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149章 小姨,你好呀
作者: 光寒丶
第149章 小姨,你好呀
“哇哈哈哈…”一连串的笑声作响,畅快至极。
接着,又听到噼噼啪啪的,原来是老顽童在舒展身体关节。
“好啊!我说你黄老邪怎的短短四五年时间功力能进步如此之大,原来是沾了这明小子的光!”
嘻嘻哈哈,蹦蹦跳跳的,老顽童刚要再取笑两句, 却突然面色大变,似那老鼠见了猫儿一般,跑到远处树后躲藏起来。
“哼!”
定睛一瞧,原来是冯蘅横眉冷脸的走了出来,不过是一声冷哼,就将这天下间有数的宗师给惊走了。
“阿蘅…”
“闭嘴!”
自家夫人一声娇斥,黄药师只得是郁郁不得开口。
不是冯蘅不讲道理,平素在外人面前,她也会将自家夫君的面子给的足足的。但若是涉及老顽童与方言明, 这可是讲什么都不管用。
所有的道理,在维护孩子的母亲面前,都是讲不通的!
“周兄弟莫怪…待明儿那小子痊愈了,多劝劝她,就会好的。”
黄药师来到老顽童身边,充满歉意的说道。
话音未落,只见老顽童脑袋摇的如拨浪鼓一般,还边说道“没事儿,没事儿…”
“爹爹!”
一个软糯甜美的声音响起,低头一瞧, 原来是小黄蓉正拉着自家爹爹的衣袖,一脸好奇的看着周伯通。
“哎呦…爹爹的好蓉儿呀!”
一脸宠溺的将自家女儿抱起,黄药师高兴极了。
“爹爹,这老头儿是谁呀?这胡子比爹爹的还长, 好好玩呀!”
刚要回答, 便遥遥听到一声“蓉儿”。那是冯蘅在呼唤, 言语之中有一丝怒气在压抑。
“略…娘亲生气了!蓉儿过去了,要是晚了,娘亲又要打屁屁。”
对着老顽童做个鬼脸,小黄蓉一蹦一跳的跑开了。
对此,两人相视一眼,只有苦笑与沉默。
“黄伯伯(师傅),周前辈!”
许是待在女眷堆里有些不自在,小哥仨连着陆乘风来到了二人身边。
“师傅,小七这是在修炼九阴么?瞧着不像啊?”凝望着不远处盘膝而坐的师弟,陆乘风颇有些疑惑。
此刻方言明周身的景象颇为奇异。五心向天,阴阳轮转,他一呼一吸之间,口鼻间有青烟袅袅,萦绕而出。
“娘亲,表哥好漂亮啊!”
似是瞧到了什么有趣儿,小黄蓉鼓掌大叫,兴高采烈。
定睛一瞧,只见方言明身上有点点光辉若隐若现。一会幽蓝如雪,一会艳红似火,一呼一吸之间,蓝与红变换自如, 交相辉映,宛若尘世谪仙。
“嘘…”
瞧见娘亲与姨姨们都是一脸凝重的示意自己小声,小黄蓉很懂事的闭上了嘴巴,许是怕自己会不自觉的开口,甚至是伸出了两只小手将其狠狠捂住。那模样,端是可爱的紧。
“黄伯伯,小方这是?”
一脸惊疑不定之色,段思齐的目光微凝,深邃如水。
“黄老邪,这明小子可真是不得了啊!”
一对小眼直勾勾的盯着方言明,老顽童惊叫道。若是细细聆听,能察觉到其中有一丝羡慕之意依稀可闻。
“哈哈…”
捋着胡须,黄药师微微一笑,看似平淡,但从其微微抖动的眉毛可知,他骄傲极了。
“这明小子虽然表面瞧起来性子跳脱,荒诞不经,但实则心气高傲的紧啊!如若不然,他也不会放着九阴真经这等绝世武功却不练。”
此言一出,沈星闪焦急不已,叫道:“这老方在干什么呀!练了九阴,他的伤势就能好转了!不行…”
脚步将将要迈出,便有一剑横贯,阻拦在前。
李一只是摇头不语。见状,沈星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了心头的焦躁。
“李小子,你瞧出来了?”饶有兴趣的瞧了他一眼,黄药师温声问道。
先点点头,又摇摇头,李一惊疑不定的说道:“我曾见过我爹练剑,剑在他手中,与别人截然不同,似活的一般。我曾问过,他只是告诉我,这剑是死的,人却是活的!”
“黄伯伯,我不明白!”
话音未落,四人的目光齐齐汇聚在黄药师身上,脸上尽是不解与渴望之色。
微微一笑,黄药师并不打算解释,只是说:“等你武功练到了高处,自然便会明白!”
