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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拢 拢

严守成有看报纸的习惯。

第二天一早,严守成在楼下的餐馆吃了早饭,出了门,在旁边的报亭买了一份报纸。

报纸散发着微弱的油墨味,严守成一眼就看到了报纸中心格外显眼的标题。

“职业学校,出尔反尔,利益纠葛下的道德沦丧。”

大字标题下,是挂着“振强职业中学”六个大字的校门照片。

照片上可以看到,校门口围着很多的人。

闫守成脸色有些严肃,继续往下看。

这篇报道具有很强的引导性,字里行间都是对这间学校办学目的的怀疑。

而对于免除学费和取消免除学费资质的政策,更是强烈的抨击,指责这是虚假宣传。

闫守成很快看完了整篇报道,视线下移,落在了文章的最后。

夏雨露的名字跃然于纸上。

行文中没有指名道姓提到苏杳的名字,但是字里行间都是贬低之意,把学校的一切都归结为苏杳的私人想法。

夏雨露的手段在严守成的预料之内。

像她这种忘恩负义的人,会遭报应的。

严守成自认不是什么君子,报仇的事情也不需要从长计议。

将报纸折好,严守成看了看一旁因为报纸而争论的几个男人,转身离开。

找夏雨露说清楚,是严守成此行的目的。

本来只是想把误会矛盾说开,但夏雨露玩的这么一手,让严守成没有了说和的心思。

下了公交,严守成直接就到了新闻部。

严守成问清楚可以接收投诉的部门,直接走了过去。

接待严守成的,是一个小姑娘。

“你想办理什么业务?”

严守成直说道:“我今天来是投诉新闻部的夏雨露,她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不能根据实际判断,发表言论过于主观臆断,已经对当事人的生活造成了影响。”

夏雨露是新闻部的人,严守成这么冷不丁的跑过来说要投诉,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就接受的。

“同志,您指的是哪篇报道,你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夏雨露同志未根据实际情况报道呢?”

新闻部的人是摆明了护犊子,要严守成自证。

夏雨露的报道,就是玩的一手的文字游戏。

振强建立之初,没有什么可借鉴的资料,去证明夏雨露是污蔑。同样,也没有任何资料可以证明夏雨露所说是实情。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下,谁自证都会下不来台。

严守成没有着急,不急不慢的反应道:“我现在作为投诉方,你们内部不是应该先进行自查吗?另外,作为新闻工作者,要有自己的职业底线,求真务实,如果你们认为没错,可以给我看证据,用证据说服我你们不是胡言乱语的。”

严守成强硬的态度,让负责人意识到这事不是好解决的。

“那好吧,这件事我们接收到了,我会上报至领导,由领导负责发起调查。同志可以回去等待消息。”

严守成没有起身:“你们是新闻工作者,舆论带来的影响有多大,你们比谁都清楚。你说了调查,需要调查多久?你们会如何给我答复?”

负责人眼间闪过一丝的不喜:“我们会尽快调查,一般我们的调查周期是一周,您可以一周后来我这儿了解跟进调查进度,也可以留下电话我们到时候电话告知。”

一周的时间,调查结果出来,黄花菜都焉了。

严守成脸色变得严肃:“你们的新闻报道影响了大众评价,一个星期已经足以让这种虚假信息深入人心,查出来又有什么必要。我不接受一个星期的说法。”

负责人好声安抚:“同志,调查不是一句话的事,我们也是有内部流程要走的,一个星期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你们要走什么流程?一级一级上报?还是留时间只要证据自圆其说?”

严守成不是要故意揣度这些人的想法。

“整个采访,是夏雨露一个人跟进的,当时候的采访是有过录像的。我现在要求调查,很简单,你们找到夏雨露,调出当时的记录就行,为什么需要一个星期呢?”

所有事情,一旦涉及到“拖”字,最后大多数都会不了了之。

严守成今天就要定了这个说法:“我知道这事你做不了主,你找个能做主的过来,给我一个答复吧。”

严守成不想最后让人觉得是无理取闹。

安静的坐在一边,不再和负责人沟通。

没有办法,负责人离开办公室。

不知道等了多久,严守成终于等到了领导。

到底是当领导的人,一看到严守成,就热情的说了起来:“你好你好,我听小武说过了,你是为了新闻报道来的。我们新闻机构,面对的是社会大众,最需要你们这种敢说敢做的人给我们提出建议了。”

上来就给自己盖顶高帽子,严守成已经想到了接下来会是什么走向。

配合的说道:“新闻工作者们都不容易,我们感谢他们的工作。但是鉴于新闻工作者对大众的影响,我希望每一篇报道都是尽可能还原事实真相,而不是根据微不足道的内容,将自己的个人主观判断强加给大众。”

那领导看起来挺和善的连声说“是。”

七拉八扯,半个小时过去了,重点是一句没提。

这目的摆明是想和稀泥。

严守成不搭话了,看着这个领导从新闻发展史讲到个人的生活感悟。

严守成的不情愿写在脸上。

那领导诉苦:“同志啊!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也请你理解我们的难处。”

严守成没有被他绕进去:“一篇新闻报道,让一个筹办两年的学校功亏一篑。我的难处,也请你理解。”

“我今天就是要个处理方案,这件事到底真相是什么,记者这种以公谋私的行为,要承担什么样的惩罚,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

