却不给任何逼迫;留下回应的方式,却不要求现身。
门内,欧西约坦沉默了。
阴影中,他的手缓缓收紧,握住了那件早已陪伴他走过混沌与流亡的武器。
门板之隔,一场关于信任、判断与命运的抉择,已然成形。
欧西约坦陷入了短暂的、激烈的内心权衡。
『乌玛克』……这个与古圣紧密相连的尊号,如同一声遥远的钟鸣在他意识中回荡。如果门外真的是……不,这太不可思议。
但混沌恶魔善于欺诈,它们也可能盗用神圣的名号。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门外的人们屏息以待,门内的变色龙则在绝对静止中,调动起全部在混沌魔域中磨砺出的、对真实与虚伪的洞察力。
最终,理性与一丝近乎渺茫的希望,压倒了纯粹的怀疑。如果这是陷阱,对方有更多方式强攻;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流亡无尽岁月后,所能期盼的最不可思议的救赎。
“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敲击,从铁门内侧传来。
短暂的停顿。
“哒。”
第二声,稍清晰了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哒。”
第三声响起,稳定而明确,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
三下敲击,不多不少,遵循了指令。
这不是投降,而是一个试探性的、带着极致谨慎的回应。欧西约坦依然潜伏在门后的阴影里,吹箭筒抵在唇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变故。
但他选择了跨出沟通的第一步,将球踢回给了门外那位自称『乌玛克』的神秘存在。接下来,轮到对方证明自己的诚意了。
空气依然紧绷,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隙,已经在厚重的猜疑之墙上悄然出现。
“别紧张,你不会受到伤害,这是乌玛克的保证,门就要打开了。”达克乌斯朝门内最后喊了一句,随即向身后的海卫们挥了挥手。
海卫们令行禁止,迅速而有序地调整了队形,从警戒半月阵恢复成两列标准的待命队列,兵刃虽未归鞘,但那股一触即发的尖锐敌意已悄然收敛。
接着,达克乌斯看向赛芮妮。当两人的目光对上时,他抬起左手,将食指与中指摊开,明确地指向自己的双眼——这是保持最高度警戒与洞察的无声指令。
麻杆打狼,两头怕。
欧西约坦在门内忌惮,他在门外同样心存疑虑。他最担心的,是门后藏着的并非那位传奇变色龙,而是千变万化的变化灵。
奸奇给他整了一个活,一个猝不及防的亲切问候。
若真如此,在门开的刹那挨上一下致命的偷袭,那可就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欧西约坦有命运之力,变化灵同样有。
他的命运之力做不到精准识别,更多的是确定方向,让他知道那个位置有个存在有命运之力,如果他和阿里斯在森林中展开追猎,他能牢牢地锁定阿里斯。他就是这么发现混在人群中的吉纳维芙,但他得用自己的方式确定,携带命运之力的存在,到底是谁。
“门开了。”
又过了片刻,让门内存在有足够时间准备后,达克乌斯宣告道。说完,他轻轻拍了拍挡在前方的杜利亚斯的肩甲。
叔侄二人默契地一同上前,将力量灌注于手臂,缓慢而稳定地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一道逐渐扩大的缝隙透出房间内更为浓重的黑暗。
“没问题!”
赛芮妮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已牢牢锁定了随着门开而于阴影边缘逐渐显露出一丝轮廓的存在。那独特的生命律动与先前感知到的、历经磨砺的隐匿质感完全吻合,并无混沌欺诈者那令人作呕的扭曲感。
达克乌斯点了点头,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他没有径直闯入,而是来到敞开的门前,放低身体,半蹲了下来,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开放而无威胁。
就像等待一个小朋友走过来,然后将其抱在怀里。
变色龙作为灵蜥变种是丛林中的顶级猎手,其独特的生理构造赋予他们超乎寻常的视力与异乎寻常的潜行能力。他们偏爱生活在远离神庙城市的雨林与丛林中,但当其他蜥蜴人需要帮助时,他们也会挺身而出,履行自己的职责。
变色龙有着灵蜥常见的矮小身形与弓背姿态,其显著特征在于皮肤与鳞片,能改变颜色以模拟周围环境。他们是攀爬能手,凭借带爪的脚掌与可卷曲的尾巴,能轻松攀上树木与岩壁。他们可以长时间静止不动,甚至能连续几天观察猎物,只为等待最佳出击时机。
作为猎手与侦察员,他们对蜥蜴人而言价值非凡,尤其在预警热血种入侵方面作用突出。若需要发起攻击,变色龙会射出密集的淬毒吹箭,其精准度之高,甚至能命中盔甲的缝隙。他们还擅长利用丛林环境对付猎物,比如将敌人驱赶到布满血蝙蝠的林间空地,或是惊起一群刀蝇。
作为寡言少语的生物,变色龙发展出了巧妙的无声交流方式。例如,他们会在藤蔓上以特定样式编制绳结,向同类及其他蜥蜴人传递复杂信息。
而所有变色龙中,最负盛名的传奇,便是欧西约坦。
达克乌斯半蹲,是为了与这位很可能蜷缩在角落或阴影中的矮小猎手,处在更接近的、更少压迫感的视线高度上。
随着光线渗入,阴影中,一个身影终于完全走了出来。
那是欧西约坦。
他有着黄色的皮肤,其上覆盖着深褐色的、丛林迷彩般的条纹,一个硕大而结构复杂的头冠彰显其古老的血脉与不凡的地位。他的身形确实比普通灵蜥还要低矮一些,姿态紧绷,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瞬间爆发或消失的力量。那双可以独立转动的超凡眼睛,此刻正以一种极度警惕、却又难掩深深困惑与探究的目光,聚焦在达克乌斯身上。
“别怕,”达克乌斯凝视着这双穿越了混沌魔域无尽恐怖的眼睛,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穿透心灵隔阂的安抚力量,“我在。”
简单的词语蕴含着跨越时空的承诺与毋庸置疑的庇护,房间内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在这一刻,出现了微妙的、决定性的变化。
古老的猎手与归来的主人,在洛瑟恩避难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房间门口,完成了时隔无数岁月的、充满戏剧性的重逢。
(原大纲:贝兰纳尔兵解把马雷基斯逼的遁入混沌魔域,就像芬努瓦平原之战,泰格里斯那样,然后主角去捞,中途遇上了欧西约坦,但仔细想,太……主角之前所做的等于前功尽弃,马雷基斯这个人物也立不住,还是捞逼,烂泥扶不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