“可是师傅,这与小七的伤势又有什么关系呢?”
微微一笑,黄药师略微组织了下语言,徐徐道来。
“明儿的伤势,说起来,是因他强行运转葵花心经阴阳两脉真气,以经脉尽断,窍穴尽毁,透支全部生命,来获得远超境界的力量。这是江湖之中以命换命的禁术!”
“若是放到寻常人身上,必死无疑!但先是白长老以一身真元为其吊命。后又有虚竹子前辈以盖世医术,借助黑玉断续膏,九转熊蛇丸和那一身不似凡人的功力,才将将为他续上了一命。”
“但也因没有服用三灵凝碧丹梳理五气,调理五脏六腑,导致他真气紊乱,葵花心经阴阳两脉仍会在体内不停的运转,无法收束。他使用禁术之前,正是处于葵花心经一转一变之际,阴盛至极,会不自觉将生出的极阳真气吞噬。”
“随着时间越长,他体内的阴气便越发庞大,这也是每年赵宁兄弟来桃花岛为他行功的原因。也是我说一灯大师救不了他的原因。”
“小方(老方)(小七)…”
瞧着不远处面容苍白的少年,几人脸上只有浓浓的哀伤。
世人常说:阴寒刺骨!但又有几人能真正的感受过呢?但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年,已是经历了四年之久。即便如此,他仍旧以笑脸相对。
许是感受到了众人的注视,方言明的双眼徐徐张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灿烂已极。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爱他到骨子里的女人身上,唇齿无声张合,那是在说:“小姨,你好呀…”
他起来了,脚步轻快,就像他那若无其事,轻松至极的笑脸。
冯蘅,赵媛,花娘,皆是以手掩面,眼角通红,无语凝噎。只有小黄蓉高高兴兴的拉着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问:“表哥,你好了么?”
“很快了…”
摸摸表妹的小脑袋,拨乱她头上朝天的小辫,在小黄蓉的“表哥好坏”嘟囔声中,方言明来到了黄药师的身边。
“小姨夫,我找到了…第四条路!”
这是方言明的话,骄傲、自信、神采飞扬!
“是啊!明儿,恭喜你了!”
大手在那苍白的脸上婆娑,黄药师笑的温柔极了。
四年前,黄药师诊治之后,判断方言明的伤势想要痊愈有三种方法。
其一,得到九阴真经上卷,九阴真经走的乃是至阴之道,凭借其无上心法,或可将方言明体内散乱庞大的极阴真气梳理通顺。
其二,刺破丹田,废功卸气。
其三,便是那无上灵药三灵凝碧丹。
但如今,方言明找到了第四条路。
“小姨,我想喝酒!”
方言明的叫喊声作响,不似平常那般虚弱无力,反而是分外雄浑,慷慨激昂。
“哦…哦…”
匆匆抹去脸上的泪水,冯蘅慌忙转身,许是有些手足无措,她险些跌倒。
“阿蘅,我去吧!”
就在要跌落尘埃的那一刻,她的耳边,自家丈夫温柔的声音响起,纤瘦的身躯也被有力的大手揽住。
“唔…”
回答黄药师的是摇头,无声,但却坚定异常!冯蘅推开他,跌跌撞撞,就像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渐行渐远。
“花姐,我要喝酒!”
方言明的叫喊声更大了,充满笑意,像是个撒娇的孩子。
“等着!”
给了他一记好看的白眼,顾不得拭去眼角的珠泪,花娘十分高兴的跟上了冯蘅的脚步。
“赵姨,我要喝酒!哈哈…”
似是用出了全身的力气,方言明的叫喊声震耳欲聋,豪放不羁,洒脱至极。
“你个臭小子,惯会使唤我们…在这待着!”
听起来是抱怨,但那眼角的笑意却是怎的都掩盖不住,赵媛轻提裙摆,匆匆跑去。
“哎呀!娘…花姨姨…赵姨姨…蓉儿呢?”
眼见三人瞬间都跑走,将自己丢下不管,小黄蓉一蹦三尺高,急的跳脚。
“表哥!”
小手掐着腰,撅着小嘴,气呼呼的瞪着自家表哥,其意一目了然。
哈哈一笑,方言明眨眨眼,笑道:“蓉儿呀,表哥想要喝酒。”
“好嘞!”
高兴的一跳,小黄蓉鼓着掌,迈开小短腿,一蹦一跳的没入桃林深处…
海风习习,乍暖还寒,一团篝火立在沙滩上,似那精灵一般,隐隐跳动。
男人们坐在一团,女人们围成另一处。哦,还有个小女娃在两边来回蹦蹦跳跳。
“老李,干!”