“你们不要拿一个星期来搪塞我,职业教育是今天提出的教育新路线,振强中学走在了前面,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教育示例,结果被你们这么一弄,你们是和政策过不去吗?如果你们对新的教育政策有意见,可以向有关部门反馈,而不是拿普通人开刀。”

严守成扣的帽子,新闻部的人是不敢按在自己头上的。

“如果你们今天不能给我一个说法,我继续向上投诉。”

严守成的态度强硬,新闻部的人有些气短了。

“同志,这件事我们今天会立刻处理,明天上午我们会给出一个初步的处理结果。你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

处理调查夏雨露是内部事宜,严守成是不方便看的,留下了联系方式,严守成离开了新闻部。

一切出现的太巧了,昨天说动了教育局的人,今天报道就出来了,说其中没有猫腻,严守成是不相信的。

既然这背后的人想玩,严守成就陪他玩玩。

……

天色渐晚,严守成回到宾馆,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夏雨露。

夏雨露的脸色有些差,看到严守成就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守成,我想和你聊聊。”

严守成停步,上下打量夏雨露。

被看的有些尴尬,夏雨露说道:“我是夏雨露,是下合村的知青,你不记得我了?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这才过去几年。我请你吃饭,今晚咱们叙叙旧。”

“夏知青啊!可以啊!”

严守成没有多问就答应,让夏雨露看到了希望,没有了刚刚的尴尬和拘谨,自然的搭上了严守成的胳膊。

“我看旁边就有一家拉面馆,我们去那儿,边吃边聊。”

严守成不着痕迹的避开夏雨露的胳膊,伸手一指:“请吧。”

拉面馆的生意不错。

夏雨露拉着严守成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我听说你之前去了外地,啥时候回来的?”

夏雨露之前还特地回过一次下合村,打听过严守成的事情。

知道严守成一家去了外地还有些遗憾。

现在正式见到了严守成,生出了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

严守成慵懒的坐在一边,面容冷漠,没有搭话。

不过夏雨露倒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我之前回了盛县一趟,还见过苏杳。苏杳现在不简单了,谁能想到,当初在村里人缘不咋地的她,现在能有这种成就,真的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苏杳现在是大忙人了,连好好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那天草草聊了两句,她就走了。不然我怎么也得和你们好好吃顿饭,叙叙旧。”

夏雨露知道苏杳曾经的心结在哪儿。

这么多年过去了,苏杳对自己的态度都是那般不客气,自然更不可能让自己去接触严守成。那么必然也不会在严守成面前提见到自己的事情。

笃定了严守成不会知道那天自己和苏杳聊天的内容,夏雨露这会儿可是尽可能的给苏杳上眼药水,妄图把一切的问题都归结在苏杳的身上。

严守成抬眼看着夏雨露,问道:“你的意思是,苏杳现在看不上你了?”

苏杳确实没有跟严守成说那天谈话的内容,倒不是因为膈应,而是那天裴顺之的事情更加紧急,再加上严守成的坦白,和夏雨露的见面已经变得微不足道,没什么必要去专门提这件事。

严守成不是个傻子,夏雨露话里的言外之意他听得出来,看着有些自作聪明的夏雨露,严守成不屑的笑了笑。

不过这笑容,落在了夏雨露的眼里,还以为是他在宽慰自己。

“倒也不是吧,不过到底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人和人最本质的关系就是利益,现在的我对于苏杳而言,提供不了什么利益,人家看不上我也是应该的。”

夏雨露这话说得明明白白了,但凡严守成的脑子不清楚些,这锅苏杳是背定了。

不过严守成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愣头青,追问道:“所以你因为觉得她是看不上你,所以你就写了那么一篇指向性特别明确的文章?想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扳倒苏杳?”

夏雨露笑容僵在了脸上,狡辩道:“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我只是在尽一个记者的本分。哎,是不是苏杳和你说了什么?好赖咱也是相交多年的朋友,我怎么会有这种心思,苏杳这人真是太爱多想了。”

苏杳没有来,但是在夏雨露的印象中,严守成是个很粗心的人,是绝对不会观察到苏杳受气的事情,唯一能解释的就是苏杳自己和严守成告了状。

说完,夏雨露给心里的苏杳小人扎了几针,抬头笑盈盈的看着严守成,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难处。

严守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嘴硬,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一名公平公正的记者,在没有调查清楚事情的原委前,是不会写这份报道的。就算是写了,也只是尽可能的描述当时候的情况,而不是有引向性的指引客户攻击。”

“我没有。”

严守成不做无意义的辩驳,直接打开报纸:“文章第二段开始,你描述了一些家长的激动言论,之后你就评价,作为一个曾经下乡的知青,看到了很多苦难的故事,所以你要成为一名记者,报道所有的真相,为这些苦命的人讨回公道。所以你采访了苏杳,还说苏杳自称看不上这些学生,但是为了名声就办了学校。”

严守成敲着桌子:“我想问,苏杳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她看不起名村的学生?你有录音等证据吗?”

夏雨露看到那段描述,想起了前晚连夜赶稿的事情。就是因为气不过苏杳过得比她好,才写了那么多的话语。

现在严守成让自己交出证据,自己是肯定没有的,所以这事不能认:“我们记者做事也不是每时每刻都会记录的。再说了,她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回去过农村,就是因为嫌弃。以前还没有离开下合村的时候,她可是没少说离开的事情。”

“现在她如愿以偿地离开了下合村,自然不会再回去了,我说她有那种想法也不算是有错。”