挑挑眉,方言明对静坐在一旁格格不入的李一举杯示意。
“喝酒,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这是李一的回答,一如当年。
“原话…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段思齐嘻嘻一笑,眼带狡黠,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李一。
见状,李一眼皮一跳,瞬间举起了面前的酒坛。这一下,无疑是仙落凡尘,他的身上多了几分人间的气息。
“哈哈…好玩儿,好玩儿!老顽童这么久没在江湖上行走,真是少了好多的趣儿!”
“老顽童,以后可有你见识的。明儿他们这一辈,比之咱们那时,可是更盛了几分。十二年后的华山论剑,我可是越来越期待了!”
黄药师哈哈大笑,眸中异彩连连。
“华山论剑?那是什么?”
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突然从黄药师臂下钻了出来,原来是小黄蓉。一双大眼忽闪忽闪,好奇的紧。
“一个无聊的游戏,打打杀杀的,想来蓉儿不会感兴趣的。”方言明平淡的回到。
“那算了,确实有够无聊的!蓉儿还是去找娘亲他们吧。”小黄蓉撇撇嘴,一脸无语的跑开了。
这对表兄妹的对话让几人是齐齐一怔,张口结舌,不知该作何言语。
“明儿,你难道不想争争那天下第一么?”黄药师直勾勾的盯着面前淡然的外甥,有些难以置信。
“顺其自然吧…”
话音未落,方言明直接摇摇头,顺其自然,理所当然。
“明小子你…”
老顽童气呼呼的,刚要教训两句,就被方言明抬手打断。
只听他理所当然的说道:“比起那所谓的天下第一,我更喜欢安静的坐在这里喝酒。”
“当然,如果人能多一些,就能好了…”
讲到这里,方言明的眼神有些空洞,似是陷入了那久远的回忆之中。
“这…”
老顽童与黄药师二人瞠目结舌。武功高如他们,也无法明白方言明此刻的想法。在他们看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习武,自然是要争那天下第一!
“唉…”
长叹一声,过了许久,黄药师才强迫自己接受了外甥的想法,勉强的说道:“算了,你也长大了!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各人有各人的命数!”
话音未落,只见方言明摇摇头,目光对上黄药师的双眸,认真的说:“小姨夫,你错了!”
“哦?”
黄药师轻咦一声,微微歪头,正要询问,方言明的话语便又作响。
“我不信命!”
这是方言明的声音,平淡至极,但其中所蕴含的矢志不渝,让人为之深深迷醉。
轰隆!众人惊醒。
轰隆!抬头看,阴云之中有雷霆霹雳,似是在警醒着什么!
“明儿!你在胡说些什么?”
黄药师勃然大怒,若是细细瞧,可以发现他身体在颤抖,他应是在恐惧吧?
“哈哈…”
方言明起身大笑,恣意张狂。
“王文公曾言: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
轰隆!雷龙翻滚,那是天在怒吼!
狂风呼啸,波涛怒吼。迎身而上,方言明的衣袍猎猎作响,黑发漫天狂舞。
“师傅曾告诉过我,武功是死的,人是活的!天地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人的意志,当凌驾于天下万物之上!”
咔嚓!似是触怒了禁忌,有雷霆霹雳,划破黑暗,凌空而落!
噔!一步迈出,黑暗中的光折射到方言明的脸上,只有无畏,与无惧!
“明儿…快回来!”
冯蘅焦急的呼喊声在天地回响。原来不知何时,方言明竟已来到海边。
黑风呼啸,怒海翻涌,滔天巨浪,铺天盖地,誓要将面前这自不量力的蝼蚁碾碎。
冯蘅愣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自家外甥的笑脸,自信、飞扬、意气风发!温暖、和煦、似水柔情。
“小姨…我曾看见,但那没有实现!所以,我不信命!”
“明儿…”
冯蘅扑倒在地,因为方言明的身影消失在了海面上。
“呜呜…”
深埋于土地,泪水打湿了脸庞,悲痛欲绝。下一瞬,她又愣住了,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外甥消失的地方,眼中有别样的光彩激射而出。
“惊…”
“涛…”
“骇…”
“浪!”
就像方言明所说的一样,他不信命!既不信命,便不会屈服于这天地,惧怕这海浪波涛!
若是命里注定你当死,我便背起这命,踏足无尽深渊,将这命定丢弃。若是这天地波涛阻挡我,我便逆了这天地,惊骇这波涛,将这妨碍驱离。
这便是方言明的—意!
死生在手,变化由心,地不能埋,天不能煞,此之为我命在我也,不在于天地!
“小姨…你好呀!”
冯蘅看到一个微歪的脑袋,带着明亮亲切的笑容,一如当年初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